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楼月明
者這自然不用說,而格朗隆用國王印欺騙了戈德里克拿到長河鎮,他也明白自己必然會面臨王國的追剿。
所以他們決定合作,打算先去長河鎮,至少得先活下去。
隨後,他們在長河鎮遇到了一個熟人,這個熟人給他們出了個主意,讓他們在長河鎮設置陷阱。
他讓格朗隆以之前在城門前騙李昂的方式,和福瑟特一起演戲。
也就是格朗隆之前那套說辭——自稱沒叛國,只是抓住了叛軍頭子福瑟特,並且爲國王奪回了金印。但金印只能交給國王,所以一直在等國王親自來接收長河鎮。如果誰敢進攻,就燒燬長河鎮讓這座城陪葬。
這套說辭沒能唬住李昂,因爲這本就不是爲李昂準備的——這套說辭原本是給布倫努斯準備的。
他們沒有想到李昂會進攻長河鎮。
李昂對鷹爪堡發起攻擊之前他們倆就跑路了,他們只是通過傳回來的消息知道了李昂和布倫努斯一起消滅了五千迦圖人,擊退了凜鴉大軍。
但卻並不知道李昂能指揮諾多精靈,也不知道李昂在城內還有那麼多部隊……
在他們看來,長河鎮裏有獅湖城旗衛隊,還有福瑟特的部隊,加一塊接近九百精銳。
雖然那五百多個新招募的傭兵幾天前偷偷跑路了,但即便如此,目前烈獅王國應該也只有布倫努斯或國王本人有能力攻陷這座城。
而且之前確實也是布倫努斯帶隊去的鷹爪堡。
其實他們的判斷是對的,烏爾裏克國王安排的討叛主力確實是布倫努斯公爵,布倫努斯原本打算在長河鎮養僮灾兀赃�預先安排了臥底。
但現在,布倫努斯跟李昂做了交易,然後讓臥底跑去刮獅湖城的地皮去了,來長河鎮的是李昂。
事實上,就連他們在城內的埋伏,原本也不是爲李昂準備的。
如果是布倫努斯前來——這位公爵即便是攻下了長河鎮,他自己也得不到好處,長河鎮又不可能封給他,他沒理由非得強行攻城損耗自己的兵力。
不會攻城就不會進城,他們佈置的漁網和伏兵也不是爲了布倫努斯。
布倫努斯早晚肯定會讓人通知國王,並促使國王親自前來接收——長河鎮是國王的直轄領,而且國王的印鑑總是要收回去的。
烏爾裏克出面走一趟就能收回國王印並解決叛逆,這其實很划算,想必烏爾裏克本人也不會拒絕。
然後,格朗隆和福瑟特就會在城內再演一次戲,用埋伏抓住國王!
「……就是這樣,我們沒料到你會來,但看到你的旗幟以後我們也必須試試能不能阻止你。但我們發現你部隊不多,態度又很堅定,看起來騙不過去,所以我故意讓你衝鋒,想先強行抓住你……沒想到你在城裏也有埋伏……」
福瑟特說完了這個計劃,臉上滿是苦澀。
格朗隆那套說辭雖然看起來有些簡陋,但如果是用在布倫努斯身上,那說不定還真能起到效果,因爲布倫努斯本來就不打算把長河鎮打下來,打下來他就啥也得不到。
他本來就想內外勾結刮地皮。
所以布倫努斯可能會先敲詐一筆,或是讓臥底劫掠長河鎮,但無論如何,他撈夠好處之後多半確實會讓國王跑一趟。
可惜,布倫努斯沒來,來的是李昂……
也只有李昂不會被他這套說辭唬住,因爲李昂是討逆者,他獨立收復的叛軍領地是可以合法佔據的。
如果李昂打下長河鎮,烏爾裏克國王頂多只是找人分李昂的權,或者提高長河鎮的稅收要求,但不會讓李昂啥也得不到,要不然他這國王就不好當了。
只有李昂會真的攻下長河鎮……
「你們是想抓捕國王,然後去投奔其它國家?可真要是這樣,這片大陸恐怕沒有哪個國家敢真正接受你們的吧……到底誰給你們出的這餿主意?」
聽這兩人說起這個簡陋但確實有那麼點可行性的計劃,李昂有點不理解——抓捕國王,這事兒一出,任何國家都會將他們視爲敵人的。
誰家國王敢接受一個抓了國王來投奔自己的領主?不怕自己以後也落到同樣境地嗎?
