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盧通站在塔樓後面。
手裏提着燈唬_下是一個直徑半丈的洞口。
“大憨?”
“頭兒?”
摩擦聲響起。
一個巨大的豬腦袋伸出來,道:“頭兒,啥事?”
“你咋樣?”
以往,大憨、二虎、三妞的修行,全部由典四兒照看。
典四兒閉關了。
他一時疏忽。
整天琢磨九夫人、蔡大有、城主府,竟然把大憨幾個,忘得一乾二淨。
直到二虎突破了,才忽然想起來。
大憨從洞裏鑽出來,坐在洞口,道:“頭兒,啥咋樣?”
“要丹藥不?”
燈火下。
大憨背後一根根長毛,晶瑩透光。
身前卻是細皮嫩肉,像水豆腐。
盧通伸手摸了一把。
皮肉仍然很軟,像蓬鬆的棉花。
大憨搖頭道:“不要丹藥。頭兒,院裏土太軟了,睡得不舒服,我想把土弄硬。”
“怎麼弄?”
大憨抓了一把土,在背後蹭了幾下,遞過道:“就這麼弄。”
盧通伸手接過。
散土,變成了一片硬土片。
本命神通。
他隨手扔掉土片,道:“什麼時候覺醒神通的?”
“忘記了,還沒學全。”
“以後想怎麼弄就怎麼弄,下去吧。”
“哦。”
大憨鑽回洞裏。
長毛摩擦巖壁,發出一陣沙沙聲。
……
這天。
天還沒有亮。
盧通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立即踩龍飛出。
“誰?”
門外沒有聲音。
他打開門。
外面沒有人。
一封信夾在門縫,朝下方墜落。
盧通一把抄起,快步走出去,左右看了下。
沒有人影。
返回塔樓,拆開信。
上面只有兩句話:
“正午時分,保寧殿派人登門。不必驚慌,已經安排妥當。”
字跡十分熟悉。
筆畫狂放,大開大合。
殘香樓內,屏風上也是這種字跡。
他拿起紙張。
聞了下。
一股十分熟悉的菸葉香味。
九夫人的手書。
……
保寧殿。
雲英城內部的勢力,受城主府管轄,負責追兇、緝匪、殺邪修。
九夫人已有安排。
不過盧通沒有大意,立即打水,清洗院落、塔樓。
清掃之後,又施展法術。
捲起一道道狂風,從地上颳走一層浮土。
典四兒閉關後。
一直沒人清掃,已經有些髒兮兮的院子,重新變得乾淨整潔。
日頭漸盛。
和蔡大有死的那天一樣,太陽異常毒辣,像是要把人活活烤死。
“有人嗎?”
門外傳來喊聲。
門後。
盧通站在離門半丈處,收起火焰模樣的傳音法器。
外面人開口挺客氣。
看來沒出岔子。
等了兩息。
他過去拉開門,道:“你們是?”
門外一老一少兩個男修。
全部穿着墨藍色長袍,外罩一件暗紅馬甲,頭上帶着四方鐵冠。
“保寧殿曹毫,奉命尋找蔡大有的蹤跡。”
老修士拱了拱手,取出一塊令牌擺了下,又立馬收起。
盧通問道:“蔡大有怎麼了?”
曹毫沒有回答,直接邁入門內。
“半個月前,蔡大有最後一次露面,跟你在一起。有人說,當時你挾持着他,有沒有這回事?”
“沒有。”
“那他有沒有來過你?”
“找過。”
“說說吧。”
曹毫一邊問、一邊走。
進入院子,經過練武場,從蔡大有死去的地方踩過,又走向偏房。
盧通道:“我們以前經常見面。這次許久沒見,邀他來家裏坐坐。”
“呆了多久?”
“喝了一整天,都喝醉了,醒來他已經不見了。”
曹毫分別看過兩個偏房,又圍着塔樓轉了一圈,停在洞口處。
“這是什麼?”
“地洞。府裏有個夥計,喜歡住在地下。”
“小餅。”
一直跟在旁邊的小修士,取出一個羅盤法器,灌入法力。
上面亮起幾個黃豆大小的光點。
中央四個,分別是曹毫、盧通、小餅、大憨。
左下方五個,典四兒姐妹。
右下方一個,三妞。
其餘,還有一些像是粉塵的細小光屑。
曹毫接過羅盤,又走了一圈,最後站在練武場上。
“喝酒那天,蔡大有都說了些什麼?”
盧通瞥了一眼旁邊,蔡大有倒下的地方,道:“沒說什麼,都是萬欲窟那點事。不過之前幾天,他在縱情樓贏了很多錢。”
“贏了多少?”
“上千兩。他說逢賭必贏,還叫我一起去,結果醒來就不見人了。”
曹毫帶人離開。
盧通獨自站在練武場上,眉頭微微蹙起。
流言傳的這麼大。
裏面有真有假。
肯定有人煽風點火。
背後搞鬼的不揪出來,風波平息不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亂了
雲英城以北。
墳頭林立。
昇仙墳,獨門、獨戶、獨院,也叫陰宅。
一間陰宅。
二男、一女坐在裏面。
正中一個絡腮鬍漢子,道:“晏子秋還沒有回信?”
“沒有。我們知道的消息,全放出去了。晏子秋沒有回信,一頁宗也沒有動靜。”
三個亡命之徒。
偶然得知雲英城城主,私賣府庫,專程過來勒索一把,卻屢屢失手。
片刻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