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砍戰記 第129章

作者:十二楼月明

領主大人驚了一下,差點鬆手把戒指丟到地上。

“這是至高王的戒指,海倫第一次拿到的時候也是這樣……它只有在潘德王室的直系後代手中才有作用,你戴上就知道了。”

保爾代馬爾聲音很輕,好像並不願意讓外面的達利昂聽見。

李昂驚異的看着這個戒指,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魔法物品——這個戒指應該是附魔物件,雖然只是閃了一下光,但毫無疑問這已經很神奇了。

真沒想到一個戒指居然還能驗DNA的……

而隨着李昂將戒指戴到小指上,那枚戒指展現了真正的神奇之處。

它再次散發出了柔和的白光,並且似乎活了一般!

戒面的獅鷲彷彿變成了活物,甚至確實看到它展翅飛了出來……

隨後,平整的戒面上投射了一行完全不同的銘文。

是的,就像投影儀一樣投射出來,但銘文僅僅只顯示在從窗口透進小屋的那道光束中。

銘文是清清楚楚的潘德文字——

‘虛空可以存在無數信仰,但大地只需要一個意志,至高王的意志。’

保爾代馬爾爵士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大概看到過這個景象。

一會之後,光影漸漸消失了,而戒面上似乎仍然有一些銘文圍繞,若隱若現。

李昂有些驚奇的試着將戒面印在了自己的手心。

沒有印泥,沒有墨水,更沒有火漆,但手心裏依然留下了一個金色的紋章。

一行細小文字環繞着獅鷲的圖樣。

圍繞着金色獅鷲的文字細如毫毛,卻清晰無比——

‘這是至高王的意志’。

確實,這纔是潘德之王的印章該有的樣子。

在達利昂手上時,戒面僅僅只有一個獅鷲圖樣而已。

“只有潘德王室的直系血脈才能印出至高王的紋章,其他人只能留下一個獅鷲印記而已……這是先王卡瓦拉的戒指。”

保爾代馬爾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輕聲對李昂說道:“看來你纔是先王的血脈……我就說達利昂怎麼得不到至高王的認可……”

“這個魔法戒指……它功能就只是爲了宣示合法王權嗎?就爲了防僞?”

領主大人覺得這麼炫的效果居然只是用來防僞,似乎有點奢侈——他還以爲要來個滴血之類的傳統方式,沒想到戴上就生效了,技術含量挺高的。

“對於強大的先王卡瓦拉而言,他需要的魔法物品,只要能防僞就夠了啊……”

保爾代馬爾搖了搖頭直接回答,看樣子他也曾經和李昂有過同樣的想法。

這倒也是,據說那位先王曾是最強大的戰士,而且帶兵征伐一生未逢敗績,估計確實不需要其他的功能……

“李昂……以你的身份,不應該屈身效忠於仇敵!你怎麼能向烏爾裏克效忠呢!你母親呢?她在哪兒?”

隨着戒指上的光芒漸漸斂去,這位老騎士的微笑也漸漸斂去,再度皺起了眉頭,似乎對李昂的領主身份相當不滿,大概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她和我父親都在巴克利被害了,我是在殺手的追殺中逃回到潘德的……我甚至不知道他們是被誰害死的。”

領主大人攤開了手:“我孤身一個人,不成爲領主還能怎樣?難道直接舉旗造反嗎?”

達利昂沉默了。

沉默了一小會之後,他深深的吸了口氣,語氣變得極爲緩和:“抱歉,殿下,我太着急了。”

殿下?

這直接就換了稱呼,搞得李昂有點措手不及。

“爵士,您最好不要對我用這個稱呼……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讓達利昂尋找使用獅鷲紋章的貴族,就是爲了找到潘德王室真正的血脈?那您爲什麼還要讓達利昂宣稱王位呢?”

李昂本能的認爲殿下之類的稱呼代表着危險。

頭髮蒼白的老騎士轉頭看向李昂,眼裏有了溫和的光,但表情卻也有些複雜。

“這事說來話長……我其實誤會了好多年……”

