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楼月明
隨後他便捂住了眼睛直接敗退,嘴裏開始一直唸叨:“我沒看見……我啥也沒看見……我已經瞎了,眼睛進沙子了……”
溫蒂此時躺在軟塌上閉着眼,臉紅紅的,而且似乎剛剛纔哭過,臉上還有淚痕。
不少鮮血灑落在軟塌上,將原本雪白的坐墊染得斑斑點點——克洛澤知道那絕對不是領主大人的血,因爲是他把李昂抱進車廂的,那時候李昂的傷口已經完全不流血了……
再加上領主大人光着膀子,正在慌里慌張的穿內衣……
克洛澤好歹也算過來人,他一下就懂了,覺得他大概是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事情,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莽撞了……
可是,溫蒂那樣子一看就是大哭過的,難道領主大人用了強?
嘶……
溫蒂可是諾多遊俠中的佼佼者啊,身手很好的!
領主大人身受重傷居然都還能強行把溫蒂……
還是在馬車上!
這也太厲害了啊!
不過看溫蒂現在睡着的樣子,再加上剛纔駕車的時候也沒聽到什麼大動靜,看樣子,雖然是被用了強,但整體上似乎也算是兩人你情我願?
克洛澤覺得領主大人果然厲害……
絕對是男人中的真男人!
第259章 夢裏的龍
李昂當然沒注意到克洛澤正捂着眼睛絮絮叨叨的熘走,他正往頭上套衣服呢。
等他穿戴完畢打開車門,外面一票弟兄已經聚攏過來了,都是最初跟隨他的那十個梅滕海姆人。
只不過這些大塊頭一個個的都不是在關心領主大人的傷勢,而是擠眉弄眼的打算往車廂裏偷窺……
“咳……大人,您的傷……沒事吧?”
剛和克洛澤偷偷摸摸滴咕了一陣的薩默爾迎向了領主大人。
“我已經沒事了……薩默爾,讓兄弟們原地駐紮喫個飯,然後調頭回七岔要塞。阿加松捅了我一劍,我得給他點回報……”
李昂可不知道自己在兄弟們眼裏的形象已經成了超級渣男,看着這羣手下交頭結耳,還以爲他們是在擔心自己的傷情,心裏還頗有些感動,覺得梅滕海姆人果然都是重感情的好兄弟。
薩默爾轉頭去傳令了,但回過頭就朝克洛澤擠眉弄眼——以往這種傳令的活兒都是由溫蒂來做的,看來果然是那啥啥了,溫蒂都不怎麼方便了……
很顯然,克洛澤這傢伙已經和他那些老鄉聊了點八卦……
不過克洛澤還是有分寸的,他只和最開始那些跟着李昂出生入死的老兄弟提了一嘴。
畢竟這些老兄弟本來就‘知道’很多……
在弗來徹村的時候他們就老是看到李昂和莎拉揹着傭兵們偷偷摸摸獨處;
在麥香領的時候他們又曾親眼看到來絲麗和莎拉兩個人同時從李昂的帳篷裏出來……
而之後遇到了白鹿堡的艾米小姐,艾米竟然主動跑來找領主大人‘求學’,然後就一天到晚的和大人黏在一起……
到現在,領主大人竟然連溫蒂爾芙這樣的諾多精靈都拿下了!
還是帶傷上陣!
克洛澤覺得領主大人這種技術水平簡直不可思議,比埃裏克說過的那個什麼‘花間浪子’米爾甘恐怕有過之而無不及——那傢伙女人再多也都是人類啊,可大人連精靈都沒放過!
克洛澤他們現在對領主大人各方面都極爲崇拜……然後他立馬想到了他當初準備用來當廁紙,但安森拼死從他手裏搶到的那本書。
安森說那是本什麼軍官回憶錄,能提高某種技能水平,然後他把書送給了領主大人……
好像一切就是從領主大人得到那本書以後開始的?
看樣子那本書果然是有點名堂的,顯然是大大提升了李昂大人的某種個人技能!
但之前那本軍官回憶錄好像被大人高價賣出去了……難怪那些騎士願意花那麼多錢買那個皺巴巴的手抄本!
克洛澤現在多少有點後悔——他文化水平有限,而且一向不喜歡看書,看見密密麻麻的文字他就打瞌睡。
但要是早知道那本書有如此強大的效果,他一定會用功學習的!
