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砍戰記 第40章

作者:十二楼月明

別的部隊在這兩個月裏逐漸瘦削,而李昂的部隊卻一個個面色紅潤光彩照人……

沒辦法,數百輛‘補給車’一直跟着李昂的旗幟,受利潤的吸引,商人們也有各自的親戚朋友,參與到這次發家致富活動中的商人越來越多了。

往往一個商人回去補貨,就能再次帶來兩三支車隊……

當然,偶爾也有虧損的時候。

前些天,在薩瓦河堡南部,一夥拜蛇教的倏艽蚪倭恕R絲麗商貿股份有限公司’的車隊。

李昂直接跑到了戈德里克的軍營:“這次的紅利沒有了,額外損耗太大,公司面臨虧損,沒辦法!”

戈德里克勃然大怒:“特麼的欺人太甚!”

隨後,戈德里克男爵帶着部隊一路追殺了那支拜蛇教隊伍數百里,甚至追入了巴克斯帝國腹地。

一番惡戰之後,戈德里克殺得對方屍橫遍野,搶回了大部分貨物。

巴克斯境內的‘非政府武裝’們這下算是見識了厲害,但事兒還沒完。

聽說紅利減少,奧登伯爵派出了麾下的精銳遊騎兵,一直深入到巴克斯帝國腹心,就在距離博識城不到一百里的敵方,將那夥拜蛇教徒的老窩一把火燒成了灰。

隨後大批騎兵部隊被分散開來,在商隊們的補貨路線上來回巡邏,勤勉無比。

於是,無論是王國境內還是巴克斯帝國的盜匪們都明白了——那個什麼‘麥香公司’惹不起啊……

但美好的日子總是短暫的,在巴克斯帝國的馬略皇帝集結大軍來到薩瓦河堡附近之後,戰鬥進入了尾聲。

阿爾瑪公爵在卡倫鹿堡未得寸進,損兵折將,但成功的吸引了巴克斯帝國的主力。

馬略皇帝御駕親征,在卡倫鹿堡城下將阿爾瑪公爵全軍擊潰。

而奧登伯爵這邊雖然並沒有攻陷薩瓦河堡,但擊破了敵方兩波援軍,俘虜了三名巴克斯帝國的大領主,並且成功佔據了薩瓦河南岸,收復了部分故土。

甚至還在薩瓦河堡的北邊建起了大規模工事——也就是雙十一國際展銷會大賣場遺址,爲王國贏得了戰爭的主導權。

這已經算是達成了烏爾裏克國王的戰略目的。

烏爾裏克國王看來也沒打算跟馬略皇帝硬碰硬的全面決戰——估計馬略皇帝也沒這個打算。

兩邊對峙了一天之後,就很有默契的同時後撤了幾十裏。

於是,潘德歷355年1月1日,就在新的一年剛剛拉開帷幕的這一天,烏爾裏克國王宣佈退兵了。

戰爭結束了。

領主大人的部隊一仗沒打一矢未發,但卻滿載而歸。

但領主大人暫時還不能回麥香領。

還有一件大事沒完成呢——授爵。

他讓萊絲麗整理賬本並帶商隊先回麥香領,並且交代安森大力修建各種設施與防禦工事,還讓莎拉再跑一趟長河鎮購置裝備。

對所有人都是一句話:“別省着,使勁花,把金幣全都用出去!”

但也着重提醒了一句:“收回來的找補銀幣記得留着!都記着,儘量別花銀幣!”

