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楼月明
李昂搖着頭笑了笑:“布里吉這種用毒藥控制手下的神棍,拉蒙自然是會告訴我的。”
“大人,我去埋了他……”
裏薩迪蘭已經捆住了艾迪茲的雙手,看這傢伙滿臉尷尬卻咬着牙裝硬漢的樣子,嗤笑了一聲,拖着艾迪茲就打算往外走。
“等等……尖耳朵,等等!李昂大人,我已經不爲布里吉辦事了……我真的只是來傳個話,真的。”
眼看裏薩迪蘭是真打算把自己埋掉,艾迪茲急了。
“你總得說點有用的吧……要不然一個沒用的癮君子留着也只能浪費糧食……”
李昂依然態度溫和,跟裏薩迪蘭一個紅臉一個白臉配合得挺好。
“布里吉和他的部隊都在託巴城,他接受了巴哈德汗卡丹的僱傭,想將您引到那個暗門進行伏擊,我知道的就這些了……拉蒙大人的手下是被布里吉抓住的……已經死在託巴城內了。”
艾迪茲交代得挺快:“大人,我已經決心離開布里吉了,真的。我本就無法忍受他那些不光彩的行爲……”
布里吉自稱是“沙漠先知”,他自稱受神靈啓示,要他誅滅德夏領土上的一切不潔邪靈。
他對追隨者們宣稱邪靈並無常態,只有靠他的‘神目’才能識別,並且以神諭揭示才能使邪靈顯現……
而一旦被他認定爲所謂的邪靈,不論人畜都要灰飛煙滅,而財產則會被他‘獻給神靈’——這傢伙大概是融合了黎明騎士團和加齊神廟的做派,然後發展出了他自己的一套‘淨化’邏輯。
只不過,他信仰的肯定既不是正義女神又不是馬神瓦塔。
布里吉信奉的神祕宗教主張犧牲奉獻,據說這樣死後就可以去天國樂土。
在這個宗教裏,進行任何儀式時都需要接受先知的啓蒙——其實就是用那些極易上癮的迷幻藥製造幻覺,比如鴉片煙或者其他類似的會導致快速成癮的迷藥。
在這之後,布里吉就能長期控制或者說奴役他的手下。
每逢戰爭前他都會刻意停藥,使手下藥癮發作。
這些藥癮發作的人在作戰時會變得相當瘋狂,而布里吉也以此取得過不少勝利,並且還在辛加爾附近逼迫了一些小部落向他投铡�
說起來,布里吉其實是與拉蒙有仇怨的——拉蒙要與李昂合作,自然會把自己的仇家和可能產生的仇家都告訴李昂。
他大概與曾經被拉蒙幹掉的那位傭兵團長弗魯茲有些關係,反正弗魯茲手下那些到處騙人的辛加爾妖婦現在全都在布里吉手下。
而且,那些妖婦中還有很多人被布里吉選拔出來,接受了某種神祕的挑戰。
這項挑戰據說是布里吉本人因服藥產生幻覺時受啓發的,但沒人知道挑戰的具體內容,連拉蒙都不知道。
但拉蒙說過,所有挑戰成功的辛加爾妖婦都會被布里吉稱爲“預兆搜尋者”,並且成爲他的親信護衛隊。
這顯然是異端的做派,所以拉蒙對李昂提過。
不過,卡丹居然會僱傭這樣的傢伙,還讓他進首都託巴城?
他就不怕託巴城的人全都變成癮君子嗎?
或者說……卡丹就是希望如此?
“我和布里吉應該算是無冤無仇吧,他爲什麼要害我?我可不相信他是單純的爲了幫卡丹守住託巴城……”
李昂覺得布里吉這種下三濫肯定沒那麼高尚,而且卡丹應該只是僱傭他守城,又不是讓他成爲德夏的哈里發,按理說布里吉沒必要主動找烈獅境大軍的麻煩。
“李昂大人,布里吉不是想殺害您,他是要試圖活捉您,然後用毒藥控制您,並且進而控制您的軍隊……”
艾迪茲再次轉頭盯着地上那團鴉片膏:“事實上他所有的部隊都是這麼來的……”
“原來如此……艾迪茲,你應該不信布里吉那個神祕宗教吧,你怎麼會染上毒癮的?”
