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一日一月一陣風,一刀一劍一張弓。弟子間流傳的四句一字詩,沒有聽過?”
盧通搖了下頭。
雄真弓輕輕嘆了口氣,過了半響,吐出兩個字:“不多。”
……
大昌山外。
雄真弓看了一眼瀑布旁的殘殿,記下住處,道:“日落之時,我派人過來,你需要什麼東西,告訴她便是。”
“好。”
盧通獨自進入殿內。
一個圓潤身軀投入懷裏,半哭半笑道:“二虎早回來了,我還以爲……”
他笑了笑,摟着九夫人坐到椅子上。
“以爲我死了?”
九夫人咬了咬嘴脣,抓住胸前長鬚,道:“真難看。”
盧通看向九夫人。
神色憔悴,眼角含淚。
肉乎乎的臉蛋,不如以往水嫩,坐在腿上似乎還輕了幾斤。
他有些意外。
本來只是搭夥賺銀子,看這副模樣,像是搭出了一些真情意。
長鬚慢慢收斂,血種匯聚在鼻尖。
“別,就那樣……”
九夫人伸手按住鼻頭,眼中閃過一絲羞意,道:“只有厲害,再難看我也喜歡。”
盧通愣了一下,有些分辨不清好話、賴話,想了想幹脆不再理會,緩緩散開血種。
“給你帶了點東西。”
手掌從腰帶拂過,摸出九根三尺長的鐘乳。
每根鍾乳都是一般大小,表面晶瑩剔透,入手細膩,如同羊脂美玉。
“上等的如玉鍾乳,你專門找的?”
“嗯,你不是要給百里幼珍帶鍾乳嗎?遇見了順手採了一些。”
“她啊。”
九夫人眼珠轉了下,翻手收起,道:“這個我自己留着,給她買幾根山筍鍾乳就行。”
盧通低頭一笑。
這種如玉鍾乳還有一大堆,想了下還是沒有取出來。
“我離開這段時間,有人來嗎?”
“有,還不少。”
九夫人取出三張紙條。
“一個叫越神馭的女修來過,說去傲山城殺鬼,讓你回來儘快去找她。”
“大河商會送了一封信。我已經拆了,請你去曲源寨說和,讓寨主鬆口,以後替糧行種山貨。”
他看着拆開的信封,不禁搖了搖頭。
典四兒拆信、九夫人也拆信,截然不同的兩個人,竟然也有相似的地方。
九夫人隨手遞過信封。
“我已經回絕了。這種事,弄不好兩頭得罪。”
“很好。”
“還有對面鄰居,那個虎妖想請你去一趟壽綿山。”
“壽綿山,去幹什麼?”
盧通有些意外。
上一次聽說壽綿山,還是入宗之前,從金眉虎金熙口中聽說。
他和對面鄰居從未見過面,又問道:“他是什麼虎?”
“回印黑虎,說壽綿山的虎族重分地盤,想請你幫忙。”
“擒氣宗這麼多弟子,偏偏來找我,你沒問下緣由?”
與雄真弓交手一番。
他已經明白,擒氣宗內比他厲害的築基境,最少有幾十個。
九夫人露出笑容,道:“那黑虎說,你有一對虎爪子,算是半個遠親,可以入山出手。哈哈……”
盧通也露出笑意。
壽綿山,聽着似乎有很多虎妖,價錢合適的話倒是值得一去。
……
良妖商會諸事繁忙,九夫人已經耽擱太久。
二人溫存一日,第二天便告辭離開。
斷口處。
盧通盤腿坐在長几後,几上擺着一個金色儲物袋。
和雄真弓交易,用神女淚交換的天材地寶。
他列了很多珍稀材料,而雄真弓僅用了一個時辰便派人送來第一批。
拿過儲物袋,取出一捧青白色短毛。
風信子的毛髮。
風信子,十分罕見。生活在風裏,輪廓如鹿,不過前腿像魚鰭、後腿像人。
渾身光滑,只有頭上長了一叢短毛。
此妖,極擅長弄風。
他祭出五色魈的血種,拳頭大的血種,紫中泛藍、含青。
向毛髮中打入法印。
毛髮逐漸崩碎,最終變爲極細碎的“沙塵”,在半空中輕輕旋轉。
沙塵引入血種,血種表面像是被風吹過,出現一層層細微褶皺。
盧通動作不停。
又取出五滴神女淚,用法印萃煉後,引入血種。
褶皺頓時一變,像海浪,一波波地起伏。
片刻後,褶皺平復。
他又取出一堆半透明的風蟬羽翅,繼續修行演化血種。
“師父。”
忘秋在長几後等了一個多時辰,終於忍不住開口。
盧通手中動作不停,道:“說。”
“我……我修過邪法。書院的鄭夫子發現了,要見師父。”
他回頭瞥了一眼,繼續打出法印。
“什麼邪法?”
“《如臂》,給骨槍喂人血,槍可以像胳膊一樣靈活。”
盧通不禁苦笑。
什麼娘生什麼女兒,什麼師父教什麼徒弟,全湊到一窩了。
“你殺了幾個人?”
“我沒殺,不過我……我娘死的時候,讓我用她的血修行,說這樣可以一直陪我。我,我修了。”
他動作頓了一下,道:“挺好。”
忘秋以爲聽錯了,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盧通的背影。
第二百六十一章 空隙蟲
深冬,寒風蕭瑟。
盧通坐着斷口處,抬起兩條手臂。
三天來,先後煉化了風信子毛髮、風蟬翅膀、連天雲鵬的空骨……
還有百餘滴神女淚。
五色魈的手臂,如同脫胎換骨。
靛藍毛髮,變爲灰白、溗{夾雜。
雙手也變爲灰白色,表皮像風信子的皮、又像枯骨。此外,每個手指的最末一節,完全變爲了錐狀骨爪。
他嘗試匯聚風刀。
一個個三寸高的氣旋,從手臂各個角落鑽出,吹入手掌中聚做一柄長刀。
一尺、三尺、一丈、三丈……
短短几息,長度超過五丈。
又試着凝聚雲劍。
一縷縷稀薄雲霧升起,過了十幾息聚成一枚寸長短劍。
風強了、雲弱了。
換得值。
盧通揮手散去風刀、雲劍,低頭看向長几上的一本圖冊。
冊內一共十頁,每頁都有一種虎妖。
回印黑虎,黑皮、白紋,每片紋路都像一個“回”字印章,腹內孕有一口黑炎;
王羽虎,毛長、四條腿的關節處長有一叢羽毛,極擅長飛遁;
狡魚細虎,渾身披鱗、尾巴極長,外形如粗蟒,生來擅長御水;
大威虎,極大,乳虎生下來就有五、六尺長……
經過幾日嘗試。
他已經察覺出,演化血種時天材地寶和神女淚一起使用,進境遠快於單獨一種。
燎山虎,御火不如回印黑虎、飛遁不如王羽虎、力量不如大威虎……
任何演化都能更進一步。
可是選擇多了,反而不知道該如何取捨。
“師父,鄭夫子來了。”
忘秋一襲束身白衫,像一根槍。
“帶他進來。”
盧通走到廳堂坐下。
忘秋帶着一個青袍修士進來,行禮道:“師父,鄭夫子來了。”
他掃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