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砍戰記 第346章

作者:十二楼月明

第二天上午。

“……提圖斯呢?你們這些蠢貨!連個人都看不住!?”

安東尼厄斯正在一個插着鳳凰旗的小營地裏咆哮。

“安東尼厄斯……不光是提圖斯……賈斯特斯和裏穆斯克也不見了!”

一名高大的騎士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什麼?!”

安東尼厄斯的豎瞳再次眯成了縫:“高盧斯,去傳令,全軍撤退……撤退前在森林裏放火……”

“放火?!現在快要進入夏天了,整個森林如果燃起來……”

高盧斯有些猶豫。

“如果不放火,我們會被諾多精靈追擊!到時候你去殿後嗎?”

安東尼厄斯惡狠狠的看着高盧斯。

“明白了……我這就去……”

高盧斯皺着眉頭邊說邊走:“但是,安東尼厄斯,這會帶來大災難的……”

“那又如何?你在阿美拉堡不是也放了火嗎……哼哼……不把諾多精靈逼到絕路,他們又怎麼會與帝國全面開戰呢……”

安東尼厄斯看了看手臂上青色的鱗斑。

幾個小時後,白鹿堡外的巴克斯大軍全部撤離,同時,白鹿堡外的森林裏燃起了沖天的大火,灰色的煙塵遮蔽了整個天空。

麥香領外,艾爾河邊,鬚髮花白的凱洛斯元帥抬起頭,掀開了頭盔面罩。

他看到了東邊傳來的遮天蔽日的煙塵。

“抱歉……陛下,我得活着……安東尼厄斯也得活着……”

凱洛斯喃喃的低語着,隨後,他拔出了劍,大喊道:“進攻!燒燬麥香領!”

他的臉上,也有一些青綠色的瘢痕,就像細碎的蛇鱗。

第378章 沒得選

盾風堡壘。

賈斯特斯和提圖斯當然都是被裏穆斯克帶走的。

其實裏穆斯克原本不打算管提圖斯,但他知道,如果自己打算與凱洛斯父子劃清界限,投向馬略皇帝和賈斯特斯當個‘忠臣’,那就需要一個人證。

所以,他讓人把提圖斯也一起救了出來。

“……我的家人在阿琳娜小姐手裏,我得用您換回我的家人。賈斯特斯大人,整個事情就是這樣,我並不打算掩飾我曾經欺騙過您的事實,但您也知道,那只是我們立場不同。但現在,凱洛斯和安東尼厄斯父子已經瘋了,他們就是爲了讓帝國與整個大陸作對……”

裏穆斯克驅走了所有衛兵,在內堡頂樓向賈斯特斯講解他所認爲的一切。

“……裏穆斯克,你居然到現在還以爲凱洛斯父子是爲了暗影軍團的地位?不是的!”

旁邊的提圖斯恨恨的插嘴:“他們是爲了諾多精靈!安東尼厄斯現在全靠吸血爲生!需要大量諾多精靈的血才能保住他的命!他們是爲了讓諾多精靈向帝國全面開戰……”

裏穆斯克愣住了:“你怎麼知道?”

“安東尼厄斯折磨了我整整一晚上,這都是他自己說的……而且你也知道,他已經不是人類了,他現在已經完全成了一個怪物!”

提圖斯指着自己身上血肉模糊的鞭傷,咬牙切齒的說道。

“確實是這樣……”賈斯特斯嘆了口氣:“歸根結底,還是拜蛇教做的孽啊……”

“唉……不管他們是爲了什麼,反正我都不想再參與其中了。賈斯特斯大人,阿琳娜小姐很快就會來接您,我發誓我會帶着家人去思源城向馬略陛下自首。但希望您能爲我作證,我真的和拜蛇教沒有任何關係……提圖斯也能證明,我們都是被安東尼厄斯脅迫的。”

裏穆斯克確實是想脫離這個漩渦。

正說到此,有衛兵前來報告:“裏穆斯克大人,外面有幾個自稱來自‘帝國情報處’的騎士請求進入盾風堡壘。”

“看樣子是阿琳娜小姐來了……”

裏穆斯克跟着衛兵下樓往城門迎去。

頂樓房間裏只剩下了賈斯特斯和提圖斯。

提圖斯看了看賈斯特斯,又看了看裏穆斯克的背影,突然問道:“賈斯特斯大人,如果……我想娶阿琳娜小姐爲妻,您會答應嗎?”