李昂上下打量着艾迪茲,確認這是個真正的辛加爾人——大多數辛加爾人都不信神,第納爾纔是最高的正義,這是拉蒙說的。
“咳……我是被一些妖婦給騙了,這事兒也不怎麼光彩,還是別提了。但我真的已經決定離開了,我想脫離這樣的生活……”
艾迪茲臉上出現了明顯的尷尬神色,看樣子他之前被那些妖婦騙得挺慘。
“我確實願意相信你是真的離開了布里吉……但地上那團玩意讓我不得不懷疑,你可能離開得並不是那麼徹底……”
李昂對艾迪茲搖了搖頭:“但如果你能幫我幹掉布里吉,那我或許我能讓你從此完全脫離這玩意,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
“行吧,李昂大人,我知道我不答應肯定就會被埋在這兒了……我確實也不想一輩子依賴毒藥活着,但癮頭髮作的時候我真的很難控制自己。”
艾迪茲放棄了掙扎,轉頭對李昂嘆氣:“但是,李昂大人,布里吉在城裏有將近兩千人。而且他正在招攬更多人手,很多不法之徒加入了他的部隊,現在想要對付他可沒那麼容易……”
看樣子艾迪茲自己確實也想重回正常生活,只是對幹掉布里吉沒多大信心。
“他在託巴城招攬德夏人?他居然能讓信奉馬塔的德夏人改信異端?”
李昂倒是有點佩服布里吉的本事了,這可是黎明騎士團和審判庭那位聖裁官都做不到的事。
“託巴城裏的德夏人大多可不是真心信奉瓦塔神……事實上我覺得他們和辛加爾人一樣,也只信第納爾。”
艾迪茲搖了搖頭:“李昂大人,您打算怎麼對付布里吉?”
“你不是欠他錢麼……欠他多少錢?”
李昂問起了艾迪茲的債務。
騎砍戰記
第274章 不進來就蹭蹭
艾迪茲確實欠布里吉一大筆錢——三千第納爾。
爲了還債,他成了布里吉的僱傭兵。
但對於一個普通的辛加爾傭兵而言,三千第納爾是一輩子都很難還上的鉅款,把艾迪茲賣了都還不起。
以拉蒙這個專業人販子平時對各種戰士的‘定價’來看,艾迪茲這樣一個辛加爾騎手大概只值七百第納爾。
如果買主擅長討價還價,說不定拉蒙還會附送一匹瘸腿老馬當添頭……
所以艾迪茲原本對自己未來的命呤潜容^悲觀的,他還不上這筆鉅款,而且很難脫離布里吉的藥物控制,關鍵是這債務甚至會越欠越多——艾迪茲並不是布里吉那個神祕宗教的信徒,布里吉給他的鴉片可不是免費的。
這樣的生活幾乎是看不到希望的。
當然,艾迪茲仍然在努力想辦法,比如這次,他就主動爭取到了來忽悠李昂的機會。
這個需要冒生命危險的機會能讓他減少一點點債務,還能讓他得到那一小團鴉片膏。
在布里吉對部隊停藥的時候,這一小團鴉片顯得相當難得……
當一個人困苦潦倒的時候,確實是很悲催的,每一個在底層掙扎的人都有各自的艱難與無奈。
如果這個在底層掙扎的人還打算要臉,那就更艱難了。
艾迪茲顯然就是個要臉的——他連學野貓叫春都不肯,自尊心挺強。
但或許艾迪茲是幸叩模麪懥锁f片而爭取到的這個任務,讓他得到了真正改變命叩臋C會。
“明天你就可以還上你的欠款了,我會給你三千第納爾。”
李昂盯着艾迪茲的眼睛:“你回到布里吉身邊,告訴他我已經相信了你就是拉蒙的手下……”
“等等!李昂大人,我不會爲了錢而做一個暗殺者……我可以離開我的僱主,因爲他的行爲讓我失去了榮譽。但我不能再刺殺他,這是做人的底線……雖然我也希望他被人幹掉,但幹掉他的人不能是我。”
艾迪茲打斷了李昂的話,並且沒有避開李昂的視線,說的挺認真。
