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墳冢入沙。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哭泣聲漸漸遠去,耳邊只有沙礫摩擦聲,和老悶的口令。
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百丈之後。
氣溫驟降,喘息開始有些困難,周圍沙礫變得粗糙、沉重,像鐵沙。
盧通看向胸口。
羅盤上的白光僅剩下一寸長,不過依然指明瞭方向。
“盧通,左。”
他灌入法力,朝左側一拉。
老悶的口令越來越頻繁,一炷香後,開始只叫姓,一連下幾道口令。
“唰唰唰……”
一陣雜音傳來,聽起來像千百條蟒蛇同時摩擦沙礫。
盧通心中一緊。
流沙。
他猛得咂鹨还煞Γ澈上光芒一盛,隱隱化作一頭沙狐。
“趙,上;盧,右;崔,右。”
幾人同時發力,墳冢瞬間改變方向。
“流沙到了,準備脫手。”
“趙,鬆手、閃開。”
“盧,左;崔,左。”
“盧,鬆手、閃開。”
“崔,鬆手、閃開。”
老悶連說幾句。
周圍沙子被流沙裹挾,緩慢坍塌、移動。
盧通鬆開網繩,體外徽肿乓浑b丈長沙狐,尾巴甩動竭力穩住身體,退出丈遠。
一息寂靜後,老悶的吼聲再次響起:“過來!”
墳冢劃過,所過之處,四周沙子紛紛塌陷。
眼前出現一條空隙,接着一道刺眼白光亮起,老悶正站在光下。
他念頭稍動。
尾巴用力抽出,沙狐四爪划動,迅速朝老悶靠去。
一息後,四人匯合。
老悶翻手打出兩條沙蟒,衝散周圍湧來的沙子,道:“走!”
三人也各施手段。
祭出尖角沙蛇、泥鼎、狐皮遥黄鸪饷嫘n去。
第二百二十一章 史家
一輪明月。
繁星點點。
盧通破沙而出,長吸一口清爽空氣。
在沙子下,像只無頭蒼蠅,全靠老悶指路。心絃時刻緊繃着,現在終於可以放鬆下來。
“盧道友,過來一下。”
老悶三人站在一起。
面前,一個穿着喪袍的女人和一個手捧托盤的小孩。
他走到旁邊。
只見,托盤上擺了四杯酒,杯邊還有四包白紙信封,看起來鼓鼓囊囊的。
老悶道:“老祖已入流沙。”
女人行了一禮,雙手捧起酒杯,遞過道:“謝四位道友。”
老悶點了下頭,接過酒。
喝完酒,女人又遞過白封。
四人挨個來。
輪到盧通時,他喝完酒後接過白封,不禁眉梢一挑。
這種大小、分量,裏面包了銀子。
盧通經手的銀子不下十萬兩,入手一掂量便心裏有數。
一百兩。
海家的手筆,真是一點都不薄。
海家人陸續離開。
盧通邀請道:“三位道友,今夜時間還早,找個地方坐坐?”
人多降龍虎。
這次入沙,借了英夫人的指星盤、沙曇的沙狐遥绕涫巧澈助力頗大。
老悶三人手段不凡,他有心結交。
老悶看了沙漠深處一眼,搖了搖頭道:“改天吧,今晚還有其他事情。”
“可需要援手?”
“不必,告辭。”
三人匆匆離開。
盧通看着遠處的身影,心頭有些疑惑。
疑冢已經入沙,還有什麼事?
……
進入堡內。
盧通帶着提前備好的靈酒、銀兩,前往連泉商會,第一時間還了沙狐摇�
返回茶酒館。
遠遠看見典四兒守在門口,左右張望。
他過去道:“不是說了不用擔心嗎,海家是大族,這種事上不會出差錯。”
典四兒點了下頭,卻扔有些擔心。
“老爺,一切都順利?”
“順利。不過事情似乎還沒有完,等天亮了打聽一下。”
第二天。
盧通正在睡覺。
典四兒走到牀邊,拍了下肩膀,叫醒道:“老爺,英夫人來了,正在前面等着。”
“嗯?”
“英夫人來了。”
他醒了醒神,起牀洗漱、更衣。
“說什麼了嗎?”
“沒說。”
清晨,茶酒館裏沒有其他客人。
只有英夫人,獨自一人坐在靠裏面的位置。
盧通端着茶水、焦麥餅走過去。
“怕我捲走了你的指星盤?”
英夫人起身接過茶水,笑着道:“可不是,昨天一晚上都沒睡好。”
他放下餅盤,取出羅盤遞過去,道:“物歸原主,多謝!”
兩人坐下。
各自倒上茶水,拿了一塊麥餅。
英夫人咬下一小口,道:“杏山堡和海嶽堡結盟了。”
盧通動作一頓,放下麥餅。
“什麼時候的事?”
“前幾天,海嶽堡幫我們開一家書院,另外再訓一支杏山軍。”
英夫人取出一塊令牌,擺在桌上,繼續道:“我受史家所託,過來邀請你加入杏山軍。”
他拿過令牌。
沙石黏成的令牌,土黃色,手感十分粗糙,正面雕刻着一個小山頭,背面是“杏山”二字。
“杏山軍歸誰管?”
“史家。”
盧通眼中綻開一道幽光,緊緊攥着令牌,沉聲道:“谷傳笛、竇罔,他們會同意?”
軍,很耗費銀錢。
一般只有超過五十萬人的大堡,纔會專門設立一支修士組成的軍隊。
一旦有了杏山軍。
各塔的旗頭、小旗手,全部被編入其中,大大削弱了各塔主的實力。
大堡通常由元嬰真人坐鎮,可以壓服各塔主。
史家的實力,還差很多。
英夫人也明白這些,喝了口茶水,嚥下最後一口麥餅。
“目前不清楚,消息纔剛傳出來。谷傳笛應該會同意,當初入堡時,史家幫過大忙。”
“可是竇罔一定不同意。”
竇罔可以坐穩堡主,靠得就是一幫手下。
手下併入杏山軍,一兩天尚可,時間久了,就算親兒子也會被拐走。
英夫人拍掉手上的麥餅渣,問道:“不管他們,你什麼想法,去不去?”
“去!”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
英夫人站起身,道:“三天後去史家,聽白老爺說是爭什麼旗頭。”
“我也要爭?”
並非自大。
憑他的實力,當個旗頭綽綽有餘,整個杏山堡有實力和他爭的沒有幾個。
“不是尋常旗頭,和海家帶來的陣法有關,到時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