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他立即收起功法,示警道:“四兒,小心!”
聲音剛落下,上面就傳來藤蔓被扯斷的聲音。
盧通修行前吩咐過,一旦有東西進來就立即出手。
典四兒從小蒸饅頭、算時間,對母親吩咐的事情尤其上心,現在盧通已經取代了母親的地位。
她把流火境抱在懷裏,注入法力後,一條火蛇瞬間炸開。
火光順着山縫湧出去,藤蔓化爲烏有。
一條渾身長滿長刺的蛇形霧怪從火焰裏衝出來,吐出三尺長的黑蛇信刺向典四兒。
“滾!”
盧通穿着牛皮摇⒋魃翔F臂,迎着蛇怪撞過去。
山縫寬一丈半,沒有拉扯的空間,只能殊死一搏。
他用肩膀把蛇怪頂在牆壁上,一拳砸下去,大片黑汁濺射出來,蛇怪幾乎被砸成兩截。
但是蛇怪沒有致命之處,上下兩截分開纏在盧通身上。
盧通感到右腿、左肩、後背,傳來一陣陣刺痛。這股刺痛極其強烈,像是直接紮在腦皮上。
“啊!”
盧通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劇痛之下他一身力氣變得更大了,鐵拳、蹄子沒有任何章法,瘋狂地落向蛇怪。
一通王八拳、騾子蹬,兩丈長的蛇怪變成了一堆黑泥攤在地上。
盧通身上的牛皮乙脖辉隽藥资畟�洞眼,每個洞眼裏都冒出大顆大顆的血珠子。
“嘶滋嘶滋。”
典四兒急得叫了兩聲,張開口器吐出一團蛛絲,指着傷口比劃。
盧通雖然聽不懂,但也猜出了她的意思,搖頭道:“不用,我準備傷藥了。”
脫下牛皮遥忾_褂子,取出一瓶止血藥粉扔給典四兒。
“給我上藥。”
典四兒把藥粉灑在傷口,發出“嘶滋”聲。
盧通看了一眼,不禁皺起眉頭。
傷口裏面流出黑紅色的膿水,藥粉撒上去根本沒辦法止血。
他正不知道該怎麼辦時,典四兒把一團蛛絲敷在傷口上。
膿水、血液、蛛絲混成一起,很快變成一塊血痂堵住傷口。
“咦。”
盧通驚喜地看着典四兒,笑着道:“四兒,看不出來你還是半個郎中。”
典四兒聽到表揚,更加賣力的吐出蛛絲敷在傷口上。
幾十個血洞還沒有敷完,盧通臉色稍邊,一把推開典四兒,拿起流火鏡注入全部法力。
一串“沙沙”聲快速接近。
等到聲音近在耳邊時,盧通瞬間激發法器,一股熊熊烈焰順着裂縫奔湧出去。
幾隻燒焦的霧怪掉在地上。
藉着火光可以看到,它的大小、輪廓像狼,但是頭上有角,背上有一對小翅膀。
火焰開始消褪,上面的“沙沙”聲還在傳來。
盧通心緒頓時變得沉重。
這裏竟然還有霧怪,看來山腰已經被攻陷,不知道千穴山能不能守住。
他把流火鏡塞到典四兒手裏。
“四兒,快放火!”
趁着典四兒放火的功夫,他趕忙穿上已經破洞的牛皮遥瑤翔F臂。
片刻後,典四兒法力耗盡,周圍堆積了幾十只狼怪的屍體。
最後一絲火光滅掉前,一羣狼怪順着巖壁衝下來。
盧通深吸一口氣,取出駱駝眼一口吞下,舉起兩條鐵臂殺過去。
一頭狼怪衝到正面,黑色棉絮從嘴裏伸出來,迅速形成兩排尖銳牙齒,咬向盧通。
周圍幾頭狼怪從其他方向同時咬下。
盧通兩條鐵臂張開,一掌按住一隻狼怪的腦袋,伸進鐵臂內的五根手指用力收起。
鐵臂內套索繃緊,末端五根鐵爪隨之收起。
這兩條鐵臂原本是用來開採礦石,在它的手掌中,狼怪的腦袋像豆腐一樣直接被捏碎。
盧通一擊得手。
典四兒也吐出一根蛛絲纏住兩頭狼怪。
但是其他方向竄出四頭狼怪,同時撲向盧通,猙獰的黑色巨口撕咬下去,扯掉一大塊牛皮。
牛皮撕掉的地方,留下幾道血槽。
盧通牙關緊咬,顧不得身上的傷勢,又衝向下一頭狼怪。
到了這一步,已經沒有了退路。
能不能活下去,全看命夠不夠硬!