「不,不是投奔其他國家……而是阿蘭裏克……王子殿下會和我們簽署免罪的契約。」
福瑟特搖了搖頭:「我們也明白,真要是抓了烏爾裏克國王去投奔其他國家,那肯定要不了多久就會死。」
這倒確實是可行的。
如果他們能抓住國王,他們的談判對象就會變成阿蘭裏克王子。
因爲,阿蘭裏克王子很可能會因爲國王被叛軍俘虜而立刻登上王位……
用烏爾裏克國王來換取阿蘭裏克王子特赦他們,這倒確實是有可能爲他們脫罪的,只要他們完全不傷害烏爾裏克就行。
只要阿蘭裏克願意和他們籤個免罪契約,那這兩個叛逆不僅能活下來,而且還不會失去貴族身份。
用漁網抓人,也確實是完全不會傷害烏爾裏克的合理方式。
而烏爾裏克被俘後再放回去,肯定就已經不太可能重登王位了。
阿蘭裏克王子既沒有傷害自己的父親,又能登上王座,這倒是個好計劃。
「阿蘭裏克啊,那倒是說得通……到底誰給你們出的主意?這傢伙在城裏嗎?」
李昂聽明白了,問起了幕後指使者。
「伊戈爾,伊戈爾大學士,但他現在不在這裏,說是要回烈獅城準備契約。」
格朗隆解釋道。
「這怎麼可能!伊戈爾已經死了!我殺的!死人怎麼可能給你們出主意?」
李昂臉色大變——伊戈爾在七岔要塞被射死了,就死在他面前!
文達蒂爾和溫蒂爾芙兩個高手一起射殺的!
一支箭穿胸而過,另一支射中咽喉,兩處都是致命要害,而且當場就沒氣了,怎麼可能還活着的?!
第207章 異端與黃昏
「李昂大人,我發誓……那真的是尹戈爾本人……」
福瑟特與格朗隆對視了一眼,聲音明顯有些發抖。
「我也可以發誓,我真的殺了他……」
李昂皺着眉頭想了一會,轉頭向格朗隆問道:「你剛纔說……他去準備契約了?他什麼時候能再來長河鎮?」
「不出意外的話,兩三天之後他就會來吧……畢竟,沒先看到免罪契約的話,我們也不敢對國王下手……」
格朗隆回答得很快,他也看到了李昂的臉色,意識到那個尹戈爾應該真的死了,在這種難以理解的情況下,他顯得相當配合。
「好吧,先不管那個尹戈爾是是死是活,反正必須得抓住他……」
李昂又思索了一會,回頭看了看身後滿地的漁網碎片,問道:「格朗隆,國王的印鑑在哪?」
「李昂閣下……我如果交出了國王的印鑑,恐怕我就沒命了吧?」
問到這事,格朗隆沒那麼配合了,他看着李昂搖了搖頭:「我想活着……」
「唉……交出金印,我保證會給你一條活路。」
李昂嘆了口氣,他確實沒想殺格朗隆——無仇無怨的,格朗隆本身又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也沒有害過李昂,沒必要非得殺人。
「李昂大人,我知道我的罪名是什麼,就是因爲知道,所以我才一直不承認,並且會想方設法的彌補……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除此之外我還能有什麼別的活路……」
格朗隆苦澀的笑了笑,依然搖着頭。
「你既然知道罪名,當初還敢僭越使用國王的權柄?」
李昂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之前福瑟特打算清除掉獅湖城的所有隱患,爲了保住性命,我只能離開獅湖城。從戈德里克大人手裏騙下了長河鎮,那是出於無奈——畢竟獅湖城旗衛隊不可能跟隨一個流浪者,而如果我失去了這支部隊,就肯定會死……所以我必須找到一個根據地。用國王的印鑑控制國王的直轄領地,這是我當時唯一的選擇,而且還能有回到獅湖城的機會……福瑟特本來都樂意和我交換領地了……」
格朗隆看起來並沒有後悔他當時的決定,只是說到一半,看了看福瑟特。
福瑟特在旁邊也嘆了口氣:「他沒撒謊。我當然樂意用獅湖城換長河鎮,我畢竟在這裏做了那麼久的行政官……並且那時候我必須投靠厄休拉,我明白這很可能會招致凜鴉王國的攻擊,在長河鎮反而能安全一些。只是沒想到凜鴉大軍來得太快,也沒想到凱德倫那個混蛋讓我們去鷹爪堡談判只是爲了把我們騙過去阻擊敵人!虧我還叫了他二十年的叔叔!」
格朗隆在長河鎮舉行了阿爾瑪的葬禮之後,福瑟特確實被他逮住了。
兩人當時在長河鎮達成了共識,談了一筆交易,福瑟特用獅湖城交換格朗隆手裏的長河鎮。
對格朗隆而言,這能解決他僭越使用國王印騙城的問題——格朗隆會把金印交給福瑟特,由福瑟特來承擔這個罪名,反正福瑟特既有殺親的罪名,又投靠了厄休拉,本來就已經叛國了,手裏捏個國王印反而還能談條件。
對福瑟特而言,他在獅湖城殺戮了太多兄弟姐妹,難免會有家族的人找他尋仇,還不如帶着親信家人與軍隊到長河鎮,他在長河鎮代理執政過一段時間,對這裏也不陌生。
這是對兩人都有好處的方式。
