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砍戰記 第61章

作者:十二楼月明

“不用了,麗娃,奧登伯爵已經幫你還過了。他曾經對我說——你從我那裏弄走的錢,又被我女兒拿去了,這是一報還一報……”

李昂模彷着奧登的口氣,眼看着麗娃的眼淚再次掉了下來。

“你應該去看着你父親下葬,麗娃,然後和查理斯一起保護好弗來徹村。那裏將會是查理斯的封地。”

“謝謝您,大人,我會回報您的恩情,我發誓。”

這不是遊戲,領主大人並沒有將麗娃招入隊伍。

讓她繼續當山伲蔂懓抵械膸褪郑蛟S是更好的選擇。

事情解決了,但這個事件,讓王國的形勢產生了不少變化。

就在當天下午,艾米的哥哥安德魯勳爵就被釋放了——兇手已經伏誅,國王自然不會再繼續扣押自己的侄子。

但烏爾裏克國王解除了安德魯的職務,理由是‘導致王城侍衛隊尊嚴受損’。

這個處置是應該的,理由也沒什麼問題。

王城侍衛隊是國王親軍,部隊裏全都是貴族子弟,安德魯卻放任埃爾德雷德男爵扣下了好幾十人,這確實有損國王的威嚴。

如果是李昂的話,在那隊武裝扈從被七岔要塞扣留的第一時間,他肯定就會帶着王城侍衛隊直接進七岔要塞要人,誰敢阻攔就砍誰。

一支全是貴族孩子的部隊,根本就用不着畏首畏尾。把事鬧大自然就會有他們的家長出面干涉,甚至有可能一舉控制住七岔要塞,說不定還能因此成爲七岔要塞的主人。

但現在,安德魯只能回鴉駐村做個小領主,去經營他的騎士領。

而七岔要塞,被烏爾裏克國王收爲了直轄領,成爲了國王直屬的軍隊駐地。

——獅騎士團在埃爾德雷德被殺的當天,就被派往七岔要塞接管軍隊了。

到第二天,烏爾裏克國王就宣佈,埃爾德雷德和雷尼爾的叛國罪名成立,七岔要塞被收歸國王直轄。

而罪名的憑據,就是那封原本不能作爲指控證據的,領主大人僞造的信……

國王大概是應該感謝李昂的——李昂把雷尼爾幹掉了,還提供了這對父子叛國的‘罪證’,所以烏爾裏克國王才能撿這個大便宜。

而雷曼爵士並沒有去勇盾堡,他甚至都沒去克溫村主持他岳父的下葬——他以獅騎士團副團長身份,暫時接管了七岔要塞的防務。

而勇盾堡的防務,被烏爾裏克國王指派給了一個誰都沒想到的人——利奧弗裏克男爵。

這就是戈德里克曾經提起過的那位使用獅鷲紋章的男爵,他原本是克溫村領主,就是奧登下葬的地方,伯爵夫人的故鄉。

但並不是把勇盾堡封給他了,勇盾堡現在名義上的主人仍然是奧登的女兒喬安娜。

國王只是指派利奧弗裏克男爵暫時管理勇盾堡的軍務。

就像阿爾瑪大公暫時管理長河鎮的事務一樣。

這其實是來自於伯爵夫人的委託,她將搬回老家克溫村居住,而克溫領主利奧弗裏克去勇盾堡守護邊境,大概也算是兩邊各取所需。

拉爾夫雖然是奧登的朋友,但顯然並不是伯爵夫人的朋友……而且他的邊境領地被賣給了李昂,已經不屬於勇盾堡管轄了。

同時,在離開烈獅城之前,伯爵夫人也確實將弗來徹村轉讓給了李昂——準確的說,是轉讓給了查理斯。

轉讓價格是1第納爾。

如今,這幾個地方的實際管理者和名義上的統治者分別是這樣的:

長河鎮——阿爾瑪大公;(名義上屬於艾爾夫萬公爵那個莫須有的‘孩子’)

勇盾堡——利奧弗裏克男爵;(名義上屬於奧登伯爵的女兒喬安娜)

七岔要塞——雷曼爵士;(埃爾德雷德父子叛國,七岔要塞被收歸國王直轄)

弗來徹村——查理斯;(屬於李昂)

邊境駐地——拉爾夫;(屬於李昂)

……

第100章 身世與往事(求月票)

