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砍戰記 第217章

作者:十二楼月明

他現在極爲緊張,而且徹底理解了當初艾米在長河鎮面對貝拉夫人時的驚惶。

貝拉夫人是崇拜黑暗女神的異端,當時那個厄咭咴f艾米是完美的女神載體。

而現在,遇到了拜蛇教的祭壇,他自己被說成是完美的神選軀殼……

「大人……我覺得拜蛇教說不定和那些崇拜黑暗女神的異端也有某種關聯……他們的路子看起來有很多相似之處……」

克洛澤不斷左右觀望着,小心翼翼的往李昂身邊靠近。

「我也這麼覺得……」

領主大人也在小心翼翼的挪動,不斷尋找着那個發出聲音的人。

「哼哼哼……來吧,來找到我,我告訴你們一切……嗯?!」

那個聲音似乎在戲弄領主大人,但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隨後徹底沒聲了。

「大人!外面來了一支巴克斯帝國的軍隊,還有幾里路……」

在村子外圍放哨的薩默爾跑了進來,話還沒說完,便看到了李昂身邊一羣人正背對着滿屋子的屍體在戒備。

他停下話頭,左右看了看,抽出了劍壓低了聲音:「大人,這裏……有敵人嗎?」

李昂眼珠子轉了轉,極其突然的大吼了一聲:「別跑!抓住他!」

一大羣手下趕忙四處觀望,但完全沒看到李昂在讓他們抓誰。

事實上,領主大人這是在詐唬……

他想試試看能不能把那個神祕人給詐出點動靜。

但沒什麼效果。

李昂又四處看了一圈,這才放下了劍:「詐不出來,那混蛋應該已經不在了……薩默爾,外面的軍隊打什麼旗號?」

「看着好像是凱洛斯總督的旗幟。大人,凱洛斯總督現在應該不是敵人吧?」

薩默爾有些不確定的問着。

之前送往梅滕海姆的船隻和糧食就是來自凱洛斯總督,雖然對於凱洛斯而言這是筆交易,但梅滕海姆人其實對凱洛斯也會念些情分,自然也不太希望凱洛斯變成敵人。

「凱洛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李昂皺了皺眉,轉過身看了看背後的祭壇血池,隨後搖了搖頭:「他該不會是來找這個祭

壇的吧?我們最好先躲一躲……」

……

「凱洛斯,我到現在也無法相信,你會被拜蛇教的人驅使……我本以爲,任何人投靠拜蛇教都有可能,但你絕對不會……」

馬略皇帝此時坐在一輛華美的囚車上,低聲對旁邊騎着馬前行的凱洛斯說着。

那輛囚車相當精緻,甚至還是整個潘德大陸都少見的帶對坐沙發的豪華四輪馬車,只是窗戶被安上了鐵欄杆,車門也加了鎖。

如果李昂看到這輛車,他一定認得出來——這就是他去年「賣」給凱洛斯總督的馬車。

「我沒有投靠拜蛇教……我知道我無法解釋,或許我自己到死也無法原諒自己,但我卻必須這麼做……抱歉,陛下……」

凱洛斯的氣色有些枯敗,兩眼無神,不過五十來歲的人,看着倒像是七十歲了。

很顯然,這幾天裏他自己也備受煎熬。

「那你就告訴我,你爲什麼要這麼做?或許我能幫你!」

馬略皇帝看起來依然沒有放棄解決問題的希望。

「很快您就知道了……我們已經到了……」

凱洛斯看了看前面的村莊,不再說話了,默默的押着馬略皇帝來到了村內。

「這……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剛到村裏裏面,遠遠的看到被砸倒了大部分牆壁的神殿之後,凱洛斯突然驚慌起來,飛一般的衝上前去,卻又不敢進到祭壇裏面。

「完了……全完了……安東尼厄斯……我的安東尼厄斯!」

他像個無頭蒼蠅般在神殿外圍左右跑了兩個來回,隨後一屁股坐倒在地,像個老農一般哭號起來。

「安東尼厄斯?你兒子他怎麼了?凱洛斯……告訴我,你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這裏這些屍體到底是什麼情況?」

