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歪打不留一
第1159章 跳河了？
竹下俊這邊不好過，追着他們的特戰隊這邊其實也不怎麼好過，因爲還是出現了傷員。
不是每一個地雷都能幸叩谋惶崆鞍l現或者踩中的時候發現的。所以，特戰隊這邊就有一個隊員被地雷炸沒了半截左腿，右腿也少了好些肉。
時間是在一天前，竹下俊他們最後一顆地雷被踩爆了，傷員是剛剛加入特戰隊不久的戰士吳明。一條腿斷了，一條腿傷了，吳明也被震的昏死了過去。這個時候，錢永福作爲他的排長，李月軒作爲他的隊長，很是艱難的做了一個決定：給他作截肢手術。
特戰隊的每個隊員都經受過醫護訓練的，簡單的戰場救治能力，可以跟支隊的連隊衛生員想當。而且，還有兩個專門的醫護兵，可以做一些簡單的外科手術，主要是治傷。所以，吳明就被打了一針麻醉藥後，截掉了斷腿上的一塊碎骨，拉伸皮膚做了縫合，期間還清理了一些彈片創面。
另一條腿上的彈片也被取了出來，傷口也進行了縫合工作。還好的是，吳明體質很好，撐過了手術，沒有因爲失血過多而出現意外。而且特戰隊的消炎藥供應充足，大家也不擔心感染問題。而這個手術，耽誤了兩個小時的時間。
幸叩氖牵貞痍牞F在是在太行區的一分區境內，還是在主場作戰，所以傷員被送到了附近的堡壘村養傷，以後還需要送到軍區醫院。
留下傷員，後隊在經過一天的時間後，才趕上繼續追着竹下蹤跡的李月軒他們。
也就趁着這個時間，竹下俊他們才又再一次拉遠了跟特戰隊的距離。可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竹下俊的特戰隊員們被李月軒下了絕殺令。當然，一直沒有追上竹下俊的原因還有，就比如晚上的時間裏，李月軒就會停止追擊，白天全力追捕。
這不是李月軒的能力問題，而是視力問題。畢竟對於逃走的一方來說，晚上想走，可以隨意亂竄，追擊的人沒有咬在身後的話，很容易失去目標。
“隊長，都追上了麼？”代號藥狼的孫百草問李月軒到。
“沒有！不過他們跑不了多遠了！”李月軒說完，繼續帶着人沿着蹤跡追擊。實際上，這樣的追擊工作，能有這樣的效率已經很不錯了。
另一邊，竹下他們三個終於支撐不住，相繼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沒想到，這次的行動，竟然是我們的最後一次！”竹下俊俊逸的臉上沾滿了灰塵，佈滿了血絲的眼珠，被風一吹，流下了梁底淚水。
“竹下，您是我們的精神支柱，您不要說這樣的話！至少，我們還有一支手槍，還有七發子彈！”一個特戰隊員說道。
“小笠原，對不起，是我的指揮失誤，讓你們到了這樣的地步！還有，衛國君……或許，您是對的，我們終將會失敗！”竹下呢喃一樣的語氣道。
“竹下，您不能這樣！振作起來，爲了帝國的事業，振作！”另一個鬼子兵說道。
“松井……我不會放棄的，放心吧！”竹下俊長出了口氣，感覺體力有所恢復，才說道：“把我們最後的食物喫掉，分散行動吧！松井，我來說，你給軍部發一份電報！”
“哈衣！”松下欠了欠身，把一直保護的很好的電臺給打開了，聽着竹下的話音。
“第一軍司令部，竹下俊特戰隊報告！我部奉命……據我分析，八路的裝備水平已經在步兵層次上大大的超出了我們的水平，期望大力發展提升輕武器，切不可輕敵。關於特戰隊的建設問題，還需要繼續組建多兵種配合的隊伍……竹下俊絕筆，天皇底下萬歲！”竹下說完，閉上眼養神。
“隊長，發完了，請求您的命令！”松井小鬼子發完了電報說道。
“現在，把食物都拿出來，喫！”竹下掙扎的從揹包中拿出半隻沒皮的老鼠，放在了揹包上：“我這裏還有點肉。”
“我這裏還有一些野菜！”松井拿出一把茅根。
“我這裏……啥都沒有了！”小笠原慘兮兮的說道。