看起來領主大人獲得了不少好處,但仔細想想,這一系列事件之後,實際獲利最大的,其實是國王本人。

首先是烈獅城的門戶,七岔要塞。

其次,埃爾德雷德死於決鬥,所以國王輕易的控制了七岔要塞的軍隊。這是上千名精銳士兵。

最後,王城侍衛隊統領安德魯的職務被解除了,而烏爾裏克並沒有任命其他人,數百名貴族子弟組建的侍衛隊現在由國王親自統領。這是數百名精銳騎兵。

烏爾裏克國王也顯然意識到了領主大人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所以,他對李昂和伯爵夫人之間的領地交易表示了認同,甚至對那1第納爾的價格也視而不見。

私自交易領地其實是一種非法行爲。

爲了避免土地被大規模兼併,領地交換或買賣行爲都需要得到雙方最高領主的許可,這也是由貴族院管理的重要事務。

所以,烏爾裏克國王其實是在釋放一種‘公平’的態度。

葬禮結束了,但領主大人並沒有立刻回去。

他要陪艾米去探望菲麗娜女士。

艾米的母親菲麗娜女士身體一直不好,前些時日又大病了一場,身體本就虛弱。

聽說自己的兒子被指控叛國謿ⅲ诌B夜趕到烈獅城找烏爾裏克問情況,結果焦急之下又病倒了。

烏爾裏克國王顯然還是很在意這個姐姐的,派了不少宮廷醫生來灾危坪跣Ч麃K不好。

菲麗娜下榻在國王的私宅,前潘德貴族院高塔。

這是李昂第一次進入這棟烈獅王國最高建築——雖然也只有十層樓的高度。

與想象中不同,這棟建築內部極爲樸素。

喜好黃金的烏爾裏克國王,似乎並沒有爲這棟建築增加任何華麗的裝飾。

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小貴族的私宅,只是樓層多一點,面積大一點。

但是,底樓外面的花園,卻非同尋常。

現在是一月中,全年最寒冷的時節。

可這個花園,卻開滿了各種顏色的鳶尾花,黃金鳶尾、紫色鳶尾都有——這種花,花期通常在四到六月!

也許是認爲因爲這片花園有獨特的生命力,因此宮廷醫生們建議菲麗娜女士先不要回去,在這裏休養一段時間——這年代的醫生大多神神叨叨的,對神祕學的重視程度遠高於醫術。

菲麗娜女士現在躺靠在花園裏的軟榻上,即便面容憔悴,但看起來依然氣質雍容,年輕時一定是很出械拿廊恕�

“母親!”

艾米在牀榻邊輕輕的喊着。

菲麗娜有些費勁的側了側身子:“艾米……你怎麼穿成這樣……戈德里克又在教你些什麼鬼東西!”

艾米穿着劍士服,輕便半身甲,高幫鑲嵌靴,腰上彆着劍,還披着個騎士披風——這是李昂給他的見面禮,一套輕便的女式騎士裝,幾乎可以用於所有場合。

“啊,這……這不是路上可能有敵人嘛……穿這個比較安全。”

實際上,她一直穿着這身行頭——她很喜歡這身輕便靈活卻又有戰鬥力的裝備,這能讓她覺得自己是個真正的女英雄……

艾米看起來並不想讓母親知道自己在練武,大概菲麗娜希望她成爲一個淑女。

雖然這位淑女已經上過戰場,還親手射殺過敵人,但似乎有些擔心在母親面前露陷,下意識的給身後的李昂使了個眼色。

隨後,菲麗娜也看到了艾米身後的領主大人。

這位憔悴的女士突然眼就瞪大了,就像看到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一般,仔仔細細的打量了李昂好幾遍。

“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

菲麗娜的聲音竟然有些顫抖。

“我是李昂·格里芬,菲麗娜女士,我的封地在白鹿堡旁邊。”

領主大人表現得很有禮貌,畢竟菲麗娜女士肯定不希望她女兒和什麼流氓之類的傢伙混在一起。

“格里芬?哈……虧他們想得出來……”

菲麗娜突然笑了起來,眼神裏流露出複雜的神采,似乎有寬慰,也有回憶。

李昂大概能猜到,菲麗娜女士肯定是認識自己父母的,說不定比戈德里克還要熟一些。

看了看周圍,侍從們都站得很遠,宮廷侍從都很懂事。

李昂也不想一天到晚猜來猜去了,索性直接問道:“菲麗娜女士認識我的父母嗎?”

菲麗娜也左右看了看,確認除了艾米沒人能聽到,這才說道:“你和你父親一模一樣。如果我沒認錯的話,你應該是從巴克利過來的……你父母還好嗎?”

