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二虎剛回來,在杏山堡呆的時間短,認得他的人不多,出去最安全。
出去片刻。
二虎很快回來,臉上帶着笑意,道:“頭兒,安全!外面沒人,不過出去時小心點。”
“呼。”
幾人同時鬆了口氣。
鑽出沙子。
盧通朝前方看了一眼,瞬間定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入目所及,漫天遍地全部是沙狐。
沙狐拜月。
一隻只沙狐,像人一樣跪在地上,前爪抬起在身前併攏,仰着頭對月祈丁�
遠處沙丘上,一尊沙狐超過十丈高,像石塔。
甚至……
他破沙而出時,還撞倒了一隻沙狐。
一尺多高的小沙狐,白了一眼,爬起來繼續拜月。
盧通喃喃道:“二虎?”
“頭兒,沒事兒!我們走商時,經常趁着月中走。沙狐拜月,我們不動手,他們也不動手。”
二虎蹲在一隻沙狐旁邊,伸手摸了下小沙狐的腦袋。
小三角頭,毛茸茸的,被摸時微微眯起眼睛,竟然透出幾分憨態。
他心中十分震驚。
幾乎不敢,眼前的沙狐和方纔在竇門塔中殺人飲血的沙狐,是同一種妖獸。
“不對,剛纔那些沙狐?”
“那些是野狐,沙匪養大的很少拜月。”沙中石從旁邊沙丘上下來,“我找到路了,只逃了二十三里。”
“走,回沙旗鎮!”
沙中石站着不動,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道:“這次太危險,得加錢。”
“帶路!”
盧通笑了下,掏出一大錠銀子,丟到沙中石懷裏,道:“回去還有,讓你這輩子都不用養豬!”
沙中石很重要。
重要的人,應該多給錢。
……
五日後。
深夜
沙旗鎮。
一行人全部披着土黃色斗篷,包着臉、蒙着頭,從沙漠中進入鎮子。
“行了吧?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範順抬起頭,小聲嘟囔道。
盧通十分小心。
出發後,讓每個人都包臉、矇頭,而且不入補水處,也不跟別人說話。
“不行!最後一步,不能踩錯!”
“還真是……小耗子。”
片刻後。
一個圍牆半塌的土院子。
盧通站在豁口處,朝裏面看去。
楊鹿坐在小板凳上,和上次看見一樣,仍然拄着一根樹枝。
一種從未有過的緊張,湧入心頭。
呼吸開始有些急促。
這一步踏成,拜入宗門、擺脫凡俗,以後再不是無根浮木。
“老爺。”
典四兒走到一旁,輕輕握住手掌。
“呼!”
盧通舒了口氣,又長吸一口氣,解開頭上的長布,脫下斗篷,縱身躍入院中。
“前輩,雲英城盧通,幸不辱命!尋來一枚日心!”
他取出日心,雙手捧起。
入手以來,這是第一次拿出來。
比預想的大很多,直徑近三尺,分內外兩層。
內層,亮如日。
外層,像半透明的蛋清。
“哪裏弄的?”
“杏山堡。”
“怎麼弄的?”
“搶的。”
楊鹿笑了下,站起來,拿起小板凳道:“跟我進屋,慢慢講。”
“前輩,日心?”
“你先收着。”
屋內,一條土炕。
二人相對而坐。
盧通開始講述,事無鉅細,從離開沙旗堡,一直講到回來。
楊鹿一聲不吭。
面前攤開一張三尺寬的獸皮,伸出手指,在上面迅速劃過。
獸皮雪白如紙。
指尖劃過之後,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仍舊是一片空白。
許久以後。
他終於說完,嘴裏有些乾澀。
獸皮上,手指來來回回地寫了五遍,依然還是一片空白。
楊鹿又寫了幾行,停下道:“你拿了日心,毀了竇門塔。死傷不算,數萬人無家可歸,心裏沒有一絲愧疚?”
“有。”
“那你還拿?”
“一碼歸一碼。”
盧通盤坐不動,神色十分平靜。
楊鹿盯着看了一會兒,笑着道:“有意思,等着,我去一趟杏山堡。”
捲起獸皮,下炕穿鞋。
楊鹿走到門口,回頭道:“對了,我回來之前不要出去,讓你的人也住進來。”
“好。”
他也跟着下炕,問道:“前輩,我現在……是不是擒氣宗弟子?”
“不是。”
盧通心口一痛。
楊鹿推門出去,道:“你還沒去大昌城錄入名冊。”
第二百二十九章 繁星
楊鹿的院子。
一南、一北,兩排屋子,總共六個房間。
北屋,左側房間。
牀上鋪了一張獸皮。
盧通躺在靠牆處,頭靠窗臺,尾巴耷拉在窗口,仰頭看着天上繁星。
杏山一行,勞心又勞力。
漫長算計、幾場惡戰、數日奔逃,如今終於能放鬆一下,舒舒服服地躺炕頭。
真美。
他張開嘴巴,等了幾息,不見典四兒送上水果,只好出聲提醒。
“啊。”
一旁,典四兒放下手裏功法。
從炕中間的桌子上,捻起一枚去了核的沙棗,屈指彈向窗外。
金尾閃過,沙棗進嘴。
盧通邊嚼邊道:“翻到什麼好寶貝了?”
獸皮上擺了一堆東西。
鬼鷹的指環、短劍,袁破雲的長刀,還有法門、靈珠、丹藥、石頭……
典四兒遞過一本黑皮冊子,道:“鬼鷹的身法。”
他立馬嚥下沙棗,伸手接過。
鬼鷹的身法很厲害。
不過瞧了一眼,又蹙了下眉頭,道:“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多洞?”
翻開的那頁,每行都有幾個拇指大的洞,每一句話都殘缺不全。
而且,後面每一頁都是如此。
典四兒搖了搖頭,又拿起另外幾本功法,道:“鬼鷹留下的書全都這樣,缺文少字,沒辦法修行。”
盧通隨手扔掉冊子,道:“看來這傢伙早知道有這天。”
“可惜了這麼好的法門。”
他並不在太意,笑道:“入了擒氣宗,還怕沒有法門?”
再寒酸的宗門,也有幾道鎮宗法門。
更何況,擒氣宗一點也不寒酸。
典四兒又拿過一套銅皮冊子,道:“老爺,袁破雲留下的法門,包括功法、刀法、法術,一整套都是完整的。”
“給二虎吧,那把刀也給他。”
入了宗,有了根基,以後可以開枝散葉了。
娶妻生子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