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楼月明
——這聽起來很真實,因爲事實看上去好像就是如此……
米爾甘能騙那麼多女孩,編織謊言的水平當然很高,九真一假的話說的順熘至極。
他甚至給每個人都找了符合行爲的動機……
格朗隆決鬥失敗被離婚,而且軍權被剝奪心有不甘,所以會重新投向被放逐的福瑟特,幫助福瑟特奪回大權,這對於任何人而言都很合理。
而福瑟特已經被阿爾瑪放逐,放逐之前還被阿爾瑪親手用皮鞭鹽水什麼的折磨得不成人形,這事很多人都聽說過,爲了奪回原本應該屬於自己的權力,幹出弒親之事也是極有可能的——畢竟阿爾瑪自己曾經就這麼幹過,父慈子孝一脈相承嘛……
而米爾甘也沒有把自己描述成一個無辜的犧牲品,他承認自己在奈爾達離婚前就和奈爾達好上了,也承認了自己在決鬥時爲了激怒格朗隆而侮辱了對方。
這種把大黑鍋扣給別人,把小錯誤留給自己的高級謊言編織法,其實是很容易取信他人的。
再加上雷曼對阿爾瑪一家人的瞭解,所以雷曼完全相信了米爾甘的話。
而且,雷曼覺得,他手下的守橋小隊被殺,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因爲此事——如果福瑟特謿⒘税柆敚蔷鸵欢〞衼韲醯逆倝骸o論是殺害公爵還是弒親,這樣的罪人是必然會被討伐的。
爲了不至於在立足未穩之前被鎮壓,那麼福瑟特肯定會做點什麼。
所以,福瑟特確實很有可能在此時故意殺掉守橋的駐軍,以此引發烈獅王國與其他國家之間的戰爭,尤其是與南方國家的戰爭——烈獅城離七岔要塞很近,如果與南方國家開戰,國王自顧不暇,肯定顧不上收拾福瑟特,至少能爲他爭取到時間和空間。
是的,這種判斷對於雷曼而言都不算是腦補了,而是基於證詞的合理推斷,是很符合邏輯的判斷了,雷曼覺得這事八九不離十就是這麼個情況……
雅拉加爾離烈獅城相當近,所以雷曼帶着米爾甘立刻去了烈獅城,打算向國王彙報這個情況,他覺得自己應該帶兵趁着福瑟特立足未穩的時候抓住他。
畢竟駐守橋頭被殺的十幾個士兵都是雷曼的手下,他必須爲手下人討回公道的。
但是,雷曼在烈獅城沒能見到烏爾裏克國王——國王這幾天正在治病,暫時沒辦法處理公務。
雷曼只見到了阿蘭裏克王子和尹戈爾大學士。
可是,就在雷曼對阿蘭裏克王子說完情況後,阿蘭裏克卻下達了一個讓雷曼始料未及的命令——王子殿下以‘盜竊國王印鑑’的名義,將雷曼抓了起來!
這主要是因爲雷曼見到阿蘭裏克的時間不怎麼湊巧……
阿蘭裏克王子原本的打算,是以懷疑阿爾瑪竊走國王印鑑意圖址礌懹桑偌筌姟脚选�
由於目前的元帥是烏爾裏克本人,這大半年以來還沒換人,而國王生病不可能帶兵,阿蘭裏克就能以王子身份暫時替代父親領兵親征——幹掉叛逆是國王應盡的義務,清理門戶這種業務,貴族們當然不會越俎代庖。
阿爾瑪本身實力強大,這樣一來阿蘭裏克就能名正言順的徵召全國貴族的軍力,並藉此機會把儘可能多的部隊捏到自己手裏。比如獅騎士團……
至於阿爾瑪的罪名,這實際上就是阿蘭裏克幫助阿爾瑪脫身,並且還給了阿爾瑪長河鎮轉封令的原因——他們商量過,配合着一起演一場大戲而已,用不着真的打一場龐大的內戰……
等阿蘭裏克掌握軍權之後,再與阿爾瑪公爵一起找個背黑鍋的就可以了,事實上當時阿爾瑪預想的背鍋俠就是李昂……
當然了,阿蘭裏克確實把國王印鑑偷偷放到了獅湖城——如果他對貴軍力的掌控比較順利,假戲真做弄死阿爾瑪也不是不行……
但誰知道,阿爾瑪居然在他召集大軍之前就死了,還死得那麼突然!
