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楼月明
守衛騎士當然不會阻攔自家真正的領主,但也很遵守艾米的要求,顯得很有規矩。
他本來就是戈德里克的親衛隊成員,沒規矩可進不了親衛隊。
戈德里克讚許的拍了拍騎士的肩膀,自己上了樓。
頂樓的幾個房間都上了鎖,但戈德里克熟門熟路的在自己以前辦公的房間裏找到了鑰匙——這年頭的鑰匙又大又長,艾米這種怕麻煩的孩子可不會帶在身上……
頂樓的其中一個房間裏有很多氣味難聞的黑色顆粒,裝在很多大罐子裏。
戈德里克並不認識這是什麼,但出於一個老戰士的直覺,他覺得這可能是跟武器有關。
另一個房間有一些鐵殼子和小陶罐,還有部分鐵殼子加了木柄,看起來像是些鼓錘或者短棍。
這玩意兒要是用來敲人,是不是太短了點?
也太輕了點兒……
戈德里克沒看明白,但那些鐵殼子和木柄都是空心的,應該也都是沒製造完成的東西。
好像這些東西也沒什麼神祕的吧?
艾米居然連頂樓練習劍術的房間都不要了,改成了倉庫?
戈德里克還以爲是藏了很多財寶呢……
事實上李昂和艾米也是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地方了。
黑火藥需要防潮,不能隨便找個野外藏着,要不然幾天之後全得完蛋。
同樣是因爲黑火藥極其容易受潮,而硝石來源暫時沒有保障,不能浪費,所以最好也別直接封裝成炸藥包或者手榴彈。
因爲封裝之後受了潮就真沒辦法挽救了,這玩意可沒法烤乾……
爲了不浪費材料,最好是在需要使用之前再裝配足夠的用量。
事實上這幾個房間的東西還沒來得及投入生產,因爲這裏不算是倉庫,而是實驗室。
原材料可沒放在這裏。
之所以要安置在頂樓,一方面是避免受潮,另一方面嘛——在地下室要是出了事故那可就麻煩了,頂樓終歸要安全點……
當領主大人回到白鹿堡的時候,戈德里克已經等了兩天了。
李昂回來的時候,由於艾米沒跟着回來,進入主樓的禁令也一直沒人解除,所以也就沒人能通知戈德里克。
結果李昂就在自己的房間看到這位大叔躺在牀上——就是他枕頭底下那本《百夫長的戰鬥生涯》。
戈德里克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都沒發現李昂回來了……
“啊哈,戈德里克大人,好久不見!”
李昂在門口尷尬的看了足足半分鐘,可戈德里克完全沉浸在知識的海洋裏,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領主大人只能出聲打個招呼。
“嗯?啊!哦!你回來了啊!”
戈德里克有些手忙腳亂的起身,臉上掛起了三分尷尬七分僵硬的笑容——和李昂現在臉上的表情基本一致。
(
第203章 討逆哪有那麼順利
“咳……艾米沒跟你一起回來?”
戈德里克把手裏的書本卷巴卷巴塞進了自己懷裏,攬着李昂的肩就出了門。
領主大人有些肉疼的看了看戈德里克的胸口——那本書進了戈德里克的貴族長袍,看樣子是拿不回來了……
“艾米在北部灣……正好,戈德里克大人,我打算讓艾米成爲一名騎士,就像當初的女伯爵瓦勒拉那樣……”
兩人一路說着話走到了領主辦公的房間,無論是戈德里克還是李昂,以往都是在這裏處理公務的。
但戈德里克沒有坐到桌案前的領主靠背椅上,反而拉開桌案對面的椅子坐下了——這是客位的椅子,是給前來拜訪的客人用的。
李昂看着戈德里克的動作,有點不知所措。
無論如何,戈德里克纔是真正的白鹿堡領主啊,他把客位坐了,如果李昂坐到主位去那可就太不懂事了。
“李昂,那裏現在是你的位置……我知道艾米很想成爲女騎士,但她的身手恐怕還不足以上戰場,你可別讓她出什麼事兒,我就只有這麼一個女兒……”
戈德里克指了指主位示意李昂坐下,他似乎完全沒在乎位置問題,而是直接說起了自己的女兒。
李昂猶豫了一下,終究沒過去坐,而是打開了抽屜,拿出了一份空白文書。
“艾米現在有兩百名精銳女戰士保護她……她的部隊個個身手不凡,比大多數領主都強,您不用擔心。我打算讓她擔任鷹爪堡領主,至於她想成爲什麼樣的騎士,隨她自己的意願。”
李昂直接在那份空白文書上戳了三個印鑑,一個代表艾爾郡執政官,一個是他自己的獅鷲印,還有一個是白鹿堡領主戈德里克的三獅印。
顯然,這是打算讓艾米自己寫內容。
“鷹爪堡領主?你們這趟不是去支援利奧弗裏克嗎?”