但問題在於,他們兩個相互之間不怎麼信任——事實上他們兩個的恩怨本來就是源自於相互之間的不信任……
於是,他們決定讓凱德倫做中間人——凱德倫跟他們兩個關係都不錯,有這麼個中間人,兩人才會對交易放心。
但凱德倫表示凜鴉王國大軍可能馬上就會來,他在鷹爪堡脫不開身,希望兩人先帶軍隊去鷹爪堡和他共同抗敵,順便把交易完成。
一方面,守護鷹爪堡就等於保護獅湖城——這是兩人的故鄉,他們確實樂意保護,再說獅湖城旗衛隊的重騎兵們是肯定要去保衛家鄉的。
格朗隆不能失去這支部隊,所以他必須去。
另一方面,厄休拉也表示希望福瑟特抗擊凜鴉大軍,而且當時厄休拉確實在鷹爪堡。
因爲要共同抗擊凜鴉大軍,這樣一來厄休拉的叛軍就能與烈獅王國達成同盟,那麼投靠厄休拉的福瑟特就不會再被烈獅王國追剿。
福瑟特投靠厄休拉本來就是爲了這個,所以他也必須去。
於是兩人就帶了部隊去了鷹爪堡,趁着他們與凜鴉王國的部隊接戰,凱德倫熘去了獅湖城……
他們確實都作出了當時情況下最合理的判斷,沒有人犯傻。
而現在,他們依然也還保持着清醒——那枚金印雖然是格朗隆的禍患,但也是他的護身符,他當然不願意交出來。
「格朗隆,其實對我而言,你不交出金印,我也可以殺了你……國王有沒有印鑑可用,對我可沒什麼影響……」
李昂開始詐唬。
「如果你攻陷了長河鎮,卻說沒找到印鑑,那所有人都會懷疑你暗藏金印圖植卉壍摹畎捍笕耍瑒e唬我,我知道只要不交出印鑑,我就不會死……」
李昂的詐唬剛開了個頭就失敗了,格朗隆清醒得很,完全不上當。
「福瑟特,你跟他合作……你應該也知道那玩意在哪兒吧?他要是瞞着你,你們的合作怎麼維持啊……」
見格朗隆不好對付,李昂換了個對象,這次用上了挑撥。
「李昂大人,我根本就沒必要知道這事,我也沒問。我現在也只能跟他合作……不過,雖然我恨不得馬上幹掉厄休拉,但我好歹也還算是她的封臣。她是烈獅王國的盟友,那我落到烈獅王國的領主手裏肯定不會死……所以您就別嚇唬我了。」
福瑟特也看得很明白,所以他是最先表示投降的……
確實,厄休拉現在是烈獅王國的盟友,即便福瑟特是烈獅王國的叛徒,但在同盟期間肯定不會有人殺他的。
畢竟獅湖城已經重新回到了烈獅王國手中,烈獅王國也沒必要把厄休拉這個盟友逼成仇敵。
頂多就是先關起來,等着秋後算賬,也可能是秋後放人。
——如果厄休拉成了烏爾裏克國王的王后,那福瑟特大概率會被赦免。
「你真不知道?那你何必跟他一起冒這個險?你現在又沒什麼生命危險……」
這兩個傢伙都不好對付,李昂有點傷腦筋,果然每個貴族都是人精,誰也不比誰笨。
「我想回歸烈獅王國……厄休拉那陰險的女人能騙我一次就能騙我第二次,我宣佈效忠於她不過只是權宜之計……李昂大人,您就別問我了,我是真的不知情。我現在已經明白了,有時候知道得少一點反而能活得長一些……」
福瑟特搖着頭苦澀的笑了笑,顯得很真铡�
看起來,這些日子,這個當年的紈絝少爺確實是在飛快的成長,不僅變得心狠手辣,而且還真的學會了很多道理。
「這樣吧,我給你們一個徹底洗清罪孽的方式,保證你們依然還能當烈獅王國的貴族,但你們必須好好配合我,金印也得完好無損的交給我……」
兩個人都不好對付,李昂只好真心實意的給了他們一條出路。
「什麼方式?」
兩人都有了興趣,他們追求的就是這個目的,如果不用綁架國王,那當然更好。
「我大概知道那個尹戈爾死而復活是怎麼回事……」
李昂確實能猜到那個尹戈爾死而復生是怎麼回事,畢竟他見識過三先知用厄咭叩纳眢w借屍還魂。
這大概是藉助了黑暗女神厄瑞達的力量……
按照莎拉當年所瞭解的情況,大概只有全心全意信奉黑暗女神厄瑞達的人,才能用這種方式「死而復生」並且不會失去神智。
估計尹戈爾也是黑暗女神這個異端教派的高級成員……
回想起尹戈爾的模樣——身材瘦弱、面容枯藁,似乎一陣風就能吹倒,整個人有氣無力,連頭髮都是枯萎的。
尹戈爾只有四十多歲,但光看樣子,倒像是七十多歲。
最初在王座廳第一次見到他時,李昂就覺得很不對勁了。
現在想來,只怕他是把他的血全都奉獻給黑暗女神了吧?
入駐長河鎮後,李昂並沒有在長河鎮懸掛自己的旗幟,也基本上沒有露面。
他只是在不斷爲長河速叩溺S師們佈置任務,一支支車隊開往西面八方。
戈德里克再度住進了他的東部軍務總長辦公室,也沒有露面。
而格朗隆和福瑟特倒是一直在城裏維護治安,聽完李昂的計劃之後,他們表現得很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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