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楼月明
埃裏克還在仔細盤算軍需。
“好了……都別說了……”
艾米站起身來,低着頭,雙臂撐着會議桌。
“貴族……哼哼哼……貴族!他們就那麼想要烈獅城嗎?……爲了權力,他們可以與魔鬼勾結,可以出賣任何人,甚至可以坐視所有人變成墮落者……”
“也許,這是因爲我是個女人吧……而且,還是個暴君!”
艾米冷笑着,突然起身走下了白銀王座,一直走到王座廳的中間,抬起頭看向了穹頂。
“各位……我昨晚夢見李昂了。他全身是傷,滿臉鬍子,頭髮比我的還長……”
艾米背對着所有人,突然在這個嚴肅的場合說起了她的夢。
“我記得他對我說了什麼,但我聽不到……我那時候在大聲喊他,但他好像也聽不見。”
“我能看到他拿着一把魔法金幣,好像是在找什麼——大概是在找他丟失的錢幣吧……也許他是在說,他爲我留下了那麼多財富,卻竟然全都被我耗盡了!”
說着說着,艾米的淚流了下來。
她一把擦去淚珠,閉了閉眼,轉過了身:“我覺得,他就快要回來了。”
“艾米……孩子,你大概是累了……你去休息吧,這事我來應付。埃裏克,把你的人手……”
戈德里克心疼的攬着艾米的肩膀安慰了一下,隨後轉頭準備安排事務。
“不,父親,我要放棄烈獅城!就像李昂當初讓馬略皇帝放棄思源城一樣……我不想再在這個泥潭陷下去了……”
艾米重新走回了王座。
“李昂曾爲我們留下了全大陸最多的財富,卻都在這一年裏被這個無底洞消耗得一乾二淨!成千上萬的人民被我們送上戰場,數十萬難民流離失所……這就像一個深淵!”
“阿琳娜勸過我很多次,讓我放棄烈獅城……但我不甘心……我錯了,阿琳娜,我早該退回長河鎮的!”
“這次,我下定了決心……也希望你們願意讓我這麼任性——我要帶走烈獅城裏的一切,包括所有願意離開的人。把這座城連同哈林哥斯堡一起送給那些貪婪的貴族!”
“他們不是想要這座城嗎?”
“給他們!”
……
十月的第一個月圓之夜,冬臨節。
巴蘭利鎮,鹿心湖邊,一個華麗的陵園裏。
一個蓬頭垢面,衣衫破爛的男子正被人從湖裏撈起來。
“這傢伙看起來就快死了啊……難民到處都有,何必管他呢……而且他還是個男人!我們現在可是在陵園裏,很容易被發現的!”
一個女戰士拿着把鐵鍬在勸說另一個女人。
“今天是冬臨節,沒人會到墓地來的,而且這個鎮剛剛暴亂過,沒人會管我們。你沒看到他手裏的東西嗎?我要是沒看錯的話,那是金幣!我現在正缺錢……”
正在打撈男子的女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穿着一套藍色的獨角獸罩袍——這是個貴族,而且是個菲卡維亞貴族。
藍底,白獨角獸,這曾是菲卡維亞女王的紋章。
“女王陛下,可您不應該觸碰這些骯髒的下等人……”
女戰士搖了搖頭,伸手將‘女王’隔開,用鐵鍬扒拉着湖裏漂浮着的那個男人。
“我都被趕下王位了,哪還有那麼多講究……等等,這傢伙是個貴族!你看他的衣服……”
被稱爲女王的那個女人突然驚叫起來。
湖裏的男子,破破爛爛的黑色衣服上隱約能看到一個小小的金色紋章,一個金獅鷲。
“倒也是……平民怎麼可能有金幣……既然是貴族,那就沒關係了……”
女戰士扔下了鐵鍬,直接上了手,把湖裏的男子拖了出來——看樣子她只願意用手觸碰貴族……