好像那本書就是賣到七岔要塞去了?
嗯……得把那本書弄回來!
克洛澤記性還是不錯的,當年買書的確實是七岔要塞的駐防騎士,但現在想要弄回來,那可就真不容易了……
……
溫蒂其實根本就沒睡着。
她還在回想領主大人對她緊張而關心的神態,以及握住她左手時,手心裏傳來的溫暖。
她覺得,李昂以前總是忽悠自己,教什麼致灾惖臇|西時也總是會讓自己‘體驗過程’,就連訓練愛麗絲適應手榴彈的時候都騙自己當惡人……
但現在看來,那都是李昂在故意欺負自己吧?
哼……那些騎士裏寫得果然沒錯,男人總是會用欺負女孩的方式來吸引女孩的注意力!
他還真把自己當小女孩了?
哼哼,我都五十歲了,又不是十五歲!
溫蒂覺得領主大人的技術水平實在是太拙劣了……
但現在想來,好像自己也……挺開心的?
大多數諾多精靈們都比較澹漠,自然是不會打溫蒂這種未成年少女的主意,溫蒂在族羣裏當然是從來沒有過這種體會的。
現在溫蒂滿心都是另一種糾結——按照諾多精靈的年齡,自己還要二十年纔算是成年,以諾多族羣的規則,必須成年之後才能……
嗯,二十年倒也不長——但他能有幾個二十年呢?
誰也沒能力讓他像諾多那樣活到一千歲……但也許,我能改變諾多族羣的規則?
成爲……諾多的王。
那就不需要等上二十年了……
李昂大人一直在教自己權郑�說要讓我成爲諾多女王——他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
難怪這傢伙一直口口聲聲說我是未成年少女……
等到領主大人端着一盤子親手準備的馬奶和煎蛋回到馬車裏的時候,溫蒂的念頭都已經轉到幾十年以後去了。
大概文達蒂爾說得對,未成年少女確實不該看太多騎士……
再度睜開眼睛的溫蒂就像換了個人一樣,眼裏滿滿的紫色的光芒都快溢出來了。
“李昂……這是你親手做的?”
這是溫蒂第一次直接叫領主大人的名字,沒用任何會產生疏離感的敬語。
領主大人倒是完全沒注意到,畢竟李昂對身份與稱呼並不怎麼敏感。
“啊……對,我也只會做這個……這兩個被我煎湖了,我自己喫。你喫這兩個……”
李昂端着盤子有些不安的看着溫蒂——他從來就不會做飯,再加上潘德大陸的調味料他根本用來,他覺得自己做的東西恐怕不怎麼好喫……
但溫蒂卻以爲領主大人的不安是另一回事……
她眉開眼笑的把臉湊了過來,眼睛彎成了月牙:“你只拿了一個盤子,我們兩個人怎麼喫啊?”
這是軍隊裏邊,當然沒有那麼多盤子,能攜帶這麼一個盤子都算是弟兄們給元帥大人配置的特殊待遇了……
畢竟這年頭軍隊出征時通常都是用隨身的鐵飯盒分食物的,就是那種帶把手的大金屬杯,舀水裝湯什麼的都是用這玩意。
但煎蛋肯定是隻能用盤子裝,所以領主大人當然用上了唯一的一個銀盤子。
其實,不光是隻有一個盤子,而且還只有一個叉子——都是領主大人的個人用品,自然是隻有一套。
“咳,部隊行軍沒辦法啊,將就一下唄……”
李昂直接叉起一塊煎蛋打算餵食。
溫蒂臉一下子又紅了,心想果然還是人類的花花腸子比較多,這隻拿一個盤子一個叉子,肯定是李昂的套路吧?
說真的,領主大人眼下是真的沒什麼套路,他只是單純的想對這個割腕用血救自己的小女孩好一點。
畢竟溫蒂在他眼裏確實是個未成年少女,看着挺心疼的。
但無論如何,兩個人確實慢慢湊到了一起,用同一個盤子喫飯,當然會湊得越來越近。?
“李昂,你要是能活到一千歲就好了……”
溫蒂還惦記着她剛纔的念頭,估計這會已經從幾十年後想到幾百年後了。
“哈?活那麼長做什麼……不過話說回來,我要是一直保持着這樣的心跳速度,說不定還真能活上一千歲……”
領主大人覺得,陸地上的生物大概只有烏龜纔有這麼慢的心跳,心跳慢新陳代謝就慢,說不定自己還真能長壽?