如今福瑟特重新掌控獅湖城,而且掌控的方式還是弒親!事實上這時候,國王本來也應該徵召大軍進攻獅湖城,但福瑟特可沒和阿蘭裏克商量過,他肯定不會配合的……
而且之前把印鑑弄到獅湖城去的事兒還得另外找個人背鍋。
雷曼見到阿蘭裏克的時候,王子殿下剛好在和尹戈爾商量偷竊印鑑的事兒應該栽到誰頭上——總不能尹戈爾自己承認吧,會被砍頭的……
而雷曼雖然爵位不高,但卻是直接效忠於烏爾裏克國王的封臣,是七岔要塞的領主,還是專門解決叛逆的近臣武官,手裏又掌握着不少獅騎士。
對於阿蘭裏克而言,這顯然是個麻煩。
但雷曼既沒有把柄可拿捏,又沒有任何姻親關係可以哂茫踔吝�不太好收買,雷曼既不好色又不愛財。
所以,阿蘭裏克索性把盜竊國王大印的罪名栽到了雷曼頭上,如果有可能,可以試試看能不能逼他支持自己。即便不能,也可以嘗試以威脅的方式,把雷曼手下的獅騎士弄到手。
如果獅騎士團的副團長雷曼犯有帜娴拇笞铮仟{騎士團確實很可能被宣佈爲非法騎士團,而且必然會‘查出’一大羣‘值得懷疑’的同帧�
結果,雷曼就這麼稀里湖塗的被阿蘭裏克王子扣押了——有時候,被強加罪名的人並沒有犯任何錯誤,甚至有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事實上,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被強加罪名的人,並不僅僅是雷曼,阿蘭裏克王子自己同樣覺得相當委屈……
因爲布倫努斯公爵也在此時回到了烈獅城,並且帶着獅騎士團闖進貴族院,打算找到阿蘭裏克問個清楚。
由於李昂教了那名戟兵一些說辭,導致布倫努斯以爲殺掉那些駐軍引發兩國衝突的事是阿蘭裏克指使的……
對於布倫努斯而言,烈獅王國的國王是誰都沒關係,無論是烏爾裏克還是阿蘭裏克都行,阿蘭裏克王子想爭權也不是什麼問題。
事實上布倫努斯更願意支持阿蘭裏克王子——因爲阿蘭裏克與烏爾裏克不同,這位王子對獅騎士團可沒有任何控制力,只能依賴布倫努斯。
這樣一來,獅騎士團就可以被布倫努斯長期掌控。
而且在布倫努斯看來,年輕的阿蘭裏克大概還沒有學會‘平衡’,作爲目前實力最強的公爵,一個年輕沒經驗的國王顯然更好對付……
但是,但是……
對於布倫努斯而言,任何人都不能拿王國的安危作爲攝取權力的手段!更不能讓獅騎士團當炮灰!
因爲烈獅王國是貴族們共有的,不是國王一個人的。
作爲王國的公爵,布倫努斯當然不能允許阿蘭裏克瞎搞!
但布倫努斯帶兵闖入貴族院高塔,卻導致阿蘭裏克產生了一點誤會——他以爲是因爲自己私自扣押了獅騎士團副團長雷曼,所以導致大團長布倫努斯來興師問罪了……
這個小小的誤會帶來的結果就是,阿蘭裏克和布倫努斯產生了衝突……
因爲布倫努斯見到阿蘭裏克以後的第一句話就是:“王子殿下,您爲什麼要讓王國陷入危險中?七岔要塞這樣的存亡重地,可不是玩遊戲的地方!”
布倫努斯的本意,是打算追問阿蘭裏克‘挑起兩國爭端’的原因,看看王子到底想要什麼,試試有沒有別的辦法解決問題。
但阿蘭裏克卻以爲布倫努斯是在說自己扣押雷曼的事兒——雷曼是七岔要塞的領主……
阿蘭裏克可不樂意跟任何人交流自己的栽贓行爲,再加上這位王子認爲布倫努斯的語氣對自己並不尊重,於是給了個很不爽的回答:“我做事需要向你彙報嗎?布倫努斯,你帶兵闖入國王私宅,是準備址磫幔 �
結果這帽子一扣下去,脾氣暴躁的布倫努斯立刻就認定阿蘭裏克對他毫無信任。
所以布倫努斯也不打算再和這位王子做任何交流了,直接提了個通牒式的要求:“不管你要做什麼,你必須解決王國與其他國家之間所有懸而未決的衝突!否則你就什麼也做不成!”