李昂已經徹底不知道自己手裏有多少錢了,反正麥香領的核心成員個個都腰纏萬貫——領主大人沒忽悠他們,現在剛好是年底,他確實按股份分紅了。

士兵們也個個都胖了好幾圈。

所有人看向李昂的眼神已經徹底跟看親爹沒什麼區別。

每個人都深刻的理解了——戰爭就是財富……

……

李昂又一次來到了烈獅城。

這一次,他不再是一個人,梅騰海姆猛男們在國王大道等着他。

烈獅城看起來依然乾淨整潔,但冷清了一些。

大概是很多商家缺貨了,街上的店鋪關了不少。

烈獅王國的宮殿看起來還算大氣——這是一座被稱爲“光輝遍照整塊大地、存在使人望而生敬”的巨大城堡。

城堡足有八層,算得上雄峻高聳,位於烈獅城內南側,城牆之外就是薩瓦河。

大概只比烈獅城中心的前貴族院高塔矮了那麼幾米而已。

不過,在李昂看來,這只是一個大一些的城堡罷了,本質上沒什麼出奇之處。

唯一不同的,是這個大城堡到處都是金色。

外牆上金色的獅子紋章,四處垂吊的紅底金獅旗,還有四處種植的金黃色冬茶花——這或許是冬季用來替代鳶尾花的。

王宮嘛,一年四季都得有花開着。

而城堡內,金色的穹頂,金色的吊燈,還有金色的各種用具……

就連門把手都是金色的。

如果不是因爲還需要辨認門把手的位置,只怕整個門板也會搞成金色的——就現在門上就已經燙出了個金色的獅子了。

不知道烏爾裏克國王爲什麼這麼喜歡金色——他連鎧甲都是金色的,也不怕在戰場上被敵人集火射爆。

宮殿的長廊很氣派,連腳下的紅地毯都有金邊。

李昂持着敕封令進入王座廳後,差點被那張長長的地毯絆住腳——長廊裏的地毯是天鵝絨製成的,但很厚,腳底能陷進去不少。

而王座廳裏,卻反而沒有鋪設地毯。

王座廳人很少,大概國王陛下並不喜歡同時面對太多人。

與其它地方遍佈的金色不同,王座廳顯得相當的樸素。

高高的穹頂上刻畫着各種神靈雕塑,大多是尤諾米亞相關的故事,只是普通的石雕,沒有華麗裝飾。

廳內有兩根巨大的柱子,樹立在王座兩側。

柱子只是石頭本身的樣子,只是雕工非常精緻,柱子上雕着先王卡瓦拉的傳說,看起來相當傳神。

而中間的王座,看上去是銀製的,靠背被設計成了一把劍以及劍鍔的兩扇翅膀。

烏爾裏克國王正坐在王座上,遠遠看去像是從他肋下生出了一對銀色的翅膀。

李昂走上前。

“陛下,李昂·格里芬覲見。”

第69章 顛倒黑白

將李昂引入王座廳的是奧登伯爵。

作爲給李昂簽署開拓證書的負責人,奧登雖然已經辭去了貴族院的職務,但依然要出席這次授爵,作爲新晉男爵的引薦人與見證人。

同時作爲見證人的,還有王國東部地區代理行政官——阿爾瑪公爵,他現在是‘幫助好友的遺腹子代管地區政務’。

這是因爲李昂的領地位於東部地區。

原本還應該有一位見證人,也就是領地所在郡負責覈驗的領主,戈德里克男爵。

但他臨時有事不能來,據說是妻子病了——戈德里克的妻子現在住在鴉駐村,那也是戈德里克的老家,現在是他兒子的領地。

白鹿堡經常打仗,確實也不適合病人居住。

廳裏還有另外兩三個人,不過李昂不認識。

“李昂·格里芬,聽奧登伯爵說,這場戰爭你爲後勤保障出力不少?真是辛苦了……”

大概是因爲這次戰爭達成了目的,烏爾裏克國王看起來心情不錯,只是李昂似乎從他的聲音裏聽到了一絲嘲諷。

“陛下,這是我身爲王國領主的本分……”

李昂微笑着,說得很謙遜。

烏爾裏克站了起來,走下王座,站到李昂身前。

“聽說你的領地叫麥香領?戈德里克當初對你的領地大爲稱讚,說什麼……什麼來着?”

烏爾裏克轉頭問旁邊的中年男子。

“說是李昂閣下治理有方,短短几日就將領地發展得充滿活力……”

那中年人穿着學士袍,大概是國王的私人顧問。

身材瘦弱面容枯槁,似乎一陣風就能吹倒,看起來有氣無力,只有兩個眼睛炯炯有神。

烏爾裏克點點頭:“對,短短几日……哈……這可真是難得。”

國王話裏嘲諷的意味更重了。

李昂沒有說話,回過頭來認真打量了一下那個瘦弱的中年人。

他似乎連頭髮都是枯萎的。

“李昂閣下大概不認識我,在下是伊戈爾,只是個爲陛下執筆的僕人,受陛下委託暫時處理貴族院的事務。”

