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楼月明
於是阿迦松只好無奈的開始巡察防務,就像這半個多月以來他每天都做的那樣。
“莎拉,我覺得阿迦松將軍恐怕就快忍不住了——這已經是他第三次打算突圍了。”
見阿迦松走遠,西吉斯蒙德對莎拉說道。
“說實話,我也快要忍不住了,困在山上一直都沒法洗澡,我覺得我已經餿了……”
莎拉關注的重點顯然不是阿迦松的心情,畢竟山下不解圍,那誰都不敢突圍下山,阿迦松再焦慮也得忍着。
“啊哈?我看看……”
西吉斯蒙德嬉皮笑臉的湊過去聞了聞:“沒餿啊,仍然香噴噴的……要不然,我去山頂弄點雪,讓你洗個澡?”
“滾……部隊裏全是男人,我怎麼洗?”
莎拉一把推開了西吉斯蒙德的頭:“李昂大人之前跟我提起過一個傳說……辛克來,你知不知道,秩序女神尤諾米亞也是住在雪山上的,據說七岔要塞北邊的女神山還出現過女神沐浴的神蹟?”
“是有這個傳聞,烈獅境和凜鴉境的人應該都知道。據說當年的獅鷲騎士團就是因爲神蹟而成立的,當年先王卡瓦拉追着一隻很像獅鷲的動物去了女神山,在山上的湖泊裏見到了用雪水沐浴的女神,並且得到了神諭——不過那都是傳說,現在可沒有什麼獅鷲了,更沒有沐浴的……”
西吉斯蒙德說到這裏突然頓住,看了莎拉一眼,眼睛勐的瞪大了:“莎拉,你該不會是想假冒女神吧?”
“不,我只是想洗個澡……至於別人會怎麼想,那是別人的事兒,我可不是在假冒女神,我只是爲了執行李昂大人的安排……”
莎拉回頭看了一眼白雪皚皚的山頂:“我們燒掉了瓦塔神廟——如果神廟剛被燒掉,聖山就出現了尤諾米亞女神的神蹟……那,你覺得這意味着什麼?”
“呼……”
西吉斯蒙德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咧嘴笑了起來:“這意味着,德夏的瓦塔神是僞神!而真神尤諾米亞親自降臨毀掉了加齊山!德夏人會失去他們最大的倚靠……他們將失去信仰!”
“是啊,也許,這是神靈借李昂大人之手讓我回到這個地方……來拯救德夏。”
莎拉依然看着加齊山頂的白雪,那裏被陽光照射出了銀色的光輝,如同傳說中的聖光一般。
“回到這個地方?”
西吉斯蒙德有點不理解:“莎拉,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在那裏出生的,辛克來。我母親在那裏生下了我——那時候我父親正在追隨卡丹征戰四方。”
莎拉指了指位於雪線之上的一座神廟,那是被西吉斯蒙德親手燒燬的聖山主廟。
很多部族首領的孩子確實會在聖山神廟出生,這是德夏的傳統,是爲了在出生時得到瓦塔神的祝福——瓦塔這匹強壯雄馬象徵着強健、武力、繁榮以及繁衍。
在莎拉出生的那個年代,聖山神廟並沒有墮落得像現在這樣不堪,神廟裏的苦行僧們還承擔着醫護的角色,所以在這裏出生存活率也確實要高一些。
只不過莎拉並沒有在聖山附近生活過,在她出生後不久,她父親沙拉凡·謝赫就與卡丹有了矛盾。
“如果我毀掉了你的信仰,那你……要用什麼名義繼續進行你的聖戰呢?”
莎拉看着山頂,喃喃的說着,眼裏冰冷如刀。
西吉斯蒙德若有所思的看着莎拉,攬住了她的肩:“莎拉,我不想問你經歷了什麼……但我會實現你的願望。”
“這不是我的願望,這是李昂大人的主意,算算日子,大人應該就快來了……辛克來,我記得你當初在巴克斯留了一個惡魔戰馬的頭顱當作紀念品?”
莎拉回過頭,臉上重新帶上了迷人的微笑。
…………
當李昂率軍來到加齊山下的時候,剛好趕上一場精彩的好戲。
加齊山已經沒打仗了。
但聚集在加齊山下的人羣依然還在,只不過,他們全都跪俯在地上,聚精會神的看着山頂。
就連李昂帶着大軍來到他們身後一百多米的位置,他們依然沒有回頭。
山頂的雪線之上,就在那棟已經被燒燬的神廟之上,隱約能看到有一匹黑馬和一個女人。
從山下看隔得太遠,看不太真切,人和馬都小得和螞蟻一樣。
但以白雪爲背景,午後的陽光也讓整座加齊山視線極好,至少那一人一馬都是能被清楚看到的。
山頂那個女人手裏似乎持着一柄長矛和一面盾牌,因爲盾牌與長矛都不時的反射着耀眼的金色光芒,看起來就像是什麼神器在閃閃發亮。
她身上的衣袍似乎也非常輕薄,在雪山頂上被風吹出長長的飄襟,長髮也在隨風飛舞——這顯然不是什麼正常女人,一般人可不敢只穿單薄的絲袍登上雪山頂。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似乎是懸浮在空中的?