幾十頭披着灰繭、長着巨口的狼怪圍攻盧通,它們不怕傷、不怕死,一波波的衝殺過去。
盧通渾身掛滿了血跡,長髮披散下來,如瘋如虎,一次次的迎着狼怪撞過去。
軀體碰撞、骨頭折斷、鮮血迸濺的聲音,接連響起。
一炷香後,山縫中徹底安靜下來。
黑暗中,盧通的聲音有氣無力的響起:“四兒,死了沒?”
“嘶……滋……”
典四兒發出的聲音斷斷續續,聽聲音傷勢應該不輕。
盧通勉強轉動手腕,取出一顆照明珠。
白光照亮周圍。
盧通身上的牛皮乙呀浨Н彴倏祝ひ裏面的長袍也變成了一堆破布條。
大片身體暴露在外面,卻幾乎看不到一塊好肉,就連臉上也有幾條猙獰的傷痕。
兩條鐵臂,一條已經壞了被丟在遠處。
另一條還戴在右臂上,但是已經斷了一半。
他費力地轉動脖子,看向典四兒說話的方向。
山縫盡頭有一堆蛛網,典四兒被裹在蛛網裏面,和她纏在一起的還有三團黑漆漆的棉絮。
每團棉絮都是一頭狼怪,而盧通周圍已經完全被這種棉絮包圍。
盧通躺在地上,感覺渾身冷颼颼的。
雖然從來沒有受過這麼嚴重的傷,但也知道現在的情況不妙。
他取出一瓶丹藥,平時一擰就開的瓶塞子,此時卻一座山怎麼也拔不出來。
“四兒,能動嗎?我這裏有造心丹。”
造心丹是苦美芹珍藏的丹藥。
盧通知道要抵擋霧怪,專門去找苦美芹買草藥。
苦美芹聽他說完此行的兇險後,把這瓶前夫生前留下的丹藥賒給盧通。
據苦美芹介紹,這瓶丹藥是一頁宗的丹師煉製,再重的外傷服下後也能保住性命。
此時救命丹藥就在嘴邊,可他偏偏放不進嘴裏。
好在還有典四兒。
一聲“撲咚”墜地聲後,典四兒慢慢爬到盧通身邊,打開丹藥瓶倒出一枚紫紅色丹藥放進他嘴裏。
典四兒知道丹藥很貴,自己沒有喫。
盧通含住丹藥,口吃含糊道:“你也喫,以後……丹藥有得是。”
說完他一口嚥下造心丹。
丹藥進入腹內,變成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流過的地方血肉全都一跳一跳的。
所有暖流最終全部匯聚在心口,心臟重新開始有力地跳動。
盧通終於放鬆了一些,躺在冰涼的石頭上,細細回味剛纔的生死廝殺。
這次,算是活下來了。
而且收穫不小。
快刀都是磨出來的,經過這一番惡鬥,他的心境發生了很大的蛻變。
第十六章 霧退了
灰霧聚散不休,似乎永無盡頭。
盧通一直守在山縫底部,餓了就喫乾糧,困了靠牆眯一會兒。
經過幾天的改造,山縫完全換了一副模樣。
從上到下,佈滿了雪白的蛛網,越向下方蛛絲越密集,看起來像是蛛妖巢穴。
典四兒光腳踩在蛛絲上。
這兩天吐了這麼多蛛絲,典四兒的大肚子小了很多,如果不看眼睛的話幾乎和普通女修一樣。
“嘶滋。”
典四兒回頭叫了一聲,向盧通示警。
盧通上半身纏滿了蛛絲固定在山縫中央,左手和一根尤其粗的蛛絲粘在一起,右手握着一把雙刃開山巨斧。
前面的蛛網被拉動。
盧通舉起斧子,注入法力,斧刃上緩緩浮現出一輪銀色彎月刃。
眼前的蛛網被撞開,一頭巨蜥模樣的霧怪衝出來。
蜥怪張口撕咬的瞬間,盧通掄下手中巨斧。
一抹銀光劃過,蜥怪從頭到肚子被斬成兩半,掛在蛛絲上變成一大團溼噠噠的棉絮。
“四兒,補網。”
盧通左手拉住蛛絲從重新站正,右手收回巨斧,等候下一隻霧怪過來。
……
時間一天天過去,霧怪越來越少。
山縫底部看不見日升日落,盧通計算了下乾糧的消耗,十五天快過完了。
他看着滿身的傷痕,心中感嘆。
萬幸是他來了,要是把大憨送來,早死山腳了。
“四兒,這次回去還回家嗎?”
典四兒站在蛛絲上,抿了抿嘴角,把四個黑勾子藏在嘴裏,六隻黑眼珠一動不動的看着盧通。
“要是不想回家,來茶館幹活吧。包喫住,每個月保底一兩銀子,你考慮一下。”
他剛說完,典四兒就點頭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