“還有救嗎?哎……這是什麼金幣?沒見過啊……”
‘女王’開始掰男子的手指,從他緊握的手心裏摳出了幾枚閃爍着微光的金幣。
“他的心跳很慢,估計救不活了……”
女戰士摸了摸男子的心口,搖了搖頭。
“那就埋了他吧,我拿了他的錢,那就應該給他找個好地方立個墳墓……總是要有回報的。”
‘女王’有些惋惜的嘆了口氣:“可惜,如果能救活他,他或許能帶來更多的錢,或者帶來一些部隊……”
“那……我們就把他埋在這個墓裏吧?這可是烈獅王的陵墓……也算是對得起他了。趕緊挖墓吧陛下,烈獅王的陪葬品肯定比那幾個金幣有價值!您要組建軍隊可不能靠那麼點小錢……”
女戰士撿回鐵鍬,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墓碑。
墓碑上寫着:“這裏埋葬着烏爾裏克國王,一位同時繼承了高祖武烈與先王智慧的有爲之君。”
第345章 預言者
是的,這兩個女人原本是來盜墓的……
盜墓這種活動,無論在哪個國家都普遍存在,畢竟這個活兒相當有錢途,很多達官貴人的陪葬品價值連城,挖出來指不定就一夜暴富了。
大多數大人物的墓都很難完好的保存下來,而且墓地質量越高,修建得越牢固,就越難保存……
因爲誰都能想到,修得很堅固的墓,裏邊大概率有值錢的陪葬品——要不然修那麼結實幹啥?
所以,大多數墓地都會有守墓人。
但守墓人其實是個高危工種,尤其是國王陵墓的守墓人……
烏爾裏克國王的墓地當然也是有守衛的,而且規格還挺高,畢竟這是兩代烈獅王的陵園——烏爾裏克的父親瘋王也是埋葬在這裏的。
日常守衛陵園的足足有兩個中隊,兩百多名士兵——如果沒出什麼意外,一般的盜墓賱e說是來挖墳了,連靠近陵園都是奢望。
但不巧的是,前些天巴蘭利鎮剛好出了很大的意外……
之前連續不斷的戰爭使得巴蘭利鎮湧入了好幾萬難民,這些難民前些天暴動了,到處打砸搶燒,造成了巨大的混亂。
暴民當然也會打國王陵墓的主意,數千人湧向了墓地,在陵園外圍打了一場血腥的攻堅戰,守衛陵園的部隊因此全軍覆沒了。
隨後,暴民們先把瘋王的墳頭給刨了——瘋王的墓修得比較大,看起來價值高一些。
也許是瘋王墓中的隨葬品比較豐富,爲了爭奪財物,暴民們挖開墳之後便出現了內訌,數千人打了一場大規模羣架……
在這場羣架還沒打完的時候,來自不同國家的幾支正規軍趕到了。
雖然正規軍的數量只有暴民的十分之一,但這些暴民又沒甲冑又沒戰馬,他們可不敢正面對抗,結果便一舳⑻油拿姘朔健�
由於陵園已經被破壞得亂七八糟,幾支正規軍大概以爲國王墓地已經徹底完蛋了,他們分頭追擊那些暴民離開,結果陵園就徹底沒人管了……
再加上今天是冬臨節,也就是女神賜福日,烈獅境的人全都會在這一天向女神陡妫ǔ2粫鲩T。
所以這一晚,陵園裏完全沒有人。
這兩個女人便趁機過來嘗試,看能不能搞到什麼值錢的東西。
雖然瘋王的墓確實是空了,但烏爾裏克的墓還在。
不過,這兩個女人顯然不是搞這種土木工程的專業人士,挖了半天也沒挖開,反倒是看到了湖裏漂過來的李昂……
“女王陛下,這個國王的墓好像挺簡單的啊……您說,他的陪葬品夠不夠您組建軍隊的?”
女戰士一邊挖一邊問道。
“別說話了,趕緊挖吧……烏爾裏克陛下,對不住啊,我也是迫於無奈,請您原諒……”
那位女王一邊刨着土一邊念念有辭,還挺有禮貌……
她大概從來沒使過鐵鍬之類的工具,使鐵鍬的手法看起來倒像是在揮戰刀。
“嘣!”