辛加爾的大多數傭兵確實是有這種榮譽感的。他們確實信奉第納爾,但他們在作爲傭兵的時候也確實有底線,這是辛加爾這個混亂的地方百年來逐漸形成的一種行爲準則——可以坑蒙拐騙,可以不敬神靈,也可以離開僱主,但絕不能對出錢的僱主下手。
其實辛加爾騎手和長矛手在傭兵行業裏也是挺受歡迎的,即便是面對大量誘惑,他們也不會對僱主下手,頂多偷東西跑路。
或許,無論在哪個大陸,都是底層民欣u會保有這些榮譽感與道德觀。
但問題是,艾迪茲如今是個癮君子——一個癮君子居然仍然能保留着如此榮譽感,這其實挺稀罕的。
所以李昂笑了,他覺得艾迪茲這樣的人倒是剛好適合他的打算。
“艾迪茲……我可沒打算讓你去刺殺布里吉,再說,我覺得你也不是當殺手的料……”
李昂咧嘴笑了,搖了搖頭:“我只需要你去把欠布里吉的錢還上——就說是我給了你一筆錢,因爲我相信了你就是拉蒙的手下,這是我給拉蒙結算的合作款項。而明天晚上,我會親自帶隊從那個暗門攻入托巴城,讓布里吉做好抓住我的準備……聽明白了嗎?把我的話複述一遍。”
艾迪茲老老實實的背了一遍,沒什麼出錯的地方。
“行了,裏薩迪蘭,去拿三千第納爾給他,將他送進託巴城,順便跟他一起去查探一下那個所謂的暗門。”
李昂點了點頭,示意艾迪茲可以走了。
這活兒當然沒什麼問題,這只是藉着布里吉打算欺騙李昂的方式將計就計而已,難度也不大,僅僅只是帶個話。
雖然艾迪茲知道李昂是要對布里吉進行反伏擊,但只要不讓他親手捅死自己的僱主就行——只要他把欠布里吉的債還了之後,布里吉也就不再是他的僱主了,在那之後,無論李昂要怎麼對付布里吉都與他無關。
所以這位辛加爾騎手帶着一個巨大的錢袋再次騎馬返回了託巴城——有裏薩迪蘭暗中盯着,艾迪茲可不敢捲款跑路。
不久後,裏薩迪蘭和克洛澤一起回來了。
“大人,那個癮君子確實從西邊是一道暗門進了託巴城……看來那個布里吉爲了騙您準備得很充分,那道門應該是用來咚图S便出城的,確實可以騎馬,連馬車都能出入。”
裏薩迪蘭先描述了一下那個暗門,然後問領主大人:“不過,大人,您真覺得那個艾迪茲能按您說的做嗎?他看起來可不適合騙人,而且他似乎喜歡自作主張……”
“我根本就不在乎他會不會按我說的做,只要他把那三千第納爾還給布里吉就行了……你覺得布里吉會不會認爲,我交給艾迪茲的錢肯定遠比這三千第納爾多得多?甚至多到艾迪茲都已經不在乎三千第納爾了……”
李昂搖着頭說道:“我只需要布里吉相信我真的會從暗門進攻就可以了,不需要別的。但願他能活下來,其實他應該是個善良的人……”
艾迪茲大概沒有意識到,李昂讓他帶去那三千第納爾,其實只是爲了證明,李昂已經相信了艾迪茲傳遞的‘從暗門進攻’的騙局。
畢竟艾迪茲是假扮拉蒙的手下來傳遞情報的,而李昂付一大筆錢給他,看起來就像是在給拉蒙結算尾款——這就意味着李昂相信了艾迪茲的話。
這當然是爲了讓布里吉確信李昂確實會在明天晚上從暗門進攻,他肯定會將主力佈置在暗門附近,而且他自己肯定也會在暗門守一晚上。
那麼,李昂完全可以在後天早上直接發起正面進攻,然後在布里吉將疲憊不堪的部隊調往正面城牆的時候,再派精銳從暗門進行兩面夾擊。
有用的戰術往往都不會太複雜,當確定敵人主力疲睏不堪的時候,從正面攻城也是很好的選擇。
