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肉、血、筋、骨,煉爲一體,收力時如同銅鐵,發力時好似山崩。
老者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腳尖一點飛起三尺。
“來?”
“來!”
盧通也升起三尺,虎爪猛得一蹬,瞬間撲殺出去。
渾身血肉翻滾,化出一條肉蟒。
虎爪爲尾;腿、腰、背、肩、臂,血肉相連,好似蟒身;拳頭則是蟒首。
一拳砸出,直衝老者面門。
老者探出右掌,五指併攏,手心微微凹陷,按向拳頭。
拳、掌相撞。
“噗!”
一聲極細微的沉悶聲響。
老者退後三尺,挑了挑眉頭,道:“好小子!一身化妖蠻力,再配上這法門,還真成了氣候。”
盧通哼了一聲,緊追出去,再次砸出一拳。
一拳拳落下。
盧通越打越兇。
拳打、腳刺、肘擊、膝撞,手臂上一道道風刃、雲霧,含而不發。
老者則像一片羽毛,不管砸來的拳頭多猛,總是輕鬆避開。甚至拳頭越重,身法越靈巧。
片刻後。
盧通手臂上,雲霧化作一柄三寸雲劍,四枚蟬翼風刃在指尖閃爍。
“小心了!”
他低喝一聲,探出右拳,勢如惡蟒出洞。
風刃、雲劍,隨之而起。
老者渾身衣袍鼓起,嫩如嬰兒的臉上,閃過一道血色,沉聲道:“起!”
兩條法力白鯉躍出,首尾追逐,化作一個乳白色圓盤。
風刃、雲劍撞上,瞬間被帶走,甩到天上。
拳頭落下,正中圓盤中央。
盧通感覺砸進了一團棉花,虛不受力。而且拳頭左右,各有一股力量在上下拉扯。
拳力被消去大半。
“碎!”
他瞬間收拳、飛撲、頂肘,一肘擊碎圓盤。
“我來!”
虯髯刀客一步邁出,如同駿馬狂奔,突入兩人中間。
吳難也放下酒杯,伸手一拍長几,彈身飛起,像一根箭射出。
四人互相出手,打作一團。
每個人招式各不相同:
老者如魚,輕靈、飄逸;
刀客如刀,一招一式,直取要害;
吳難如弓,出手如松弦;
盧通如妖,兇猛、狂暴,捲雲、弄風。
老者、刀客、吳難,出手十分老道。舉手投足之間,奪命殺招若隱若現,等候機會一擊得手。
盧通一邊出手,一邊觀摩三人。
殺招,藏起來的纔是殺招。
明晃晃地擺出風刃、雲劍、風刀,還未出手,先平白抹去了大半威脅。
與三人交手,獲益匪湣�
良友勝千金。
近來,他才真正明白,何爲“道友”。
第二百零二章 旗頭
清晨。
盧通睜開眼,坐起來覺得頭有點暈,又重新躺下。
牀邊,早已備好了清水、毛巾。
典四兒正在窗邊看書,聽到動靜,收起書走到牀邊。
“老爺,昨晚沒有修行。”
“嗯。”
他閉着眼睛,應了一聲,解釋道:“昨晚的酒太烈了,頭暈。”
“前天也沒有修行,大前天修行了不到一炷香。上個月算下來,只修行了七天。”
盧通不再吭聲。
原本打算每天睡覺之前,修行一個時辰,日積月累地提升法力。
可是根本靜不下心。
煉化丹藥,一盞茶功夫頂修行幾天;打坐修行,幾乎察覺不到進境。
差距實在明顯。
他喫了幾年丹藥,享受慣了,過不了打坐修行的苦日子。
丹藥,貴;
打坐,煩、慢、累、磨人……
盧通有些明白,爲什麼許多修士,終其一生也修不到築基三境。
其中所需的大毅力,非常人所有。
“老爺,書上說,服丹藥、走捷徑,成不了金丹。”
他又躺了幾息,翻身坐起,下牀活動了下筋骨。
“從今天開始,每晚打坐一個時辰。”
“若是修行不夠呢?”
“那就……”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個結果,一頭埋進水盆裏。
先洗臉。
“頭兒,有人找。”
大憨在院裏大叫。
盧通莫名鬆了口氣,抬起頭,展開手臂道:“快穿衣服,大憨有急事。”
典四兒無奈地搖了搖頭,擦乾淨水,服侍更衣、扎腰帶、束頭髮。
……
沙漠中,陽光異常刺眼。
茶酒館開了幾扇小窗戶,幾道強光射入,裏面十分亮堂。
谷管事坐着一束亮光下,正在喝茶、喫本地的早點——焦麥餅。
盧通坐在對面,拿起一塊黑乎乎的麥餅。
入口酥脆,麥香味很濃。
“盧掌櫃生意可好?”
大憨準備倒茶。
谷管事擺手讓他退下,擺好杯子,拿起茶壺倒了兩杯。
他點頭謝過,道:“還行。”
“掌櫃家的黑酒、青水,名聲可不小,連我家裏那個從不碰酒的,都交代買點青水回去。”
黑酒,蠍子酒。
青水,竹露青水,色青、酒味淡,有股淡淡的草木芳香。
酒味雖淡,但是典四兒加了“紅麻”。
友老留下的五種靈液,紅麻可以產生幻覺,喝一點比喝醉更舒服。
這兩種酒賣得極好。
盧通笑了下,轉頭道:“大憨,去打一壺用靈液釀的青水,給谷管事包起來。”
“靈酒?”
“嗯,東西少,沒有擺出來賣。”
谷管事點了點頭,取出一張單子,道:“今天過來是替府裏定些酒。每天黑酒一缸、青水五壺、蝶涎釀一壺。青水靈酒還能勻出來嗎?”
他接過單子。
一缸酒,三百斤。
杏山堡有很多蠍子酒,黑酒和它們不太一樣,不愁賣不出去,但也沒辦法賣得太貴。
拋開本錢,一斤能賺七八個銅錢。
塔主家得優惠一些,按五個銅錢算,一個月下來賺四十五兩。
盧通取出筆,在旁邊寫上價格,問道:“誰喝?”
“府裏的少爺、小姐。”
青水別的地方沒有,賣得貴、利潤也厚。一壺半斤,賣一錢銀子,可以賺七十幾個銅錢。
青水靈酒更是獨一份。
少爺、小姐,都是不缺錢的貴客。
他臉色不變,道:“靈酒有點貴。”
“無妨,買來嚐嚐鮮。”
“一壺十兩。”
“什麼?十……十兩?”
谷管事瞪大了眼睛。
靈酒,價格與丹藥相當。
練氣境,在十兩以下;築基境的丹藥在十兩、百兩之間;金丹境則是百兩、千兩之間。
谷管事問道:“築基境靈酒?”
盧通苦笑道:“不是,練氣境靈酒。東西難找,沙漠外面帶來的。”
“先來一壺。”
“行。”
這時,大憨端出一壺酒,放在谷管事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