“那就分着喫了吧！”竹下俊把所有的食物分成三份，讓大家都勉強的給胃裏面增加了一點點的食物。
或許是這點食物給身體增加了能量，也或許是這點時間裏體力又恢復了一些，三個鬼子都站了起來。
“電臺，砸了！譯碼本，喫進肚子！手槍跟子彈給你！”竹下俊把自己的配槍給了松井。
“哈衣！”松井直接把最心愛的電臺給砸在了地上，還撿了一些大石頭給砸成了碎塊，然後把譯碼本撕開，一點點往肚子裏喫，還分了分。
三個人喫完了譯碼本，就各自向着一個方向，選擇下山行軍。他們沒有做什麼約定，反正最終的目的就是出八路的根據地，回去縣城就是了。
在各自分開大概半小時後，李月軒他們就追到了這裏，看到了被丟棄的三個揹包，也看到了被砸壞的電臺。
啪……在他們相隔400多米的地方，並沒有離開多遠的松井，直接對天開了一槍。
“隊長，那邊，有煙火！”而在另一個方向，也有煙火在山頭上冒起來，那是小笠原突圍的方向。
“哈……小鬼子這是分兵了，還有疑兵之計？就剩下仨鬼子了，這是玩哪一齣？”錢永福看着兩邊，說道。
“永福，你帶着隊伍留在這，我帶着一班去着火的地方，伍謙帶着一班去槍響的地方，三班沿着這個痕跡繼續追擊！”李月軒迅速的做出佈置。
隊伍分開了，三個班向着三個方向追擊而去。
大概10分鐘後，槍聲傳來的方向發生了槍戰，鬼子松井被擊斃在了一條河邊的亂草叢中，某個倒黴的特戰隊員的胸掛上多了個彈孔。嗯，有防彈盾版在，手槍子彈還打不透，不過也很疼的好吧。
然後，2個小時候，天都要黑了，李月軒踩在一個枯草叢生的古樹林中找到了藏在樹冠上的小笠原。當然，小笠原也毫無疑問的被打成了篩子。
唯獨，追着竹下的蹤跡的3班，卻最終失去了竹下的蹤跡。而根據判斷，竹下竟然跳河了。
第1160章 善與惡
竹下俊失蹤了，這讓三班的戰士們很是懊惱，甚至在周圍的村子搜查了一番，也沒找到竹下的蹤跡，只能無奈放棄。
“現在咱們的位置在贊皇附近，是一分區的地方，這條河是槐樹河，是沙河的支流……”李月軒拿着地圖，看着自己所在的位置，思考着要不要繼續加大尋找竹下俊的力度。嗯，這個時候，大家已經確定了被擊斃的所有鬼子的身份，自然之道竹下俊失蹤了。
“隊長，總部來電，讓我們回去！”這時候，通訊兵接到了總部的命令。
“有沒有說是什麼事情？”李月軒開口問道。
“說是從國統區動員過來的一批飛機制造方面的工人，在通過晉綏軍的地盤的時候失蹤了，後來咱們的同志在當地的山裏面找到了18位工人的屍體。還有……咱們跟去保護工人的一個排，也全部戰事了！”通訊兵說道。
“什麼？這是這幾天的事情？總部有什麼指導意見？”李月軒當場就着急了，他可是知道胡長義對於工人們的重視的。而且這一批工人中，有兩個高級鉗工，就這麼沒了，太可惜了，也太令人心痛了。還有就是派去保護的同志們，就這樣不明不白的犧牲了，能不讓李月軒生氣？
“當地的百姓，偷偷的幫工人跟我們同志們的屍體呋貋砹恕Ｈ会幔鶕娽t的查看，從那些屍體中找到了許多的彈頭。然後，這些彈頭是晉綏軍常用的晉造6.5mm步槍的彈頭，還有一些7.92mm的彈頭。情報部門的分析有兩種可能：一個是，晉綏軍乾的；另一個就是有人冒充！”
“晉綏軍麼？前年12月事件的時候，閻老西就不安生，沒想到現在也還在打着鬼主意！”李月軒根本就沒懷疑鬼子，直接鎖定了晉綏軍。
“總部的意見是：讓我們回駐地，保護兵工廠的安全。另外，就是……以血還血，以牙還牙。一味的忍耐，不是辦法！”通訊兵說道。
“明白了……咱們回去！你，給一分區發一封電報，告訴他們這個位置，建議一分區的同志們以這個點爲中心，仔細的搜索周圍20公里範圍內的村莊、山洞、樹林等地方。主要，還是順着沙河尋找一番。竹下俊是個人才，有他一個，很快就能訓練處新的特戰隊出來！”李月軒說道。