中年人撫胸行了個禮,笑了笑,看起來倒也挺和善。

李昂覺得有些奇怪——沒有哪個貴族會自稱僕人的,都是合夥人,不可能自認國王家僕。

“伊戈爾大學士定然是學識淵博的大師,晚輩願意聆聽您的教誨。”

李昂回了個禮說着套話。

“不敢不敢。我只是想讚歎李昂閣下的治理才能……畢竟這些年能成功開拓領地的年輕人已經很少見了。”

伊戈爾笑得很溫和,就像是真心在讚美一般。

“哼哼!幾天就能建成一個領地,這可真是神蹟啊!……奧登伯爵當初爲了建成弗萊徹村,似乎花了好幾年吧……”

說話的是阿爾瑪大公,話裏陰陽怪氣,但神態語氣中卻一點敵意都沒流露。

奧登伯爵還沒來得及發言,那個眼神不善的年輕人就出列高聲說道:“那是可恥的霸佔!那個村子是艾勒代葛!是我的領地!把村子改個名字就想矇混過去嗎?!”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看樣子這就是雷尼爾了?

這火焰十字紋章倒是和他的行爲很相配——燒村騎士嘛。

當時聽說這傢伙燒村跑路的事兒以後就覺得這貨很有前途,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這種臉厚心黑的年輕人可不多。

但是,在這種場合質疑開拓領主領地的合法性,那就等同於宣戰!

而且屬於不死不休那種!

那就是敵人了。

不過,雷尼爾既然會這時候跳出來,想必是有準備的,李昂不想跟着對方的節奏走,於是他沒有說話。

倒是奧登伯爵皺着眉頭出列:“雷尼爾勳爵!艾勒代葛已經被你毀掉了!現在那裏是麥香領!你燒燬艾勒代葛村的可恥行爲我可是知道的!難道你打算顛倒黑白嗎?”

阿爾瑪的陰陽怪氣又來了:“奧登伯爵,雷尼爾堅壁清野引走迦圖劫掠者的戰術在當時很合理,他以孤軍引走迦圖人,然後在野外奮戰抗敵,甚至可以說是英勇的壯舉——反倒是趁着敵人入侵霸佔其他貴族的領地,這纔是最可恥的行爲……”

嚯!

公爵不愧是公爵,燒村跑路能說成‘堅壁清野’,被迦圖人追殺搶劫能說成‘奮戰抗敵’,領主大人甚至有點佩服他了。

李昂笑了笑,他理解他們的手段了——無非是先以‘領地合法性各執一詞難以辨別’爲由將自己授爵之事攪黃,然後私下幹掉自己,拿回重建得不錯的麥香領。

大概是知道自己掙了錢,麥香領又發展起來了,看樣子他們是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又肥又弱的軟柿子了。

不過……你們真的知道錢的作用嗎?

見奧登似乎打算反駁,李昂搶先上前一步,沒搭理這叔侄倆,反而對着烏爾裏克國王說道:“陛下,前些天您帶着麾下的騎士團英勇作戰,其勢如奔雷,威風蓋世令人神往……”

烏爾裏克國王一頭霧水,神情疑惑,這怎麼突然拍起馬屁了?

“陛下擊潰敵人後就離開了戰場,可謂豪氣千雲!但陛下走得匆忙,我受奧登伯爵之令負責打掃戰場時,在戰場上‘撿到’了陛下遺落在那的戰利品——那是一個裝滿第納爾的箱子……”

烏爾裏克眼睛漸漸瞪大了,似乎有了興趣。

而阿爾瑪公爵滿眼陰霾,卻無法開口——李昂刻意提及這次戰爭,就是要讓阿爾瑪東想西想難以打岔。

畢竟公爵大人也是聰明人,戰爭剛開始他肯定就已經明白了國王的意圖,爲了表示沒有異心,他還盡全力拖住了馬略皇帝的主力,爲此損失了大量人馬。

現在,李昂或奧登可以提戰爭相關的事兒,阿爾瑪卻不能提——說什麼都是錯,就連打個岔都很容易被國王認爲‘心有不甘’或者‘多有怨懟’。

“那個箱子非常華麗,貴氣逼人,沉重無比,想必裏面至少得有上萬第納爾……我想那必然是陛下您不小心丟失的私人物品……”

李昂說着還對奧登伯爵笑了笑。

奧登伯爵心領神會:“嗯!對!李昂還來問過我一次,我也覺得那必然是陛下不慎遺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