馬略皇帝左右掙扎了一下,掙開兩名士兵抓住他肩膀的手,看着神殿內的一切,又看了看坐倒在地的凱洛斯,擰緊的雙眉皺成了深深的溝壑。

第245章 久不歸家容易出事

“安東尼厄斯……前段時間中了毒,隨後拜蛇教的人控制了他……”

凱洛斯回過頭,兩眼無神的看了看馬略皇帝,聲音低沉無比。

馬略皇帝的眼睛瞪大了:“你是說……你兒子加入了拜蛇教?”

“不!……安東尼厄斯或是我自己都不可能加入拜蛇教,雖然這些年我們確實遇到過很多次收買……他是被拜蛇教的人用毒藥控制了!我得把他救回來!”

凱洛斯語無倫次的說着。

“說清楚一點……到底怎麼回事?這和這些屍體有什麼關聯?”

馬略皇帝顯然是沒整明白,看了看那祭壇中恐怖的景象,強自將語氣放得舒緩了一些。

“這是個陰帧抑肋@是個陰郑也豢赡芊艞壩业拈L子……”

凱洛斯終於開始講述他所經歷的一切。

這事還是得從幾個月前說起。

當初凱洛斯接管了布尤林村之後,讓自己的長子安東尼厄斯負責處理布尤林村的紅死病,而他自己幫李昂安排了糧食和船之後去了思源城——他按照李昂的建議將利維尤斯的欠條親手交給了馬略皇帝,因此利維尤斯被調往了盾風堡壘。

這些事情本身都沒什麼問題,唯一的問題是,自那以後,凱洛斯就一直沒能回到帝臨港,並且跟家裏幾乎失去了聯繫。

因爲凱洛斯自那以後便一直在奉命剿滅希拉·尤扎斯的叛軍,而他的暗影軍團中給叛軍通風報信的奸細特別多。

爲了追查奸細,也爲了不讓軍隊的行蹤暴露給叛軍,他禁止了軍隊外出,沒有對外派出任何人。

這就使得他的部隊行蹤沒人知道,也就沒法和家裏聯繫——當時甚至連馬略皇帝都聯繫不上他。

兵兇戰危,凱洛斯爲了國家的安全,謹慎行事確保軍隊不被伏擊,這也是身爲元帥的責任心所致。

但由於他長久沒回家,也沒和家裏聯繫,家裏遇上的事情沒能得到妥善的處理——或者說,是得到了一系列不正常的處理。

拜蛇教之前一直在帝臨港進行滲透,這事兒很多人都知道,凱洛斯當然也心知肚明。

事實上,若不是凱洛斯一直以來的控制,拜蛇教說不定就滲透到軍隊中了。

可是,帝臨港的拜蛇教徒雖然沒能在軍隊裏摻沙子,卻在貴族們的家宅中取得了不少成果。

尤其是那些經常在外面不回家的貴族家中——比如凱洛斯家裏。

凱洛斯久未歸家,而且什麼消息都沒傳回來,這位孤獨的婦女雖然知道凱洛斯有任務在身,但依然免不了東想西想。

】

而凱洛斯的兒子安東尼厄斯,在完成了布尤林村的封鎖任務後,順便出去遊玩玩了一圈,結果回到家裏便中了毒。

這並不是出於什麼意外,也不是安東尼厄斯不小心染上了紅死病,他是被人襲擊了。

而且這襲擊的原因,說起來還和李昂賣給凱洛斯這輛馬車有點關係。

由於凱洛斯要在外面打仗,這豪華馬車自然就被安東尼厄斯拿去用了一段時間——每個年輕人都一樣,見到父親買了豪車當然是想弄來玩幾天過過癮的。

所以在處理完父親交代的正事之後,他坐着這輛豪華馬車四處鬼混了一段時間,結果剛回到帝臨港,他就中了一根毒刺。

事實上,指使僕人射這根毒刺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安東尼厄斯的母親阿拉絲女士。

也就是凱洛斯的妻子,一位五十歲的孤獨的中老年婦女。

之前凱洛斯弄回了一輛樣式特別的豪華馬車,並且完全沒有告訴阿拉絲女士馬車的來歷——這是從李昂這個敵人手裏交易的東西,而且交易還涉及到了糧食,凱洛斯並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但問題是,這輛馬車之前是艾米和莎拉在乘坐,賣出去的時候又有些倉促,當然免不了會遺留一些年輕女子的味道——尤其是莎拉,平時香料用得挺多的……