“是，隊長！”通訊兵不用具體的命令要求，自己打了個腹稿，就給一分區發去了電報。同時，也給總部發了這份電報。
“哈哈哈……李月軒這個小子還是很不錯的！這才幾天，就給追殺的就剩下一個竹下俊了！”總部這邊，首長很高興的繼續說道：“告訴一分區那邊，把搜索的目標擴到周圍15公里的山區！還有，受傷的戰士，用最快最安全的辦法給送回來！”
“那……晉綏軍那邊……”參珠L問了一句。
“這事情，還得麻煩一下小李子！”首長看了看大家說道：“先是來交流學習，看到咱們厲害了，就繼續下絆子，這可不行啊！既然他們不講道義的暗地下黑手，那咱們就有樣學樣就是了！也別擔心影響抗日的局勢。不是還有李二牛麼？讓他們雙李協作，給晉綏軍跟鬼子漸漸負擔。”
首長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說完，就繼續看起了文件，似乎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大事情。
與此同時，楚團長也回到了他的駐地，自然也聽到了工人被暗殺這個消息。團部這邊，只見他陰沉着臉，看着隔壁357團的防區，沉吟不定。
碰……帶着白手套的手掌拍在了桌子上：“愚蠢啊！這樣的事情，哪怕沒證據，人家又不是沒腦子，想想就是誰幹的！有些人，見到了八路軍的真實實力，就害怕了！可是現在外辱當前而兄弟鬩牆，實在是親者痛仇者快啊！”
“團座，這樣的話，還是少說吧！”團副走了過來，輕輕的說道。
“戰略，心胸……”楚團長悲憤的吐出了幾個字，然後就閉口不再言這件事，而是說道：“告訴各個營的防區，給我加強崗哨，從現在開始拍上雙崗雙哨，該有的操練一個都不能少，我要親自在各個營地進行巡視！”
“是！”358團的參謧儯⒖棠惆堰@個命令給傳遞到了各處。
時間，就在這種沉悶的氣氛中一點點的過去了幾天時間。李月軒他們也回到了九支隊暫作休整，李二牛那邊也帶着386旅特戰隊從太嶽區出發，準備穿插到這邊，來跟九支隊特戰隊匯合。與此同時，從129師各個團抽調的精銳士兵，大概500人的規模，正在向總部集結。
對於抽調兵員這件事情，師裏面的這些團長們早就見怪不怪了。至少在過去的兩個月裏，這樣的事情時有發生，而且每次都是大事情。當然，大事情有好的也有好的。這不是病句，而是對於總部來說，這都是好事情啊。比如抽調軍事幹部來培訓，就多了中層跟基層指揮員；抽調知識分子去工廠學習，就會多出一些有知識的工人、工程師、設計人員……
而這一次，是準備在訓練後，成立總部直屬的特戰大隊！沒錯，是大隊的編制，129師現行抽調精銳，訓練好之後留下200人作爲基幹，然後再從冀中、北嶽等地抽調精銳過來集訓。總之，頂多半年，就會有一個人數在500人，有9個排編制的特戰大隊歸於總部會下。
這樣的事情，在八路中沒有引起太多的動靜，不過竹下俊的蹤跡，卻是始終沒被發現。真就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這讓一分區這邊很是懊惱。
“支隊長，您說這個竹下俊是死是活？”九支隊，有人問胡長義到。
“死活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咱們打造的足夠強！這世上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咱們夠強了，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懼！”胡長義說的斬釘截鐵。
此時，贊皇西邊的某個只有三戶人家的小山村中，竹下俊艱難的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你醒了！太好了！”一個如同黃鶯一般歡快的聲音，傳入了竹下俊的耳朵裏。