許久之後,鐵鍬撞擊木製品的聲音響起——總算是挖到棺材了。
“快快快,看看……把土再鏟一下……”
“等會!不對勁啊,這棺材蓋子怎麼沒釘上呢?”
“唉……你管他釘不釘的呢,看看裏面有些什麼……”
“啊!怎麼會!”
“空的?怎麼會是空的……我們來晚了嗎?!”
“不對啊……他的墓沒被挖開過啊……再說,總不會有人偷屍體吧……難道……”
兩個女人一邊低聲說着話,一邊忙碌着。
而她們背後,地上躺着的那個蓬頭垢面的男子,緩緩的動了動。
“難道這裏不乾淨?嘶……”
那個女戰士站直了身子,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天上的明亮的圓月。
月圓之夜,湖水映射着慘白的月光,墓地凌亂,棺木陰森。
一陣陰風吹過,周圍的樹木枝葉搖晃,發出了沙沙的聲音。
“別……別瞎說……”
那個‘女王’打了個寒顫,聲音開始發抖:“把……把那個男人埋進去吧,好歹撈到了一把金幣,也算沒白來……”
“唉……也許……也許是女神……不讓我們用這種不名譽的方式獲取軍費……”
那個女戰士也開始發抖,還不由自主的搓了搓自己的肩膀,大概是起了雞皮疙瘩。
“那個……烏爾裏克陛下,我們真的沒有惡意……我們這就找個人來與您作伴……願您的靈魂不再孤單,嗯,不再孤單……”
被稱爲女王的女人用顫抖的聲音低語着。
很顯然,她挖墳的時候看到了墓碑背後的銘文。
兩個女人開始一邊東張西望,一邊手忙腳亂的抬起那個男子,放進了棺材。
隨後,她們抬起了擺在旁邊的棺材蓋子。
但正打算把蓋子蓋到棺材上時,棺木裏的男子卻突然坐了起來!
“媽媽啊……”“啊啊啊……”
兩個女人扔下蓋子就跑,跑得倏欤饨新曉谝股胁粩噢挶U。
“咳咳咳……”
棺木裏的男人劇烈的咳嗽起來,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說着:“咳咳……誰特麼把深淵之門扔到湖底的!坑死老子了!”
這男人當然就是剛從虛空回來的李昂。
他自從到了潘德大陸之後,邭庖幌蚨疾缓茫@次的邭庥绕洳睢敃r,他觸碰到那個星球的立體投影之後立刻便失去意識。
但這其實不是什麼正常現象,他會失去意識,主要是因爲他在那一瞬間出現在了水底。
而且是很深的水底……
毫無緩衝之下,突然暴增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水壓,在瞬間便使他昏迷不醒——這是人體的自動保護,在致命危險來臨時,身體會自動封閉意識處於最低消耗狀態。
人體這種自動反應,比神經將信息傳到大腦的速度還要快,李昂當時甚至什麼都沒看清就昏迷了。
昏迷這種自動保護機制,很多時候都能讓人避免致命的傷害。
但問題是,李昂是昏迷在水裏的……當場沒被淹死已經算是命硬了,要是一直沒人管肯定會出大問題。
在這之後,他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他夢見自己在很深的湖底,湖裏有魚游來游去,而湖中心最深的地方,有兩頁漆黑的書頁——那是深淵之門,也就是最後一本法典。
看來確實是這樣,法典在哪裏,他就會回到哪裏。
李昂有一種強烈的感覺,他覺得夢裏就是他當前的狀態。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的靈魂在旁邊看着自己一樣。
隨後,他夢見自己慢慢浮上了水面,順着水流一直漂。
不知道漂了多久。
直到現在。
“等等……我好像聽見他在咳嗽?”
正在狂奔的‘女王’突然停下了腳步,轉身看了看。
“別管了……快跑吧,那一定是魔鬼或者幽靈……”
上一篇:全民领主:从亡灵开始百倍增幅
下一篇:半妖养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