距離太遠看不清楚,但反正看起來絕不是踩在地面上的。
而那匹黑馬也顯得異乎尋常,它的眼睛一直髮着紅光!
在雪山背景下,這匹黑馬眼裏的紅光顯得格外明顯,一看就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正常的馬。
一匹雄壯的,眼睛會發紅光的黑馬,出現在了馬兒完全不可能登上的加齊山頂,這對德夏人而言意味着什麼?
這是顯而易見的神蹟啊……
而且,在德夏人眼裏,這必然是瓦塔神對聖山神廟被燒燬的回應——神靈親自來解決聖山上的敵人了!
所以聖山下的牧民們全都拜俯在地,只抬着頭盯着山上的動靜。
那個持着長矛的女人與那匹黑馬對峙着。
不久後,那匹黑馬似乎動了動,看樣子像是要攻擊那個女人。
而女人隔着很遠便刺出了手中的長矛,像是遙遙的指了一下……
而就在此時,一記驚天動地的‘魔法’,在心款ヮブ掳l生了!
在那女人刺出長矛之後,那匹黑馬身上突然爆發出了一股可怕的火光,伴隨着火光的,還有巨大的煙塵升起!
而那匹黑馬在一瞬間便被炸得四分五裂!
山下的牧民們在這一刻變得鴉雀無聲,他們已經被驚呆了——只有神靈才能隨手一指便產生這樣的效果!
直到幾秒後,山下的人才聽到‘轟隆隆’的雷鳴聲……
伴隨着這記雷鳴,山頂的雪也開始不斷坍塌……
那是雪崩!
加齊山下的人見過這種場景,在某些雷暴天氣,山頂的積雪確實是會垮塌的!
那個女人……她對那匹黑馬使出的……是雷暴?!
山頂的積雪開始往下奔流,帶起了一陣陣白霧,但那個女人卻沒有動,她只是持着長矛與盾牌站在那裏,甚至都沒有回頭看崩塌的積雪。
低沉的雪崩聲一直在持續,即便是在山下也完全能夠意識到大自然的威力,沒有人能與天地抗衡。
可那些雪,卻完全無法侵犯到那個女人——所有人都確定了,她確實懸浮在空中!
反正從山下看去,那些雪是從她腳下奔流而過,掩埋了那匹黑馬四分五裂的殘骸,卻完全沒有影響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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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完好無損的懸浮在神廟上空,一步都沒有動過——這必然是女神纔有的能力吧?
加齊山的積雪並不厚,雪崩沒多久便停止了。
而此時,那女人舉起了盾,同時又一蓬白煙升起,遮住了她的身形。
煙霧散去後,那女人——或者說那位女神,不見了!
山下的德夏人開始喧譁,隨後,這種喧譁漸漸變成了同一個聲音——整齊的哭聲。
每個德夏人都痛哭流涕,他們甚至丟下了武器,癱倒在地上,個個面如死灰。
山頂那場‘神蹟’如此明顯,每個人都能意識到,他們的瓦塔神,被另一個女神打得四分五裂了!
而手持長矛與盾的女神,在潘德大陸只有一個——烈獅境的主神,秩序與熱忱之神,尤諾米亞。
“鐵神在上……那是什麼……是神蹟嗎?”
克洛澤此時嘴都合不攏了,瞪大了雙眼緊張的問身旁的領主大人。
“是啊,神蹟……但別擔心,這位‘女神’是自己人,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
李昂挑了挑眉,開始下令:“傳令進軍!驅散這些德夏人,把那些馬全都弄過來……”
“哈!
”
親眼見到了‘秩序女神誅殺瓦塔’這種神蹟,李昂手下的人自然是士氣如虹,連回令的喊聲都精神百倍。
山上的阿迦松也終於可以開始往下‘突圍’,但這已經不是突圍了,而是直接下山搶馬……
因爲那些德夏牧民根本就沒有半點戰心,甚至有很多人是一幅等死的狀態,他們大多數至今依然盯着‘女神’消失的地方,也就是‘瓦塔神’被炸得四分五裂的位置。
此刻,聖山上的神廟背後,在山下的人看不到的高牆後面,西吉斯蒙德正用厚厚的棉被裹着渾身發抖的莎拉。
“你沒被凍傷吧?”