隨後徑直帶着部隊離開了。
阿蘭裏克也沒想到布倫努斯反應這麼大,他不希望和布倫努斯敵對,再加上他還要去討伐獅湖城,本來也要確保王國沒有外患——於是他只得安排尹戈爾去和巴克斯帝國談和。
當然,布倫努斯的反應,也讓阿蘭裏克堅定了要親自掌控獅騎士的想法。
於是,尹戈爾去了七岔要塞。
尹戈爾確實肩負着南下到巴克斯帝國思源城去談和的任務。
但更重要的任務,是用強加到雷曼頭上那個‘盜竊國王印鑑’的罪名,以‘同帧约啊{騎士團不可靠’等等說法,來分化並威逼利誘雷曼手下那些獅騎士。
雷曼這個副團長涉及帜娲笞铮@些獅騎士當然也很慌——因爲這有可能會導致獅騎士團再度被判爲非法騎士團!
要知道,獅騎士團得到烏爾裏克國王的承認,重新成爲國立騎士團也才僅僅十年而已。
這些新一代的獅騎士,剛剛纔適應了自己身爲皇家騎士的特權,他們可捨不得重新變成普通的皇家衛隊——王城侍衛隊實際上只是扈從,地位比獅騎士團低多了……
而就在這時候,領主大人來到了橋頭,結果被尹戈爾命令獅騎士團包圍。
尹戈爾顯然是打算就地給李昂栽個贓——誰讓李昂從巴克斯境內回來呢?
由於雷曼的說法是,指使兇手殺害橋頭駐軍的多半是福瑟特,那麼這位大學士打算藉着雷曼自己的判斷,把李昂說成是殺害橋頭駐軍的具體執行者,也就是福瑟特的同帧a於福瑟特曾經給李昂提供過大量寶貴的糧食,這個說法至少是說得通的。
但雷曼手下這些獅騎士,前不久剛剛參與過以‘懷疑叛國’的名義將李昂從白鹿堡帶走的過程,獅騎士們都明白,雷曼肯定是無辜的,李昂很可能也是無辜的。
但他們現在必須服從尹戈爾的命令——不服從的人,就肯定會被尹戈爾認爲是“雷曼的同帧薄�
爲了保住他們自己的命,也爲了保住獅騎士團的合法地位,他們別無選擇。
而領主大人當然不會束手就擒,雖然他一直都在避免這種會造成巨大損失的戰鬥,但這次的情況明擺着有些不一樣,尹戈爾顯然是打算致他與死地!
“獅騎士們,雷曼在哪兒?尹戈爾是在用什麼威脅你們?”
李昂從獅騎士們的反應以及尹戈爾補充的命令裏,聽出了一些端倪——雷曼大概被抓了?甚至還有了罪名?
“別和他說話,抓住他,或者幹掉他!”
尹戈爾在獅騎士們背後喊着。
他被人羣擋着,李昂看不到他,但尹戈爾連話都不敢多說,那領主大人自然至少也能確定一件事——尹戈爾並不能讓獅騎士們絕對服從。
只要能抓住或者弄死尹戈爾,或許就能說服這些獅騎士?
於是李昂不退反進,很突然的拔劍逼退了兩個圍過來的獅騎士,往尹戈爾的位置衝了過去。
但尹戈爾相當機敏的躲到了橋的另一頭——一百多米外。
領主大人被獅騎士們擋着,沒法衝過去,只得大叫了一聲:“幹掉那個瘦老頭!”