賈斯特斯愣了愣。

而隨後,他苦笑着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提圖斯,別做傻事……伱可以試試求娶其它的貴族小姐,我可以幫你說說情……”

提圖斯也苦笑起來,也嘆了口氣:“賈斯特斯大人,我也不想這麼做,但我沒有別的出路了啊……沒人會把我當自己人……”

他從腰間摸出了一把小刀子。

……

以‘帝國情報處’身份進入盾風堡壘的,當然是李昂和阿琳娜等人。

他們是來交換人質的。

但進入盾風堡壘內堡頂樓那個房間後,裏穆斯克卻傻了眼……

“人呢?你在耍我們?”

看着空蕩蕩的大廳,李昂直接拔劍比劃到了裏穆斯克脖子上。

“不……剛剛還在這裏啊,就在幾分鐘前……提圖斯!提圖斯你這混蛋!”

裏穆斯克左右看了幾眼,隨後衝到窗前大聲叫罵。

城堡頂樓的視野都是很好的,從窗口看出去,剛好能看到提圖斯架着一輛貨車遠去的背影,賈斯特斯也在貨箱裏。

這傢伙從盾風堡壘的後門跑了!

“來人!去把提圖斯那混蛋追回來!生死勿論!”

裏穆斯克跳着腳吼叫着。

“追得上嗎?跑了那麼遠了,而且他還脅持着人質……裏穆斯克,既然你這裏出了岔子,那這場交易可就不作數了……”

李昂和阿琳娜也看到了外面正在駕車跑路的提圖斯,但他倆都沒太着急,而是一起逼向了裏穆斯克。

“阿琳娜小姐,我發誓我沒耍花樣,那真的是……唉!”

裏穆斯克貼着牆一屁股坐倒在地,抱着頭懊惱。

“起來……你帶回了多少部隊?”

李昂上前踢了踢裏穆斯克。

“接近一千人……除了原本利維尤斯手下的暗影步戰兵之外,其他的全是新兵……”

裏穆斯克縮着頭站起來,他以爲李昂要揍他,回答得很利索。

看來那些暗影步戰兵被各自的家人贖回後重新追隨了裏穆斯克。

“讓你的部隊把盾風堡壘控制住,既然你沒能保護好賈斯特斯大人,那你就保護好盾風堡壘吧……阻擊從白鹿堡退往這裏的所有巴克斯部隊!要不然你就別想再見到你的家人了……阿琳娜,我們走!”

李昂盯着裏穆斯克的眼睛說了自己的要求,然後看了看窗外,帶着阿琳娜下了樓。

窗外已經看不見提圖斯的身影了。

提圖斯跑得挺快,看方向,他應該是往西邊跑了。

但李昂和阿琳娜確實不太着急。

因爲很多天蠍刺客都在後門盯着——幾天前沃爾汶堡的後門跑了一個騎士,天蠍刺客們沒追上,雖然當時本來也沒必要追,但拉蒙覺得這種事不能再發生了。

所以這次,拉蒙本人就在後門盯着的,溫蒂也在。

提圖斯駕着馬車往西邊剛跑出去了幾里路,就被拉蒙帶人圍住了。

脅持人質這種事,對一般人而言很棘手,但對於拉蒙來說,提圖斯這種不專業的綁架犯實在是很好對付。

天蠍飛刀並不是僅僅只能用來殺人的,拉蒙在拍賣會上就展示過如何搞定劫持人質的綁架犯……

在李昂趕到拉蒙身邊的時候,提圖斯已經被控制住了——他也和當初的依克拉姆一樣,被拉蒙用飛刀射爆了一隻眼睛,並且右手還釘了支諾多箭,手掌被釘在了馬車車廂上。

“賈斯特斯大人,您被綁架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了些……”

李昂看着平安無事的賈斯特斯,完全放下了心。

“看來我確實應該找幾個高手貼身保護……但我可沒辦法像你一樣指揮諾多精靈……”

賈斯特斯搖着頭自嘲着。

“父親……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主质莿P洛斯嗎?他爲什麼要引發戰爭?僅僅是爲了阻止改革,讓暗影軍團重奪權利嗎?”