戈德里克有些喫驚:“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哦,我弄到了兩個郡……”
李昂攤開了地圖,用了半個小時才把之前發生的事情講完。
“這麼說來,你得到了鷹爪堡和暗隼堡……可那都是飛地啊,你的部隊數量太少了,還要分兵駐守……”
戈德里克在地圖上點了幾下,隨後搖了搖頭,有些擔憂的看着李昂。
“其實我不需要再派出部隊駐守了,草原南部的迦圖人已經被打殘,鷹爪堡現在沒有外敵。而暗隼堡……現在暗隼堡周邊所有的勢力都會拉攏我,那裏更安全。”
李昂搖了搖頭,看起來一點都不擔心。
“但國王還給了你個任務,讓你去拿下長河鎮,要麼幫他找回他的印鑑,要麼趕緊把欠他的錢交過去……他敲詐了你多少第納爾?”
戈德里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國王的交代告訴了李昂,但他顯然覺得李昂現在最好是交錢得了。
“哦?還有這好事?能用他的印鑑抵帳?”
李昂一聽,不僅沒擔憂,反倒是興奮起來:“這可是好消息!我本來就打算攻下長河鎮,真是兩全其美啊……”
“等會……怎麼就好消息了?你現在手裏可就只有兩百人!烏爾裏克國王明顯是爲了讓你去跟格朗隆拼個兩敗俱傷!我這次回來就是和你商量對策的……我們不能把白鹿堡的部隊消耗在內戰中!”
戈德里克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昂,他覺得這小子是不是打了幾個勝仗之後完全飄了?哪兒都敢打?白鹿堡關係着邊境安危,駐軍不能大舉出動的。
“戈德里克大人,我沒打算帶白鹿堡的部隊……我的對策就是,單獨帶我自己的部隊打下長河鎮,這樣一來國王就必須將長河鎮封給我……”
李昂在地圖上點了幾下:“您應該知道,長河鎮有我的長河速撸倚枰獙Ⅹ椬Ρず桶钓辣ざ歼B接起來。只要我能控制長河鎮,將長河速叩臐摿氐捉夥懦鰜恚@些飛地就不再是飛地了,每個地方都會成爲真正的領地。”
戈德里克皺着眉頭看着地圖,聽到長河速撸F在能理解李昂的意圖了。
遠隔千里的飛地,如果想要相互聯繫起來,肯定是需要一個核心樞紐的,但按常理而言,烈獅境的任何城市都無法連接到暗隼堡那麼遠的地方。
但長河鎮是個例外。
因爲李昂一早就在長河鎮佈置了長河速摺绻鼙U宪囮犕ㄟ^迦圖草原的安全,那麼長河速吣軤懰B接並覆蓋任何地方。
對於李昂而言,只要能控制長河鎮,這片大陸就沒有飛地。
戈德里克之前是被埃裏克救出來的,他對長河速叩男再|已經有了充分的瞭解,這其實是一支擁有極強機動能力的快速反應部隊,只是長河鎮的執政權之前一直都在其他人手裏,長河速叩陌l展多少會受到限制。
如果長河鎮成了李昂的領地,那麼長河速呖峙潞芸炀蜁覃溝銍H那樣,迅速覆蓋半個大陸。
“你殲滅了迦圖草原南部的迦圖人,還讓凜鴉國王認錯停戰,這樣的功績絲毫不遜色於當年的奧登伯爵——你會因此得到巨大的聲望,成爲長河鎮的領主確實已經不成問題了……”
戈德里克明白了,李昂現在已經不缺聲望,這小子這段時間南征北戰取得了好幾次大勝,已經成爲真正的王國名將了。
“那你回來是爲了徵召士兵?需不需要從我的衛隊裏調派點人手……”
戈德里克知道李昂已經決定了,那他也就不勸了,反正他女兒在鷹爪堡應該確實是挺安全的。他打算從自己的衛隊中撥一部分人給李昂。
“不用,大人,我並不僅僅是回來徵召士兵的,我主要是爲了等鷹爪堡的戰事全面傳到整個烈獅境……其實,攻陷長河鎮用不了太多人。”
李昂笑了笑,他確實是爲了等自己的名氣傳到整個烈獅境,也就是等獅騎士團和王城侍衛隊那些人回到各自的領地修整。
“等你名聲傳遍烈獅境,國王會忌憚你的……即便你打下了長河鎮,他可能也不會把長河鎮封給你。”
戈德里克嘆了口氣:“他現在與他年輕的時候不一樣了……”
李昂搖了搖頭:“國王既然給了我這樣的任務,說明他早就忌憚我了——事實上,他也忌憚您,要不然他直接發個手令就行了,根本不用讓您給我傳話……但不出意外的話,他會把長河鎮封給我的——或者說,是封給我們兩個。”
戈德里克愣了愣:“什麼意思?我們兩個?”
“只要我們之間產生衝突,他就一定會這麼做……”李昂挑了挑眉:“他不是喜歡制衡麼?”