結果阿拉絲女士多少產生了點誤會——凱洛斯年輕的時候可是有名的帥哥,在巴克斯帝國很受貴族女子們的歡迎,即便是現在這個年紀也依然頗有魅力……

以巴克斯的風氣,大貴族暗地裏養幾個情人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阿拉絲女士畢竟上了歲數了,臉上的褶子用熨斗都已經無法抹平了,自然是對自己的魅力沒什麼信心,再加上一些心懷鬼胎的傭人在旁邊慫恿……

於是見到那輛馬車後,便認定凱洛斯是另有新歡了。

隨後,一個‘忠心耿耿’的僕人便表示,應該對付一下有可能存在的‘小三’……

於是,阿拉絲女士便找了根毒針,讓這個僕人在這輛豪車再次回到帝臨港的時候,找機會用毒針襲擊任何出現在馬車裏的女人。

在阿拉絲女士看來,這毒針原本應該釘到凱洛斯的情人脖子上……

但問題是,凱洛斯沒有帶着這輛馬車去思源城,架着這輛馬車出去鬼混的是她兒子——安東尼厄斯這樣一個年輕的未婚男青年架着豪車出去找朋友鬼混,這確實是很正常的社交行爲。

這馬車自從窗簾被李昂改造成了口罩以後,窗戶上被安東尼厄斯掛上了巴克斯帝國慣用的薄紗,從車外能清楚的看到人影,卻分辨不出車裏的人具體是誰。

結果,安東尼厄斯架着這輛豪車回到帝臨港之後便捱了一下……

事實上安東尼厄斯確實帶了女孩回來,結果車裏的女孩沒什麼事,但安東尼厄斯卻中了鏢——那個僕人顯然就是瞄着安東尼厄斯射的……

事實上被那毒針射中原本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傷口又不大,那針上的毒素原本也不會致命。

只是會導致皮膚浮腫,會使皮膚脫皮潰爛產生惡臭,但癒合後就不會有什麼後遺症了——這是很多具有強感染性的毒素的特點,甚至泡了糞便且生鏽的針便能做到這一點,阿拉絲本人能找到的毒針,自然不會是什麼罕見的東西。

這只是一個湖塗且寂寞的中老年婦女的嫉妒心所爲,並不是爲了趾θ嗣皇谴蛩阕屇硞�小三暫時破相。

但安東尼厄斯中了毒針之後,卻以爲是拜蛇教讓他染上了紅死病——他剛處理了布尤林村的紅死病,知道那是拜蛇教故意製造出來的,而他作爲凱洛斯的長子,被拜蛇教盯上顯然也不是什麼不可理解的情況。