李昂愣了愣:“我和戈德里克大人說過,他們去世了。”

菲麗娜的眼神在一瞬間便暗澹了下去:“怎麼會……戈德里克居然沒告訴我……他是不相信我嗎……”

“菲麗娜女士,當年,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

領主大人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艾米也上前攬住了母親的胳膊,很期盼的樣子。

“這要從我們年輕的時候說起……”

……

——三十年前,潘德歷325年,獅湖城。

“來昂納多,你不能這樣……那是國王的意志!”

“國王的意志?戈德里克,我們是獅騎士!獅騎士只會守護國家,信奉俠義,尊重平民,恪守騎士精神——唯獨不侍奉任何國王!”

“別這樣!來昂納多,你不想恢復獅騎士團的合法地位了嗎?”

“合法與非法,難道是國王說了算嗎?烈獅王的意志合法嗎?他們爲什麼要屠殺那個村子?殺害平民合法嗎?搶走婦女孩子合法嗎?姦淫擄掠合法嗎?這些就是那個瘋子國王的意志?”

“來昂納多,那些貴族借題發揮確實可恨……但你好不容易纔讓國王默認了獅騎士團的存在……如果你這麼做,獅騎士團會被徹底放逐的!你將無法在這片大陸容身!”

“讓路!戈德里克!你不該保護那些瘋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願意用劍指着你!”

“可我有我的職責……我有孩子了,來昂納多!你看到了,菲麗娜懷孕了!我不能再陪着你到處冒險了……”

“菲麗娜公主!戈德里克,你帶她來獅湖城做什麼!如果不是因爲她瞎胡鬧發動貴族搞什麼救濟,那個村子就不會被屠殺!”

“這不是菲麗娜的錯,她也只是想幫助那些村民!”

“可她的幫助卻害死了上千人,戈德里克!那是一千多條人命!我必須殺了那些混蛋!你最好帶上菲麗娜馬上離開我的視線……立刻!”

菲麗娜當時一句話都不敢說,她被暴怒的好友嚇壞了……

但她從此也知道了,想要幫助他人,首先要有合適的方法。

她也知道了,那些貴族騎士們,並不像騎士裏那麼正直,更不像她這個騎士朋友這麼有俠義精神。

當晚,獅湖城的宴會廳中,總共一百四十五名貴族,有一百四十三人被殺。

血流成河。

他們死於一支精銳部隊之手,那支部隊身上,有鮮紅的獅子紋章。

像血一樣。

“阿爾瑪·霍頓?我知道你沒有參與那些混賬事,讓開……”

“來昂納多,如果國王死了,烈獅王國會陷入動亂!我也曾是獅騎士,你應該還記得獅騎士誓言的第一信條!”

“我發誓維護國家的安定——可他現在的樣子,已經影響了國家的安定!阿爾瑪,僅僅因爲一個女孩和一個傳聞,他就能下令大肆抓捕,屠戮村落!放任那些貴族姦淫擄掠……上千條人命啊!這樣的國王,還能維護這個國家嗎?阿爾瑪,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他已經迷失在酒和毒藥裏……他哪有一分鐘是清醒的?”

“來昂納多,問題在於,如果國王突然死了,其他的貴族會怎麼做?巴克斯帝國、菲爾茲威、凜鴉王國會怎麼做?這不是簡單的光明與黑暗,俠義精神不能用來治理國家!今天死的人夠多了!我會封鎖消息,趁着國王還不清醒,你快走吧!”

“好……阿爾瑪,你最好別讓我後悔!”

唯一因沒有作惡而得以生還的阿爾瑪·霍頓,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國王逃回了烈獅城。

幾天後,阿爾瑪受封爲獅湖城領主。

而這起慘桉,就如同從未發生過一般。

——二十五年前,潘德歷330年,烈獅城。

“你後悔嗎?來昂納多,你是所向無敵的‘血獅’……原本你會成爲王國的名將,伯爵,甚至公爵……”

“後悔。我後悔當初沒有殺掉那個瘋子國王……你現在是這座城堡的衛隊長?這三顆鳶尾花挺漂亮……但是,你仍然要攔着我嗎?戈德里克伯爵大人?”

“你確定要這麼做?以你的身手和名聲,原本可以成爲皇家騎士團的團長!可現在,你會被舉國通緝,格殺勿論的!”

“一羣強盜闖進我家裏搶走我的未婚妻,我難道不該來救?如果別人抓了菲麗娜,你會怎麼做?”

“我也會一路殺進去的……哈哈哈……”

“那你還攔在這裏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