二十五年前,潘德歷330年。

當時就已經年近五十的保爾代馬爾爵士,正趕往女神山下。

他重新得到了海倫公主的消息。

保爾代馬爾是暗中傳繼了數代的資深獅鷲騎士,也是保護海倫公主的誓言騎士,原本一直跟在海倫身邊。

但在海倫從一個感染紅死病的村子救出來一千多人後,村子招致了瘋王的屠殺,海倫也一直持續不斷的遭遇襲擊,來昂納多把她救走了,隨後兩個人都不知所蹤。

從那以後,保爾代馬爾好幾年都沒有海倫的行蹤。

現在重新得到的消息,是海倫公主將和來昂納多的獅騎士團一起,在女神山下那個古老駐地正式重建獅鷲騎士團。

在獅鷲騎士團的旗幟消亡了一百多年後,能夠正式宣佈重建,這對於保爾代馬爾而言是天大的喜事。

他的家族幾代人都沒忘記身爲皇家騎士的榮耀。

保爾代馬爾爵士幾十年來也一直試圖重建獅鷲騎士團,但一直都沒有成功。

所以,得到這個消息後,保爾代馬爾原本是很開心的。

當然了,這個消息對烈獅王國而言意味着一次非法集會,在瘋王眼裏,這大概屬於叛軍聚集——那時候獅騎士也是非法騎士團。

可是對於保爾代馬爾而言,這意味着獅騎士與獅鷲騎士這對姐妹騎士團,將重新同時公開效忠於潘德王室,秩序與忠諏⒃俅位懸娮C。

也意味着海倫公主將舉起古潘德的金獅鷲旗,率領兩大騎士團正式宣稱本就該屬於她的王權。

這在保爾代馬爾眼裏,是撥亂反正的大事。

但在保爾代馬爾趕到女神山下的駐地之後,卻只看到了遍地的屍體。

守在這裏的獅騎士,全軍覆沒了!

海倫公主召集獅鷲騎士,重建獅鷲騎士團的事情,大概是被人出賣了……

隨後,他便聽說了海倫公主被抓進了烈獅城王宮,也聽說了來昂納多單槍匹馬的衝進了王宮。

於是保爾代馬爾爵士也衝向了烈獅城,他知道這是飛蛾撲火,但他打算用生命完成誓言。

但就在烈獅城外,他看到一名騎士護送着一個女子與她懷裏的嬰兒逃出了烈獅城,有人在追殺他們。

那個女子他見過,那是海倫從那個紅死病村子救出來的女孩,似乎還是來昂納多的遠親。

於是他拼盡全力幹掉了那些追兵,但那名騎士和那個女子已經被殺害了。

隨後,保爾代馬爾爵士在那名嬰兒的襁褓中發現了那枚獅鷲戒面的至高王戒指。

由於幾年沒有見到海倫了,並不知道事情全貌的保爾代馬爾爵士,看到這枚戒指後,以爲來昂納多和海倫都遇害了。

他以爲這個嬰兒就是潘德王室的繼承人,是海倫的孩子。

既然潘德的血脈還沒有斷絕,那麼獅鷲騎士守護潘德王室的誓言就要繼續。

於是保爾代馬爾爵士偷偷把嬰兒帶走,在女神山上找了個隱祕的地方將孩子養大,並給這個孩子起名爲達利昂。

爲了不被發現,他挖斷了古老駐地旁邊的河堤,引河水沖刷谷口,在通往駐地的山谷里人爲的製造了一場巨大的山體滑坡,將整個山谷都封了起來。

第157章 將錯就錯的矛盾者

保爾代馬爾爵士原本一直堅信達利昂就是潘德王國最後的繼承人,而他自己大概也是最後一名有傳承的獅鷲騎士。

他發誓要幫助達利昂復國——他也是一直這麼教導達利昂的……

不過,隨着達利昂長大,保爾代馬爾產生了一絲懷疑——達利昂長得完全不像海倫,而且那枚在海倫手裏曾經大放光芒的戒指,在達利昂手上卻幾乎沒有反應……

於是他心裏充滿了矛盾與苦惱。

他是獅鷲騎士,他是潘德王室的守護者,他一生的信念要求他找到真正的王室後代。

可老人家養育了達利昂這麼多年,感情比親生的還親……他寧願相信是那枚戒指出了問題。

這就很糾結。

所以保爾代馬爾並沒有跟達利昂提過自己心中的懷疑。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畢竟他一直都是對達利昂灌輸着‘潘德的真王’‘先王的血脈’‘合法的王位繼承者’……

但無論如何,他心裏的懷疑一直都存在。

所以他依然堅稱達利昂就是王室直系,依然這麼教育達利昂,但做了兩手準備……

一邊教導達利昂,一邊尋找其他的可能性。

如果可以找到能夠使用這枚至高王印鑑的人,那當然最好。

如果不能找到,那麼不管達利昂是不是先王的血脈,他都要堅持幫達利昂復國——這是這位老人作爲最後的獅鷲騎士存在的意義,是他這一生的價值。

這看起來是個合理的思路,但問題在於,他不知道要怎麼尋找其他的可能性。

他歲數大了,而且還沒有人手……

而且,就算世間還存在先王的後代,那肯定也是會隱姓埋名的,畢竟他自己都只能帶着克里昂隱居在山上。

直到十年前,米爾甘帶着一些冒險者找到了被封閉的古老駐地。

那時候達利昂才十幾歲,而保爾代馬爾又已經老邁,這一老一小可沒法對付米爾甘,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把駐地裏的武器裝備全都洗劫一空。