阿琳娜攙着賈斯特斯問起了前因後果。

“這事……唉,李昂,還有那位諾多姑娘,你們要有心理準備……凱洛斯要引發的不是白鹿堡和帝國的戰爭,而是諾多精靈和人類之間的戰爭……至於阻止改革,那不過是順帶而爲罷了。”

賈斯特斯向李昂和溫蒂說起了前因後果。

幾年前,在剛找到免疫紅死病的辦法的時候,安森必須返回卡倫鹿堡主持馬痘的普及。

當時安東尼厄斯已經恢復了生命體徵,但一直昏迷不醒,基本上屬於植物人,安森不能把安東尼厄斯帶走——他那時候禁不起折騰,路途顛簸會要命的。

他中的毒太過於複雜,而且極度虛弱,需要長期療養,所以安森讓博識城的光輝十字騎士團接手了這個特殊病人。

後來安森擔任卡倫鹿堡執政官時,也經常與光輝十字騎士團通信,一直在嘗試治療安東尼厄斯,原本已經找到了點門道,安東尼厄斯也有了恢復的跡象。

但沒想到,李昂被雷劈得失蹤,巴克斯帝國迅速收回了卡倫鹿堡,安森只能帶着領民回到長河鎮。

從那以後,烈獅境陷入了長久的戰爭,安東尼厄斯的治療便再次被耽擱了。

而凱洛斯當初追着阿茲·達哈卡去了德夏之後,也失蹤了很久。

直到半年前,凱洛斯回到了思源城——他是乘船回來的。

凱洛斯剛回到思源城後不久,賈斯特斯便收到消息,馬略皇帝病重了。

於是賈斯特斯準備回到思源城探望皇帝陛下,結果剛出博識城就被安東尼厄斯綁架了。

安東尼厄斯脅迫賈斯特斯將帝國第一軍團的大部分基層指揮官換成了他的人——但新換的人並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人,大多數都是夠資格的帝國軍人或曾經暗影軍團的百夫長。

這些人前兩年失勢被調職,現在看起來就像是重新調回了帝國第一軍團任職,所以一點都不引人注目。

隨後,凱洛斯在帝臨港召集暗影軍團,以帝國元帥是身份率領大軍一路北上,將曾經隸屬於暗影軍團的領主全部收歸旗下。

到了博識城時,凱洛斯還見了賈斯特斯一面。

那時,賈斯特斯就知道,現在的凱洛斯,和以前不一樣了……

“凱洛斯和他兒子安東尼厄斯都被詛咒了……或者是中了某種毒,他們現在看起來都和蛇一樣。尤其是安東尼厄斯,他整個人看起來已經完全不是人類的樣子了……”

賈斯特斯比劃着眼睛的位置:“凱洛斯失蹤的那段時間去了阿瑪拉大陸,他從拜蛇教的神殿裏找到了一個藥方,然後在思源城配出了一種魔藥。那種藥確實救醒了他兒子,但也把安東尼厄斯變成了蛇一樣的怪物……而且,自從安東尼厄斯被救醒之後,就開始以喝血爲生——凱洛斯說,只有精靈的血能維持他兒子的命!”

“什麼藥這麼可怕?能把人變成吸血鬼?”

李昂皺起了眉頭,他隱約感覺這可能是卡瓦拉制造那些阿茲·達哈卡留下的後遺症。

“我不知道……暫且稱爲‘思源城魔藥’吧,馬略陛下也是因爲那魔藥而病情加重的,凱洛斯說他取了一點帝王之血用來配藥……”

賈斯特斯回答道。

“帝王之血?就憑這命名方式也能想到,這特麼肯定是拜蛇教爲了害死巴克斯或灰燼裔的皇帝,故意弄出來的陰职 瓌P洛斯居然會上這樣的當?”

李昂嘆息着:“藥方裏應該還有精靈之血對吧?所以他要綁架整個帝國與我爲敵,還要逼迫諾多精靈與人類爲敵……”

“沒錯……他說,那個藥方的構成,全都是血和淚。帝王之血、精靈之血、勇者之血,智者之血,以及龍之淚……”

賈斯特斯掰着手指數着。

“唉,這就是邪教的套路,以詛咒爲名,讓受害者爲了解除詛咒而殺害那些會對邪教造成威脅的人……勇者之血和智者之血,他用的誰的?”

李昂搖着頭問道。

“他之前從我身上取了一碗血。還說阿迦松的血就是勇者之血……”

賈斯特斯看着李昂:“不過我覺得他肯定是搞錯了……阿迦松確實是個勇者,但我大概算不上什麼智者。”

“您被稱爲智囊,說您是智者倒是沒什麼問題……但凱洛斯就是個蠢貨!我得幹掉他,他全家都是蠢貨,這種蠢貨不應該活在世上!”

李昂有些抑鬱的嘆着氣:“還好您沒出什麼意外,如果您被他們害死在白鹿堡……那巴克斯帝國就真的只能與諾多精靈們打個你死我活了……”

“糟了……李昂……看,看天上!”

溫蒂突然驚叫起來:“那是……什麼?!”

東北方向的天空暗了下來,滾滾的煙塵反射着閃爍的紅光,遮蔽了整個天空……

那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