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頭兒,鬼死了?”
“死了。”
“幾個?”
他瞥了一眼,悶聲道:“一個。”
“一個?”
二虎十分驚訝,從後背上拔下一枚黑刺,道:“頭兒,鬼這麼厲害,你都受傷了。”
“嗯。”
盧通脫下袍子,扔出一瓶傷藥。
“上藥。”
“哦。”
二虎每塗一下就數一下,最後數了“七十六”下。
“頭兒,除了肋骨、腰眼,其他地方的傷不重,都是剛擦破皮。”
他略作休息,站起來看着前方的脣形洞口。
一丈寬、五尺高。
“二虎,拿着鑼去其他洞的洞口敲一下,試試有沒有回聲。”
“明白。”
二虎離開片刻,回來道:“頭兒,上面的洞有回聲,下面有幾個回聲很小。附近還有三個沒有回聲。”
“哪個?”
一一看過。
盧通返回脣形洞口,趴着鑽進去,伸手從巖壁上摸了一把。
和其他三個一樣,巖壁上糊了一層絨綿軟土。
“一張口,鑼無迴響。”
口,山口、洞口、嘴巴……
他看着洞內,吐了口氣。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頭皮向下走。
“進來!”
飛舟鑽入洞中。
一行人趴着、貓着、跪着,朝洞穴深處鑽去。
走了幾十丈。
盧通突然停下,道:“大憨,能不能把洞口封住,和山上其他地方一模一樣?”
“不能。”
“你回去,把巖壁上的絨綿軟土都……”
他說了一半,突然停下,搖了搖頭自語道:“算了,塗昆順真找過來,這些小手段騙不了她。”
走了十餘里,四周水汽變得十分濃郁。
盧通懷疑已經到了別的河道。
“嘣!”
突然一聲巨響,猶如火雷炸開。
幾人一驚,紛紛拔刀、拿劍、取弓、化狼。
他念頭微動,尾巴像一條長蛇,鑽到最前方,尾上金龍放出亮光。
一片寂靜。
半柱香後。
盧通手、爪並用,爬到最前方,道:“跟上!”
又走出幾百丈,前方驟然一空。
走出洞口。
一個高十餘丈,長寬數里的巨大石窟。
窟底屯滿泥水。
他踩在泥中,一點點地下沉。
飛舟上一人也試了試,道:“奇怪,像沼澤,可到處都是石頭,怎麼可能有沼澤。”
盧通騰空而起,眼中閃爍亮光。
怪了纔好。
越怪,越可能是前人所留。
“大憨,找洞!”
“二虎,安排人守住入口。”
幾人分別散開。
他看着下方的泥沼,尾巴上泛起一抹黃光,漸漸佈滿全身。
沉入泥沼,周圍一片漆黑。
尾巴輕輕搖擺,像在水裏游泳,輕鬆的下潛,又有些困難的上浮。
鼻孔內,紅臉兒娃娃魚水下呼吸的孔竅打開。
泥水灌入竅內。
鼻腔一陣刺激,猛得打了個噴嚏。
再一次嘗試。
泥水入竅,一絲絲微弱的空氣被吸入體內。
盧通心中微喜,用法力排出泥水,繼續引入泥水。
許久之後,浮出泥沼。
二虎正在生火、做飯,大憨也坐在旁邊。
他過去問道:“怎麼樣?”
大憨指着一堵巖壁,道:“那邊百丈外可能有洞,不過太厚了挖不過去。”
盧通點了下頭,看向泥沼。
“下邊呢?”
大憨搖頭道:“不知道,下面有水,聽不出來。”
“頭領、老大,這裏有個大洞眼。”
不遠處,泥沼中間一人喊道。
他立即飛身過去。
泥沼正上方,一個直徑兩丈的渾圓,輪廓十分規整。
盧通心頭一跳。
更加確定,就在這個地方。
“大憨。”
大憨飛過來,飛入洞眼中,伸手按在洞壁上。
片刻後,下來道:“頭兒,很長,不知道去哪裏。”
“百丈?”
“不止,震動全都沒了也沒到頭兒。”
他看着黑黝黝的洞眼,道:“先喫東西,喫完飯我去下面,你們去上面。”
飯後,略作休息。
盧通脫掉衣袍,浸泡在泥沼中。
“我去下面找找。二虎,你安排人跟大憨去上面。小心一些,別忘了之前的動靜。”
“頭兒,記下了。”
他深吸一口氣,鑽入泥沼下方。
入泥一丈,伸手捏出一枚路標。
八角長短不一,擒氣宗弟子之間,便是通過八角的長短、粗細,區分彼此的路標。
每丈一枚,漸漸深入百丈。
盧通懸在泥沼下,心口一下、一下跳動。
“嘣!”
一聲巨響。
泥水猛得震動一下,像心口跳動,隱約之間似乎泥沼也成了一個生命。
他莫名感覺一陣心慌,立即上浮。
浮出泥沼。
重見光明。
盧通不禁神色一鬆,張開嘴巴大口呼吸。
“頭兒!”
二虎大聲驚呼,衝到旁邊,急聲道:“頭兒!出事了!大憨不見了,老五也不見了!”
他匆忙跳出泥沼。
“怎麼了?”
“剛纔……剛纔那個聲音,從洞裏發出來的,大憨、老五在裏面探洞,被打出來了……”
二虎雙眼泛紅,口齒也有些凌亂。
盧通漸漸冷靜下來,一手按在二虎肩膀上,道:“不急,慢慢來。”
二虎深吸幾口氣,擦掉眼角的淚水。
“就是那個洞,大憨、老五去探洞。然後洞裏衝出來一陣風,大憨、老五被衝出來,打進了泥沼。”
他帶着二虎走到洞下。
“這裏?”
二虎連着點了幾下頭。
盧通抬頭看去,上面洞口黝黑。又低頭看向泥沼,泥沼表面平靜。
周圍幾人,每人臉上都殘存着驚慌、悲傷。
一個小修士跪下道:“頭領,求頭領,救我二叔性命。”
老五、老八是一對兒叔侄。
他點了下頭,看着幾人,道:“說說,有誰知道剛纔怎麼回事?”
一人略作猶豫,開口道:“像,像風炮。”
“什麼?”
“風炮,一大團風。山裏炸石頭的時候,用火雷炸,洞口就有風炮。”
盧通終於明白了一些。
一團風衝下來,裹着大憨、老五撞入了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