戈德里克緩緩的點了點頭:“你確實比我更適合考慮這些……等打下長河鎮,我打算在湖邊找個莊園退休過點清閒的好日子。以後的事兒就交給你和艾米了……”
隨後,他起身從櫃子裏拿出了一面旗幟:“把這個拿給艾米吧,她是皇室成員,應該使用這個。”
那是他曾經用過的鳶尾花旗,金色的,代表皇家騎士。
……
幾天後,長河鎮。
李昂帶着隊伍來到了長河鎮外,他只帶了三百人,其中一百是剛招募的新兵。
戈德里克其實也帶着衛隊來了,但他並沒有靠近長河鎮,而是隔着幾里地準備接應。
由於長河速叩溺S師們還在裏面,再加上布倫努斯公爵已經撤走了他的部隊,哪怕僅僅只是靠着自己這點人手,李昂也確實有信心拿下長河鎮。
不過戈德里克畢竟是個小心謹慎的人,雖然李昂表示沒問題,但戈德里克還是打算近距離配合一下以防萬一。
很意外的是,長河鎮沒有關閉城門。
不僅如此,長河鎮看起來似乎任何緊張的氣氛都沒有,商隊與行人依然在正常出入,看起來一切都很正常。
但這種正常,現在就顯得很不正常。
格朗隆僭越使用國王印鑑,非法佔據國王的直轄領,這全都是不可赦免的帜娲笞铮窭事【尤粵]有封城備戰?
而且,在李昂的旗幟出現在長河鎮外的時候,居然還有幾名騎兵從城內迎了出來。
“是李昂男爵嗎?格朗隆大人在等您,他就在城門下。”
領頭的重騎兵很有禮貌。
李昂有點不理解格朗隆的意圖,但既然可以不用打仗,他當然也樂意和平解決。
格朗隆此刻就在長河鎮的城門口等着的,而且沒穿鎧甲,看起來不僅是沒備戰,甚至都沒有打算起任何衝突。
“李昂男爵,幸會……我聽說了您在鷹爪堡的戰績,真是年輕有爲!”
見李昂過來,格朗隆居然主動迎了上來,就好像他完全不是叛軍頭子,只是個普通的貴族領主一般。
“格朗隆閣下,你一直在等我?但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您,您現在可是王國的叛逆……”
李昂覺得這傢伙大概有點沒搞清楚他自己的身份。
“我是叛逆?誰說的?戈德里克男爵說的嗎?那只是個誤會而已……”
格朗隆搖頭笑着,還指了指城門內:“不信您問問他,看看誰是叛逆……”
城內,幾名獅湖城重騎兵押出了一個被綁着布條勒住了嘴,滿臉是血的年輕人。
“福瑟特?”
李昂當然認識這個人,這確實是福瑟特。
格朗隆摸出張手帕抹了抹福瑟特血糊糊的臉:“李昂大人……您該不會認爲我這樣一個抓住了叛軍頭子,並且爲國王奪回了金印的貴族是叛逆吧?我一直在等國王陛下派人接收長河鎮,只是爲了長河鎮的安全才臨時駐守而已。”
“你這個說辭恐怕很難取信於國王陛下啊……”
李昂皺起了眉頭,他明白了格朗隆的意思,這是想用福瑟特換他自己的合法身份,把之前所有的事都解釋成誤會。
“這不是說辭,而是是事實,李昂男爵。我可沒做過任何叛國之事,事實上我還帶部隊跟凜鴉人打了一仗……我只是單純的和福瑟特有私怨而已——他殺了我的妻子,還殺了我岳父所有的孩子!”
格朗隆看起來很諔拖袼娴氖莻�忠臣一般。
“看來你是在打獅湖城的主意……這樣吧,讓你的部隊解除武裝離開長河鎮,然後交出國王的金印,我就相信你。”
李昂撇了撇嘴,他覺得格朗隆只是爲了忽悠自己。
“李昂男爵,我只是不想和你發生衝突而已,你確實戰績顯赫,但並不代表我會畏懼你……我說了,我在等國王陛下派人接收長河鎮,但我覺得那不太可能是你,國王的印鑑我也只能交給國王本人。”
格朗隆抬手指了指長河鎮上掛着的旗幟——依然是紅底金獅旗。
“抱歉,我還真就是國王派來的……你沒注意到我紋章的顏色嗎,格朗隆?”
李昂搖了搖頭笑了笑,他理解格朗隆的意思了,格朗隆是打算挾持長河鎮找國王談判。
只要國王願意公開承認他不是叛逆,他就可以將長河鎮完整的交出來,然後回獅湖城去。
如果格朗隆依然是合法的貴族,那他很可能可以從他死去的前妻奈爾達手裏繼承獅湖城,因爲福瑟特叛國了,而阿爾瑪其他的孩子全都死了,霍頓家族也是附逆的叛佟�
只要格朗隆不是叛逆,他就可以成爲合法繼承人——畢竟他並沒有承認與奈爾達離婚,甚至還給岳父辦了葬禮。再加上他手裏控制着獅湖城旗衛隊,獅湖城的人會支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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