西吉斯蒙德端了一碗熱湯,喂莎拉喝下驅寒。
“沒有……但確實很冷……而且,我的腿抽筋了!你們舉着那白杆子一直在晃!”
莎拉抱着雙肩一邊發抖一邊抱怨。
第290章 新的巴哈德汗
莎拉所說的白杆子,其實就是她腳邊的一根帶有橫枝的長木杆,漆成了白色——剛纔是西吉斯蒙德等人撐着這根木杆,營造出了莎拉飄在空中的景象。
莎拉其實等於是半坐半站的待在木杆橫枝上的,在雪地背景下,隔得遠完全看不出來。
如果是從山下看,這會顯得莎拉所處的位置看起來更高,但實際上,她和西吉斯蒙德都在神廟這堵牆後面。
之所以要這麼做,其實原本並不是爲了讓莎拉‘懸空’,而是爲了避開雪崩……
西吉斯蒙德來自北方凜鴉境,那裏雪山多得很,他很清楚過大的聲響很容易導致雪崩。
但神廟的位置肯定不會受到雪崩影響——這是顯而易見的,要不然這座神廟早就不存在了,輪不到西吉斯蒙德來燒。
所以,神廟旁邊是安全的。
那匹馬也不是真馬,而是惡魔戰馬的頭顱和馬鎧,同樣是用木杆子撐着的,就連它攻擊莎拉的姿態也是用木杆製造出來的。
惡魔戰馬的頭顱,是之前在海邊對付了恐懼軍團的巨蟒騎士之後,西吉斯蒙德留下的戰利品。
留野獸的頭顱當戰利品,這是很多戰士都有的習慣,也是將來吹牛的資本。
而且惡魔戰馬這玩意,頭上是有角的,看起來就像是馬和牛的綜合體——這就比較稀罕,用來吹牛起碼能下八瓶酒……
當時大多數惡魔戰馬都被李昂下令幹掉了,畢竟無法控制,那就只能把那些馬鎧拆走,反正不能把這些可怕的坐騎留給敵人。
與那些亡靈騎士一樣,惡魔戰馬也是亡靈——其實拆了馬鎧以後就是一具乾屍,如果沒有損壞它的腦顱,那麼它依然不會死,眼睛依然會發着紅光。
所以當初那個鐵環百夫長五發投矛也沒能幹掉一匹惡魔戰馬。
事實上李昂拆毀這些惡魔戰馬的時候心裏一直在發毛——要是沒把它們堵在海里,要是讓它們上了岸跑了起來,這些披着全套馬鎧的亡靈生物可比巨蟒騎士難對付多了……
而製造出爆炸效果的當然是手榴彈,這玩意威力不算太大,但把一套馬鎧炸得四分五裂還是綽綽有餘的。
至於莎拉消失的時候製造出來的硝煙,那只是直接點燃了一些火藥而已,畢竟莎拉從木杆子上跳下來的過程不能被人看到。
整個過程就是爲了營造出‘尤諾米亞擊敗了瓦塔’……
莎拉本就是個好演員,雖然她更擅長的是歌舞,但遠距離現場直播個場景啞劇也是完全沒問題的,雖然凍得全身發抖,但總算沒出什麼演出事故。
讓虔盏男磐接H眼看見自己世代供奉的神靈被另一個神殺掉,這可能比直接殺了他們效果更大……
而最重要的是,或許在不久的將來,德夏人就會轉變他們的信仰了……
當然,現在還不行。
現在,所有的德夏人都忙着悲痛哭號,還沒心思考慮換個神來拜之類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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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些戴着頭環的苦行僧,大部分都自戮在了聖山下。
反倒是中間幾個穿金戴銀身披弭牡摹玫栏呱雌饋肀容^清醒,一個個都驚慌失措的左顧右盼,而且已經開始跑路了,看起來完全沒在乎瓦塔神的死活……
德夏牧民雖然人多勢校旧先珶o戰心,因此李昂和阿迦松的部隊也沒有殺太多人。
李昂的命令本來就只是驅散德夏人,把馬弄過來就行了——他要讓這些‘親眼目睹’了瓦塔神被殺的德夏人,去給更多人傳遞這個消息……
讓這些來自聖山的僧侶和牧民親口對其他人說聖山沒了,瓦塔神也沒了,這肯定比外人去散播的消息更有效果。
說實話,想要驅散這些德夏人還真不太容易。
雖然他們基本上完全沒有心思反抗,但他們現在的狀態就跟祖墳被雷劈了一樣,大多比較呆滯,面對刀劍都不知道躲閃的。
好在烈獅境的戰士多少還是講究那麼點騎士精神,沒有輕易對毫不反抗的人下毒手,要不然殺光他們比驅走他們要容易得多。
李昂的部隊是連推帶搡拳腳相加,花了半天功夫才把他們漸漸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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