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四兒,叫老大她們別亂跑,規矩點。”
“是。”
典四兒張開嘴巴,四個黑鉤子急速撞擊,發出一陣急促的“嘶滋”聲。
遠處,典老大四個快速返回。
一行留在小鎮入口。
魚山進去找人。
不一會兒,出來道:“跟我來。”
一個圍牆半塌的土院子。
院中,一個瘦老頭坐在小板凳上,拄着一個七尺長的細樹枝。
樹枝歪歪扭扭,像隨手撿的。
一端插在土裏,另一端插了帶着碩大鹿角的骷髏鹿頭。
魚山站在一旁點頭示意。
盧通再次取出憑證,道:“雲英城盧通,受一頁宗鏡心指點,前來拜入宗門!”
老頭伸出樹枝。
骷髏鹿角張開嘴巴,吐出一條黃舌頭,捲走令牌憑證。
“知道了,出去自己找地方住下,人夠了再去叫你。”
“明白。”
瘦老頭眯起眼睛,縮在小板凳上。
盧通十分識趣地退出院子。
出門,他不禁問道:“沒找錯人?”
魚山搖頭道:“不會錯,問了五個人,都說是這裏。若無他事,我回去向仙長覆命。”
“好。多謝道友一路護送!”
魚山點了點頭,沒有停歇,立即動身回去。
盧通左右看了下,道:“走,先找個地方住下。”
……
沙旗鎮。
人比預計的多很多。
外面少有行人。
但是進入任何一家酒館、客棧,全部滿滿當當的,擠滿了各路修士、妖獸。
“祭狼堡被圍了多久了?”
“快半個月了,聽說沙狐越聚越多,最少兩個大部落。”
“祭狼堡這次栽了。”
“未必!狼堡的兩個金丹大修士不是喫素的,尤其是容家老祖。”
“馬廟堡那邊,有人連着三天淘到金子,估計有個金窩子,有人去不?”
“真的假的?別是假消息。”
“就是,去年大槐堡說金子多,去了才知道,都他孃的騙子。養了大半年蠍子,年底碰到商隊纔跟着回來。”
“要不一起去西邊篩沙子吧?閒了大半個月,該動動了。”
“不去。又曬又熱,篩一天屁都撈不到一個。”
“去老河道吧,去年有人在那邊篩到一塊綠貝,興許還有。”
“不去。早被別人撿走了,能輪到我們?”
“去哪兒,你們說個地方,該動動了。”
“哎~”
角落。
盧通坐在一張桌子旁,搖了搖頭。
五天了。
楊鹿一直沒有上門,整天聽這些傢伙聊天放屁。
侃南道北、吹東說西。
嘴上一套又一套,屁股卻一動不動。
每天雷打不動、一個不少,晚上睡大通鋪,白天就聚在狐皮子客棧賣酒喫飯的小院裏。
“頭兒,又來一個。”二虎小聲道。
他取出幾個銅板,結了酒錢,快步出去。
“什麼來路?”
“虎妖,白虎。”
半塌的土院子。
盧通站在圍牆豁口處,看向裏面。
楊鹿仍然拄着樹枝,縮在小凳子上。
對面,一頭五尺高的白虎。
一身白毛,在陽光下閃爍銀光,光澤中隱約帶着幾條淡金斑紋。
白虎突然轉過頭。
對視一眼。
他看見虎妖的面門,瞬間認出來不是白虎,而是一頭金眉虎。
虎目上,一對粗長且尖銳的金眉,形如彎月、沖天而起。
金眉虎,食金鐵。
生吞金、鐵、銅等礦石,煉入骨、爪,肉身極其強橫,擅長廝殺。
很快,金眉虎被“攆出”院子。
盧通立即上前,拱手道:“雲英城盧通,和道友一樣,前來拜入擒氣宗。”
“壽綿山,金熙。”
嗓音慷鏘有力,脆如鐵石,聽不出雌雄。
他瞥了一眼胯下。
後腿之間,有股氤氳之氣徽郑床怀龃菩邸�
懂遮羞、會施展法門。
靈智不低,而且一定覺醒了血脈神通。
如果擒氣宗的考覈,涉及互相爭鬥,這頭金眉虎是個勁敵。
各種念頭閃過。
盧通眨了眨眼睛,道:“我在這裏租了一套院子,道友若是沒有找好住處,不妨移步過去,方便仙長傳喚。”
“好。”
第一百九十五章 篩子
月底。
一處小院傳出陣陣虎吼。
兩頭巨虎纏鬥在一起。
丈半火虎,踩四條火龍,騰轉迅捷;丈二金眉虎,落爪如刀切,攻伐犀利。
門口出現一個人影。
火虎不再閃躲,埋頭殺向金眉虎。
瞬息之間,虎爪閃過數十次。
兩條虎尾揮舞,猶如棍掃、刀過。
大片火焰散開。
盧通縱身躍出,收斂法力,看着對面的金眉虎,輕吐一口氣。
實力還是不夠。
金眉虎力氣大,爪牙極其鋒銳。
單論防禦,火虎擋不住爪牙,《三元甲》的外甲也不行,還差一層中甲。
他按下念頭,朝門口看去。
楊鹿道:“一盞茶後,過來風沙口。”
“是。”
……
沙旗鎮,臨近沙漠。
每次起風時,沙漠內都吹出風沙,因此鎮子靠近沙漠的一側,砌了一堵土牆。
土牆原本留了一個門洞。
幾百年過去,門沒了,只剩下一個洞,被叫做風沙口。
楊鹿坐在沙石上,背靠着土牆。
盧通、金眉虎最先趕到。
盧通左右看了下,縱身躍到土牆上,朝遠處看去。
此時正值春天。
但是沙漠內,陽光卻極其毒辣。
慘白色陽光照在沙礫上,反出刺眼光芒,像是一片金山。
層層金山,一山之後又是一山,看不到頭。
幾個身影陸續趕到。
楊鹿站起身,拍打身上的塵土,道:“都到了。”
盧通環視一週。
五個。
三個人,二男一女;一頭虎妖;一個半妖。
腥四樕C然。
楊鹿不緊不慢,前前後後,把袍子下襬、後背,全部都拍乾淨。
取出五個篩子,扔到地上。
“一人一個。”
盧通挑了下眉頭,下去拿起一個。
沙竹編的篩子,很常見。
在客棧呆了大半個月,對這種東西十分熟悉。
淘金子、篩靈珠,就是用這種竹篩。
他覺得有些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