而李昂進攻暗門的時效,也許只相差半天,但這半天對布里吉很可能是致命的,準確的時效性其實就是‘天時’。
只不過,這其實會導致艾迪茲陷入危險——布里吉大概會拷問艾迪茲,逼問其他的錢在哪兒。
畢竟在布里吉看來,能讓拉蒙這樣的大老主動提供情報服務,那麼李昂一定會給拉蒙結算一大筆錢……
而且布里吉還知道拉蒙在拍賣城主,這種涉及城主之位的事兒,涉及的款項肯定遠遠不止三千第納爾。
事實上這也是李昂必須幹掉布里吉的原因。
不是因爲布里吉試圖用毒藥控制李昂,也不是出於這傢伙不道德的行事方式,而是因爲布里吉抓住了拉蒙的手下,而且肯定還從拉蒙的手下那裏逼問出了不少事情。
既然艾迪茲能知道拉蒙與李昂約定的聯繫方式,那就說明拉蒙的手下被抓後應該是將其所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
只不過,拉蒙大概也沒告訴過手下拍賣巴哈德汗位的事兒,所以艾迪茲——或者說是布里吉認爲李昂是到德夏來發起‘尊嚴之戰’的。
事實上大多數人可能都會這麼想,畢竟德夏公國曾是潘德王國的附庸公國,而烈獅王國一直自稱承繼自潘德王國。
雖然德夏在烈獅王國建國的第二年就已經獨立,但烈獅王國當然不會承認其獨立性,每一代烈獅王都不會將德夏的統治者視爲對等君主,畢竟王國的臉面還是得要的。
被曾經的附庸國襲擊了首都,對烈獅王國而言這是必須發起反擊的。要不然就會顯得烈獅王國孱弱不堪,說不定會被其他國家一起找藉口宣戰。
如果是對等的國家,比如烈獅王國與巴克斯帝國之間,可以示弱誘敵,可以臥薪嚐膽,也可以承認戰敗,這都沒問題。
但面對曾經的附庸國卻是不能示弱的,一點都不能。
這是王國的臉面。
烈獅王國的首都被巴哈德汗卡丹攻擊,那麼烈獅王國於情於理都應該進攻德夏首都託巴城,要麼幹掉卡丹,要麼攻陷託巴。
反正至少要把卡丹的領地打個天翻地覆,這既是報復性反擊,也是烈獅王國面對挑釁時應有的反應。
估計卡丹也是這麼認爲的,所以他纔會僱傭布里吉以加強託巴城的軍力。
但問題是,烈獅王國的元帥是李昂……
李昂其實不怎麼在乎烈獅王國的臉面,他更在意那些更實際的東西。
比如自己的安全,以及自己的計劃會不會成功。
布里吉知道得太多了,爲了避免計劃出現什麼意外,那布里吉就必須死在託巴城。
…………
深夜,託巴城內。
艾迪茲已經見到了布里吉。
與李昂預想的差不多,艾迪茲已經被綁起來了,那三千第納爾已經落到了布里吉手裏,但布里吉卻並不認爲這是艾迪茲還的債……
“艾迪茲,你應該明白,這是一次任務,任務中得到的戰利品應該由我來分配,這是我這裏的規矩……說吧,你把其它的第納爾藏在哪兒了?”
布里吉手裏拿着一條鞭子,面目有些猙獰。
“沒有其它的,就這些……而且這也不是戰利品,這是我的意外收入!布里吉,放開我!我已經還清了債務,你現在不再是我的僱主了!”
艾迪茲咬着牙,瞪大了雙眼,顯然布里吉的行爲超出了他的預期。
“行吧,就算我不是你的僱主了……但我隨時都可以讓你重新欠我錢!給他喫藥!”
布里吉站在艾迪茲身後,揮着鞭子照着艾迪茲的嵴背抽了幾下,隨後指揮一個女人給艾迪茲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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