一場短暫的血戰開始了。
兩邊的人馬原本都是擅長騎槍的,但兩邊都沒能加速,在這場包圍戰中全都是用的雙手闊劍或手半劍。
這就使得雙方都很難快速形成比較大的死傷——獅騎士們並不打算對李昂下死手,李昂手下的騎兵們只是爲了往外突圍,所以兩邊都沒有很狂暴的進行死戰。
基本上都是在用劍盾相互格擋,叮叮噹噹的響作一團。
而李昂隊伍中,一個頭上纏着紗布遮住了整個上半截臉的怪人,以及一個戴着全遮騎士盔的戰士,帶着兩個女探險家打扮的人一起跟到了領主大人的身後。
纏了紗布這個人連同眼睛也一起纏着,彷彿雙目受傷的重傷員,手裏是一把奇異的大弓,已經搭上了箭失。
這是溫蒂爾芙。
另一個,當然是文達蒂爾。
尹戈爾顯然是沒什麼作戰經驗的,他本來就是個文人,作爲宮廷學士,以前大概也沒上過戰場。
他可能認爲站在一百多米之外很安全……
而此時,李昂身後,幾支箭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了出來。
箭失的目標,就是尹戈爾!
這就是領主大人給溫蒂爾芙和文達蒂爾安排的重要任務——她們都有聲射的能力,領主大人將他們作爲狙擊手來使用,負責幹掉敵人的領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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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五十歲的未成年少女
所謂‘聲射’,也叫‘射聲’,這是指僅僅以聲音來判斷目標位置,並精準的命中。
很多諾多精靈都能做到這一點,包括裏薩迪蘭。
對於諾多精靈們而言,依靠聲音辨別位置,有時候比他們用眼睛看着還要準確一些。
而他們的弓箭技藝,在長年累月的不斷練習中,幾乎已經成了身體的本能。
這樣的‘射聲士’當然很厲害。
在領主大人看來,諾多精靈們其實不該使用人類的戰鬥方式……
也許是因爲遠古時候的辛達瑞精靈過於強大,而且他們是使用魔法進行戰鬥的,諾多們根本就沒有上戰場的機會。
諾多們原本只是僕從,當然也就不會什麼武技。
這以至於在很長的時間裏,諾多們都沒有意識到,他們應該從自身特長出發,用自己獨特的天賦來進行戰鬥。
在逃離故土來到潘德大陸之後,這些原本不會武技的諾多精靈漸漸學到了人類的戰鬥方式,也學到了人類以騎士爲基礎的貴族分封制度。
但僅僅是因爲其悠長的壽命,纔在長年累月的練習中,把人類的技法練到了一個令人恐懼的地步。
這也是裏薩迪蘭無法教導人類箭術的原因——他能有那樣的射術,完全只是因爲從小時候開始練,練習了一百多年……
是的,裏薩迪蘭一百二十多歲,但是在諾多中只能算是剛成年沒多久的年輕人。
實際上他的射術與人類的訓練方式相比一點都不科學,對人類幾乎沒有參考價值……
直到兩百多年前文達蒂爾研究出了她獨特的劍術,諾多們纔算是有了自己獨特的武技。
文達蒂爾可能是第一個意識到應該合理利用種族天賦的諾多戰士。
她以精靈們的聽力特長開創的聽聲辨位的劍法,對人類其實有極強的剋制力——人類的戰鬥方式更多依賴眼睛,攻防對決都需要先觀察對方的視線,以此判斷對方的動作。
因此,敵人在看不到文達蒂爾的視線時,或者是被文達蒂爾的視線方向誤導之後,往往會對其出其不意的攻擊無所適從。
而諾多精靈,尤其是諾多少女們,卻能靠着耳朵戰鬥——她們能根據周圍聲音的變化清晰的判斷出對方的位置,就像是在以上帝視角查看周邊。
安裝最新版。】
這樣的戰鬥方式,就像是前後左右都有眼睛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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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裏薩迪蘭也從文達蒂爾那裏學過這種劍術,但男性諾多用得往往沒這麼好,這種武技更適合聽覺更敏感的諾多少女們,因此少女遊俠的戰鬥力確實高於男性遊俠。
這並不是因爲女性諾多聽力比男性更好,而是因爲女性天生就對聲音的音色辨別與來源定位更敏感——其實人類也是如此。
男性獲取外界信息時,眼睛和理性分析占主導地位,因此大腦會主動忽略掉一些‘不重要的干擾信息’。
雖然生理構造沒什麼區別,但男女的差異,使得男性能實際獲取的視覺範圍更廣,而女性能實際獲取的聽覺範圍更廣。
溫蒂爾芙,是文達蒂爾這些年來最出色的學生——這大概是因爲溫蒂對聲音的分辨能力比文達蒂爾本人還要更好一些,這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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