既然溫蒂提起了自己的壽命,李昂也開始重新審視起自己身上的狀況。
李昂知道溫蒂看到的那些紫色晶石碎片,應該就是一直揣在胸前的那顆龍淚,他在中劍的時候就知道胸口有東西擋了一下。
會變成紫色,應該是因爲龍淚被擊碎後嵌入了傷口,染上了自己傷口的血。
寶藍色的龍淚,染上紅色的鮮血後,自然是會變成紫色的。
至於自己當時突然昏迷,李昂認爲這可能也與龍淚有關係,要不然胸前的外傷不至於會讓他那麼快暈倒。
他能清楚的記得自己本來打算跑路的,但當時很突然的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識,就像靈魂被抽離出去了一樣。
然後,他好像做了一個很清晰的夢。
夢裏他看到了一條龍——他不怎麼確定,那是一個長翅膀的白色生物,但並不是傳說中那種面目兇惡的巨型蜥蜴的樣子,而是一種很溫和的看着覺得很柔軟的生物。
但直覺告訴他,那就是龍。
它趴在一個小湖泊裏,只露出了身體的上半部分。
那應該是條白色的小龍,身軀看起來不算太大,但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大概也有三米左右的高度,跟人比起來確實也算是龐然大物了。
之所以李昂覺得這麼大的生物卻只是條小龍,是因爲與它的頭比起來,那寶藍色的眼睛佔比顯得相當大,看起來也很友善溫暖,完全沒有敵意,給人一種幼童般的感覺。
只是,那眼神中似乎隱約流露出了一絲悲傷。
這地方看起來像是一個島嶼,大概是在島上的某個山谷中,那條小白龍所在的湖水顯得晶瑩剔透,水底似乎還散發着瑩瑩的光。
就像是一個不斷散發藍紫色光輝的鏡面一樣,無數的光點像星辰一般在咿D。
而那條龍,就像是趴在星辰之中。
由於那個湖裏一直髮光,李昂看不清那湖裏到底有什麼,但他也無法靠近,事實上他當時壓根無法動彈,連目光都無法轉動。
畢竟是夢裏,有這種狀態也不奇怪,幾乎每個人都曾做過這種不能動彈只能看到某種東西的夢。
但那條龍看到李昂之後似乎顯得有些詫異,它很認真的看着李昂的眼睛,與李昂對視着。
大大的藍眼睛裏充滿了疑惑不解。
然後,它將長長的脖子扭了回去,喊了一聲:“阿爾西雅,你好像弄錯了……”
是的,那條小龍在說人話,只不過口齒不算特別清楚,大概平時並不怎麼經常說話。
“不會錯的……那確實是阿瓦戴恩的血脈……”
從山谷的另一側傳來了一個溫婉如水的女性聲音,但李昂此時無法轉移視線,他能聽到,卻看不到那是誰發出的聲音——李昂當時只能一直注視着湖面和那條龍。
隨後那條龍似乎微微搖了搖頭:“但這傢伙看起來顯然不是精靈……等等!不對……”
那條小白龍似乎很驚訝的樣子,它高高的抬起了頭,勐的從湖裏站了起來,身軀大概有五米多高。
而它站起來之後,李昂從它身下看到了一顆巨大的水晶球。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李昂從水晶球裏看到了他熟悉的現代都市,甚至看到了自己的臥室,以及臥室中那臺寬大的顯示器。
他甚至看到顯示器上有一個旗幟飄揚的騎士停留在綠色的大地圖上——這是他熟悉的《騎馬與砍殺》的大地圖界面。
那面旗幟很顯眼,是黑底金獅鷲旗。
“他記憶中都是些什麼東西啊?太複雜了……我無法抹除他的記憶……幸好,他應該什麼都不知道……”
這大概是李昂聽到那條龍說的最後一句話。
聽這意思,這條龍明顯看不懂自己記憶中那些現代化物品……李昂兩世爲人,記憶繁雜交織,看不懂也是正常的。
而在這句話之後,李昂就感覺一直在墜落,墜落……
就像一直在往無盡的深淵中自由落體,直到最後雙腳落地。
大體上就是一種從不知道多高的高空落下,卻穩穩站住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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