作者:乌山夜行人
“沒事。”
盧通眼中閃過一抹幽光,緩緩收回視線。
五小姐的侍女,不可能不懂規矩。
可是剛纔攙扶祖夫人,腳步落下時竟比祖夫人還快半步。
……
客房內。
盧通、祖午分別坐在椅子上,面面相覷。
“有事?”
祖午勉強一笑,道:“沒有。仙長有事的話,儘管吩咐。”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我沒事,你回去吧。”
祖午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聽說仙長最近在學刀,我認識三刀門的門主。仙長若有興趣,我們一起去拜訪一下?”
盧通盯住祖午,問道:“怕了?”
又死了兩個。
祖午不再顧及臉面,用力點了下頭。
他倒了一杯茶,送過去,問道:“說說吧,祖家有多少少爺、小姐?”
祖午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臉色放鬆了幾分。
“最多的時候,正房有五個。大少爺外出送貨,染瘟疫死了。二少爺在山上搶礦,被人下黑手殺了。三小姐嫁去了孔家。四少爺……五小姐已經定下了婚約,也是和孔家。”
“側房呢?”
“側房很多,剛死的啓少爺、祥少爺,還有瑞少爺、撼少爺、離少爺、喜小姐……除了他們,還有一些分出去了,住在府外。”
盧通思索片刻,揉了揉眉心。
“正房的少爺都死了。以後繼承祖家的是正房小姐、還是偏房少爺?”
祖午張了幾次嘴,最後道:“應該都不是。”
“什麼?”
他有些意外。
“金丹大修士,壽元可至五百。而我家老爺,去年才過了二百歲壽辰。”
盧通陷入沉默。
本以爲是五小姐出手,殺了其他少爺後繼承祖家。
可是以祖老爺的壽命,估計可以把所有的兒子、女兒,全都熬死。
“啪、啪、啪!”
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他抬手示意。
祖午過去開門,看見來人,立即行禮道:“離少爺,您怎麼來了?”
一個青袍少年推開祖午,闖入房內,驚慌道:“求仙長救我性命!”
祖午探頭出去看了下左右,關上門道:“外面沒人。”
盧通問道:“誰要殺你?”
“祖撼、祖瑞,兇手一定是他們兩個!”
“坐下說。”
祖離心神不寧,一邊喘着粗氣,一邊道:“都死了,我們都死了,只能栽培他,一定是他們……”
“什麼?”
“我們死了,丹藥、功法、法寶、銀子,什麼都是他們的!”
第二百七十章 祖午
街上少有人影。
每走一段,就有一戶人家門口掛着黑、白兩色的幡旗。
盧通走在前面。
祖午跟在後面。
“仙長,爲什麼讓離少爺去找五小姐?”
他神色微微一動,很快斂起。
五小姐可能是兇手,所以讓祖離去試試。不管祖離結局如何,都可以藉機試下五小姐的底。
這種算計,不能讓旁人知道。
盧通岔開話頭,問道:“臨江武館的刀法,和你說的那家三刀門,哪一家更厲害?”
“這個……各有所長。臨江武館的刀法更加剛猛;三刀門的刀法變化更多。”
“你去問一下,三刀門傳授刀法有什麼條件。”
“啊,仙長不一起過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道:“放心,光天化日之下,沒人敢殺你。”
祖午一點也不放心。
啓少爺、祥少爺死的時候,也是光天化日。
臨江武館門口。
大門緊閉,旁邊開了一扇小門,門內傳出一陣小孩的嬉笑聲。
盧通轉頭一看,皺起眉頭。
“還不去?”
祖午咬了咬牙關,硬着頭皮道:“仙長,什麼條件也不用!我豁出這張老臉,也讓他們傳你刀法!”
他忍不住笑了下,點頭道:“行!留下吧。”
進入武館。
寬敞的練武場上,有小孩子拿着木刀、木劍追逐打鬧,也有老人湊在一起曬太陽。
旁邊還有一口大鍋,裏面正在燉野菜。
“哇,大紅鬼臉!”
“你找誰?”
“你來學武嗎?”
幾個小孩子圍過來。
他取出九夫人買的零食,挨個散了一圈,問道:“杜至行呢?”
“杜師兄受傷了。”
“在後院,我帶你過去。”
“杜師兄,有人找!”
拿了喫的,每個小孩子都搶着帶路。
“起開!”
一個老太太過來,攆走小孩子,問道:“你是誰?找杜至行什麼事?”
“擒氣宗,盧通,來學刀法。”
“是你啊。”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一番。
一個小男孩剛纔沒有圍過來,沒有領到零食,見別人都有,忍不住又湊過來。
老太太順手拉過來,道:“去!帶他去見少館主。”
“哦。”
……
後院,一個小房間。
杜至行躺在牀上,胸口、手臂、左腿,包了幾層白布。
“盧道友。”
盧通環視一週。
臥房十分狹窄,除了牀、書桌、櫃子等外,只剩下一條過道。
“堂堂少館主,就住這種地方?”
杜至行苦笑道:“道友見笑了。我不方便起身,道友隨便坐。”
他沒有坐下。
四處看了下,走到一幅畫前。
畫上一人站在河中,背後河水被無形水壩攔住,升起三人多高。
“這是臨江一刀?”
“對。這是家祖所爲,我等晚輩不孝,做不到一念橫刀、橫刀斷流。”
盧通走到牀邊,看了下傷勢,問道:“怎麼傷的?”
“出城剿殺霧怪,結果裏面藏了兩隻鬼。”
“鬼死了?”
“死了。”
“鬼血呢?”
“奉燭宗的道友收走了。”
他有些可惜地搖了下頭,問道:“還能教刀嗎?”
“能。”
“那就行,走吧。”
盧通轉身準備出去。
杜至行急忙道:“等,等下!盧道友,我無法起身。臨江一刀從斷水開始,練武場西邊有個水槽,我讓師叔教你劈水。”
“好。”
……
牆邊,一條十丈長、一丈寬的水槽。
槽內裝了半槽水,水裏長滿了綠毛狀水草。
一個乾瘦老頭遞過一把木頭刀,道:“用這個劈。”
“好。怎麼稱呼?”
“老杵。”
盧通接過刀,問道:“武館的其他人呢?”
“殺霧怪、守城牆、找喫的、巡街,幹什麼的都有,就是沒有閒人。”
他看了老杵一眼,笑着道:“你呢?”
老杵臉一紅,揮刀劈了下水槽,大聲道:“老子拼殺了大半輩子,喫兩天閒飯怎麼了!”
木刀落下,水被分開,水草被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