於是他立刻回到家裏,一番檢查之後,他果然發現自己出現了與紅死病類似的症狀——傷口處的皮膚開始潰爛流膿,並且散發惡臭。

安東尼厄斯其實稱得上是個勇敢堅毅的年輕人,雖然他當即就認定自己可能必死無疑,但倒也並沒有太過於驚慌,甚至還把自己關在了屋子裏進行自我隔離。

但是,他的母親阿拉絲女士卻不想失去這個有了遠大前途的兒子——她知道那不是紅死病,但她卻不知道怎麼向兒子解釋那是自己找人射的毒針……

這位女士只能迅速採取一點補救措施——她讓那個射毒針的僕人來爲兒子的傷處吸吮毒素,在她看來,這點毒肯定能被吸出來。

但誰都不知道那個‘忠心耿耿’僕人到底給安東尼厄斯吸了個啥,反正自那之後,安東尼厄斯就一直沉睡不醒,身上的症狀越來越嚴重,而且那僕人也消失了。

阿拉絲夫人這才着了慌。

由於聯繫不上凱洛斯總督,阿拉絲女士在驚惶之下辦事沒什麼章法,着急忙慌的召喚了大量各式各樣的醫生到家裏爲兒子灾危踔吝�用了某些不靠譜醫生的放血療法。

結果,在最有經驗的光輝十字騎士團的醫生趕到的時候,各種庸醫已經把原本症狀輕微的安東尼厄斯給治成了垂危重症了。

光輝十字團的醫者們好不容易纔確定,這並不是紅死病,而是服了一種混合了多種蛇毒的毒藥,其中大概還包含了某種致幻劑。

這些混合毒藥導致的症狀看起來與紅死病很相似,但原本是能治療的,只要能確定毒素的構成就能一一解決。

可是之前那些庸醫之前亂治一氣,什麼煙熏火燎全都用上了,以毒攻毒的偏方也用得不少,還給安東尼厄斯放了一大盆血,沒有把人當場弄死都算是安東尼厄斯身體夠好經得起折騰了……

要是按照安東尼厄斯自己的意思,關在房間裏自我隔離啥事不幹,單純以那根毒針的毒性而言,估計他睡個幾天就能自己痊癒了……

但此時安東尼厄斯已經被放血放得垂危昏迷,無法問浴S直幌拐垓v了太久,灌了太多沒用的藥物,原本可能留有的蛛絲馬跡也都找不到了,這樣一來,再高明的解毒專家也沒法判斷毒藥的構成了。

可是,阿拉絲女士不願相信是她自己亂找庸醫害死了兒子,結果這位心急如焚的女士驅逐了光輝十字騎士團的人,轉頭就到家門口外面找到了幾個亂七八糟的神官。

或者說,是神棍。

這年頭迷信活動是很有市場的,貴族女人們的典型思路本來也是這樣——既然醫生不行,那就讓神棍來做法。

在這些老婦人眼裏,無論是生病還是中毒,亦或者是中邪甚至中風,都是一碼事……反正都能用跳大神的方式解決。

如果實在沒解決,那顯然就是神的旨意……

這實在不能怪凱洛斯娶妻不慎,畢竟大多數貴族老婦女都是這樣子。

當然,如果是阿琳娜或者艾米這種聰明伶俐的女孩,肯定就能想到——爲什麼這時候家門口剛好會有神棍等着呢?

但阿拉絲女士心裏早就已經亂成一坨了,她可沒考慮這麼多,她只知道一句大陸通行的諺語:‘心談t靈’……

會主動出現在總督級別的大貴族家門口的神官當然不會是什麼普通神棍,那就是拜蛇教的人,只是僞裝成了達米亞女神殿的神官的樣子。

但那些人並不是艾麗莎這樣的女祭司,而是一些男性。

這些神棍以半威脅半忽悠的方式,輕而易舉的讓阿拉絲女士帶着全家投奔了拜蛇教,然後纔開始着手‘治療’安東尼厄斯。

不知道他們的治療到底是個什麼方式,反正安東尼厄斯確實醒了,但醒來後顯得渾渾噩噩,連話都不會說了,只知道服從命令,看上去甚至已經成了那些拜蛇教徒的傀儡。

而且,他的脖子上,開始出現蛇皮一般的綠色鱗片。

但對於阿拉絲女士而言,至少她兒子確實已經被‘救活了’。

而拜蛇教的人表示,想要完全恢復還得治療一段時間,所以阿拉絲女士對那些拜蛇教徒顯得極爲配合,甚至真的打算帶着全家信奉拜蛇教了。

凱洛斯的前半生,或許與馬略皇帝政見不同,但遇上拜蛇教徒的時候卻從來不手軟,沒想到他在外面和拜蛇教打死打活的時候,全家都被拜蛇教給收編了……

拜蛇教的人特意到凱洛斯家裏搞事情當然是有更大圖值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