但保爾代馬爾卻因此想到了個主意。

老騎士出面告訴米爾甘,這是獅鷲騎士團的武庫,找到這些獅鷲裝備的就是天選之人,可以用‘獅鷲之劍’的名號縱橫天下……

爲了讓米爾甘相信,保爾代馬爾還故意說打敗自己就能拿走自己手中的‘獅鷲之劍’,那代表着古潘德至高無上的王權——當然,他手裏這把劍其實只是獅鷲騎士團騎士長的武器,真正代表王權的劍當時被李昂的父母帶去了巴克利,只是老騎士並不知道。

當年的米爾甘年輕氣盛,確實信了。他打敗了老騎士,拿走了保爾代馬爾的劍,然後確實將冒險團命名爲了‘獅鷲之劍’。

保爾代馬爾其實是在用米爾甘去吸引外界的注意力。

反正武器裝備被米爾甘拿走是註定的了,那就藉機讓米爾甘去吸引火力,也算是個好辦法。

在老騎士看來,這不僅能試探烈獅王國對‘獅鷲之劍’這個名號的反應,也能借着這個標誌性的名號吸引真正的王室血脈。

因爲真正那把獅鷲之劍,確實代表着潘德的王權,只是一百多年過去了,現在的潘德很少會有人知道那把劍的意義。

大概只有王室後代和保留着獅鷲騎士傳承的人不會忘記。

老騎士覺得,如果這世間還存在潘德王室的後代,那就應該知道獅鷲之劍的意義,就一定會去找米爾甘的隊伍,自己盯緊米爾甘說不定就有收穫。

再加上那麼多的獅鷲騎士團裝備,大多數人都會以爲獅鷲之劍傭兵團就是獅鷲騎士團的化名,潘德王室成員肯定是會關注的。

與老騎士設想的一樣,‘獅鷲之劍冒險團’得到了獅鷲裝備後極爲招搖,在幾年裏聲名大噪。

不過一直在追蹤觀察這個冒險團的保爾代馬爾卻毫無收穫——沒有潘德王室出現,只有很多野心家在找米爾甘的麻煩。

並且人是會成長的,當了幾年擋箭牌之後,狂妄的米爾甘也覺悟了,他明白了從老騎士手裏得到的那把所謂的獅鷲之劍,對他其實沒什麼好處……

米爾甘不再那麼高調,並對外宣稱他的裝備都只是戰利品而已——他要撇清自己,表示他的傭兵團跟獅鷲騎士團是敵對關係。

從那以後,獅鷲之劍成了純粹的傭兵團,接的更多的任務是護衛或尋找貴族女性,關注這個傭兵團的人也漸漸少了。

所以老人家這一計算是失敗了。

其實,老騎士的這個計劃原本就註定不會有成效的。

因爲老人家沒料到,海倫公主夫婦二人逃到巴克利大陸以後,壓根就沒給自己的孩子提過什麼血脈王權之類的事兒,還把獅鷲之劍封存了——那位被敲了悶棍的里昂·格里芬壓根就不知道獅鷲之劍的意義。

高貴的王室公主成了一個普通的貴族婦人,天下無雙的騎士當了一個普通的僱傭騎士,經歷了很多事情以後,那兩口子已經沒打算復國了,只想在巴克利好好過日子……

當然,保爾代馬爾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他至少發現,現在的烈獅王國並沒有對‘獅鷲之劍’有什麼反應。

這就意味着現任烈獅王烏爾裏克似乎和瘋王不一樣,他不怎麼在意獅鷲騎士團的存在,只是也不會認同其合法性罷了。

隨後利奧弗裏克男爵成爲了克溫的領主,這更進一步證明了這一點——公開使用獅鷲紋章的貴族,已經能夠成爲烈獅王國的男爵領主了。

老騎士幾年前還去見了利奧弗裏克男爵,並且瞭解到,利奧弗裏克的祖輩確實是獅鷲騎士。

只不過利奧弗裏克表示,如今他是烈獅王國的領主,不可能迴歸一個非法騎士團,更不可能支持達利昂復國。除非潘德王國的大旗再次豎立,並且能確保他的安全……

當然,利奧弗裏克也對這位老獅鷲騎士表現了善意,但也僅此而已。

於是老騎士索性讓達利昂下山,直接宣稱王位。

這既能積攢實力,同時又能吸引到真正的王室血脈——如果有的話。

當然,如果確實一直都沒有找到,那就將錯就錯吧……

於是就這麼將錯就錯的到了幾個月前。

李昂在克溫村勸退酒鬼團的事蹟傳開,傳到了保爾代馬爾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