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山夜行人
之前交手的一幕幕,重新在腦海浮現。
第一次與同爲築基的對手廝殺。
感悟頗多。
平時練習的諸多手段,十去七八。
三氣靈煙,太弱;
拳腳之術,太短;
騰空之術,太慢。
所幸。
盜形宗的法術,足夠犀利。
燎山虎的虎爪,足夠強橫。
事先的算計,也足夠細密。
拼着舍掉二百多兩銀子買的積風黑棉,總算做掉了此人。
許久之後,盧通睜開雙眼。
典四兒已經清點結束。
獸皮上,一樣樣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
“老爺,這個人又窮又有錢。”
盧通掃了一眼,笑着搖了搖頭。
確實很窮。
堂堂一個築基修士,身上的東西滿打滿算,連半丈方圓的獸皮都堆不滿。
一眼掃去。
除了一匣靈珠、十多兩銀子、幾瓶丹藥外,都是些不值錢的貨色。
不過也很有錢。
一個打開的木匣子,裏面放着幾十枚靈珠,價值不菲。
與其他東西格格不入。
想到曾淵說過的“靈草”。
盧通猜測,這匣子靈珠,很可能是丹老讓他買靈草的。
獸皮上有幾本雜書。
他本來有些興趣,不過看上封皮上的仙女、劍客、妖獸,興趣頓時消去了大半。
“有功法祕籍嗎?”
“沒有,都是雜書。”
盧通搖了搖頭,收起靈珠,道:“銀子你留下,丹藥餵給牛犢子,剩下的給大憨、二虎。”
坐到桌邊。
取出水螺。
水螺內,陣法紋路黯淡無光,已經無法使用。
……
第二天。
大船駛入坊內,一個人影猛得落在甲板上。
“盧通,你還敢回來!”
盧通走到殿外,看了看丹老,又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隱老,拱手道:“見過隱老。”
“盧供奉,你隨我來。”
隱老轉身便走。
盧通踏上甲板,經過丹老時,取出一個水螺塞過去,然後大步離開。
第一百零三章 喚友
金塔裏。
隱老居中而坐。
盧通、丹老,各坐一邊。
“盧供奉。”
“在。”
“丹老麾下的曾淵,被人殺了,有人說與你有關。”
盧通瞪大眼睛,道:“隱老,是誰冤枉我?”
隱老看向丹老。
丹老低着頭,看起來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尋思什麼。
隱老等了一會兒,見丹老遲遲不開口,微微皺起眉頭,繼續問道:“盧供奉,你昨晚去什麼哪裏了?”
“出去捕魚。”
“平時都不出去,爲什麼偏偏昨晚出去?”
“昨晚新學了一道法術,想出去試下。”
盧通說完,吐出三氣靈煙。
靈煙在前方盤繞,很快編製成一道細密漁網。
隱老瞧了幾眼,笑道:“這法術倒是精巧,怎麼樣?”
盧通嘆了口氣,搖頭道:“空架子,像泥巴捏的,連條大點的魚都抓不住!”
“哈哈哈。”
隱老笑了幾聲,又問道:“你昨晚出去時,有沒有見到有修士打鬥?”
“看見了。”
“講講。”
“好。”
盧通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道:“就是一大團水霧攔路,還以爲是衝我來的,直接用船上法器轟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我飛到天上看了幾眼,黑漆漆的看不清,也沒人朝我出手,就回船了。”
隱老盯着盧通。
片刻後,收回眼神,轉頭看向丹老。
此時,丹老更加魂不守舍。
額頭上一層細密汗珠,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嚇人的事情。
“丹老,丹老?”
“嗯?”
丹老抬起頭,看了看兩人,遲遲不開口。
隱老眉頭緊皺,問道:“盧供奉說,他與此事無關,你還有什麼要問的?”
丹老深吸一口氣,片刻後才道:“昨晚,有人賣龍葵草,我派曾淵出去。你可知道?”
盧通滿臉莫名其妙,轉頭看了看隱老,搖頭道:“不知道。”
“當真?”
“廢話!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什麼龍葵草。”
隱老、丹老全都沉默下來。
片刻後,隱老道:“你茶杯中的褐色小塊,就是龍葵草的根莖,此物有毒。”
盧通心裏猛得一驚,立馬站起道:“隱老!你!”
“不必驚慌!”
隱老擺了擺手。
侍女端來一鼎藥液。
隱老笑了笑,繼續道:“憑你的修爲,就算不用解藥,也不過是腹瀉幾日。”
盧通一把端起藥液,大口喝下去。
隨後坐在椅子上,賭氣似得低下頭。
他的臉色十分氣憤。
心中卻平靜中,殘留着一些後怕。
只差一點。
剛纔已經準備好出手了。
甚至再晚一點,他就取出了逃跑符籙——
乘風符、雲龍符、化燕青符……
一場詢問,不歡而散。
……
深夜。
良妖茶酒館,已經關門。
甲板上只亮着一盞微弱油燈。
一個人影悄無聲息的靠近大殿,縱身跳到三層圍欄內。
殿內。
盧通坐在桌邊,已經煮好了茶。
“丹老,請!”
丹老臉色陰沉,一步步走過去坐下。
“子母傳音螺,你什麼意思?”
子母傳音螺,一母、九子,可以互相傳音。
一般母螺在頭領手裏,子螺交給手下。
盧通端起茶壺,沖洗杯子,給丹老倒出一杯。
“昨晚,有人用此螺傳音,讓我去坊市出口。而你的人也剛好被騙過去。”
“誰給你的螺?”
“你應該比我清楚。丹老,我只想賺點銀子,不想送命。你得罪什麼人了?”
丹老瞬間沉默下來,陷入沉思。
都家針對他,不是一天兩天了。
盧通也在沉思。
現在突然暴起的話,能不能一掌拍死丹老?
大多數煉丹師,都不擅長廝殺。
煉丹一道,需要熟悉草藥、掌握火候、煉丹手法等,每一項都極其耗費時間、心神。
越精於煉丹,手段越稀鬆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