第1161章 美與醜
竹下俊艱難的轉了轉脖子，只感覺身體十分的虛弱，仿似所有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一樣。當他的眼神終於有了聚焦的時候，就發現一張絕美的側臉出現在他的視線中。根據他多年的專業判斷，這個中國女人的年紀大概在十五六歲的樣子，這個長相堪稱絕美。
“你等着，俺去找俺爹進來！”在竹下俊的視線中，絕美的女孩轉了個身，把被大棉艺谧〉纳碥|展現在了他的眼前，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這個時候，竹下俊的大腦終於開始了咿D，而且越轉越快，逐漸的讓他把昏迷前的記憶給找了回來。
就在那天，他跟兩個手下分開後，覺得需要化妝才能安全的通過八路的封鎖區。於是在經過一條河的時候，就乾脆的脫下身上的軍裝丟在了河邊，又把背囊中的中國百姓衣服給穿在了身上。最後，還把揹包丟在了水中，做出了一個有人跳河的假象。
做完這些後，竹下俊沿着河邊的石塊河牀，小心翼翼的離開了河流的區域，還把走過的痕跡給仔細的清除掉。他的技術是很好的，所以特戰隊三班並沒有發現他逃走的蹤跡。當然，這也跟天要黑了有關係，否則再小心的處理，也不能完全清除掉蹤跡的。
就這樣，竹下俊竟然暫時的擺脫了特戰隊的追捕。當然，他不知道的是，晉綏軍的突然搞事情，也間接的救了他一命。
可是竹下俊的好邭猓坪踉诖藭r就全部用完了，就在那天晚上，他準備翻過一座山的時候，一腳踩空了，整個人直接順着山坡滾落下去，直接就暈了。其實這樣的事情，若是他的體能還在，是不會發生的。可是被追殺了幾天，早就疲憊不堪的身體，實在是無法應對這樣的意外了。
想到這裏，再想一下剛纔那個美麗的小姑娘的話，他很輕易的就分析出他是被中國人就救了回來，而且還給他治療了傷勢。
“真是愚昧而又善良的中國人啊……”竹下俊在腦海中感嘆出來這樣一句話。
“俺瞅瞅……”這時候，屋門被推開了，一個年紀在50歲左右的老漢走了進來，龍行虎步的到了竹下俊的牀邊。
“後生，嗨……好了沒？你家哪兒的？叫啥名啊？”老漢看着竹下俊，一口地道的晉省方言就說了出口。
“……”竹下俊會中文，而且說得很好，但是他會的中文，是周衛國教給他的，帶着濃濃的南方口音。當然，他也能聽得懂這個老漢說的話，可還是他沒法開口啊！雖然竹下俊的腦海中有不下十個的理由來打消這個老漢的懷疑，可是口音問題就是個大問題。
當然，主要是現在竹下俊還搞不清他所處的地方在哪裏，眼前這些人是不是真的就是中國的百姓，而不是被八路給抓到了這邊而故意弄出來的。
“咋不說話囁？不會是個啞巴吧？喜丫頭，紅丫頭，你們照顧他的時候，聽到他說話沒有？”老漢看到竹下俊一臉的茫然無措的表情，在那裏自言自語一番後，又對着身後問道。
“爹，沒聽到他說話咧！”剛纔照顧竹下俊的那個女孩走了過來，不過一隻手確是遮住了半邊臉。
“你個丫頭還遮掩個啥？要不是你臉上這塊胎記，你早就被鬼子……咳咳，紅丫頭，大叔不是有意的啊……”老漢說完，有些黯然。
“沒事啊，大叔，都過去了……”這時候，一個聲音帶着沙啞的女生傳來，竹下俊的眼前出現了第三個人影，接着又是第四個。嗯，第四個是個還包裹着襁褓小人兒，被稱作紅丫頭的女人抱在懷裏。
“俺這不是害怕嚇着這個大哥麼！”喜丫頭不好意思的把遮在臉上的手掌拿下來。然後，被紅胎記覆蓋了大半的半張臉也呈現在了竹下俊的面前。
如果說喜丫頭的另外半張臉是個絕美的女人的話，那麼這半邊臉就直接沒法看了！其實如果只是一個像極了蜘蛛的紅胎記在眼皮周圍跟顴骨到眉頭這邊長着還不算什麼，勉強還能看看。可是一個大大的黑痣以及黑痣上那幾撮黑毛，卻是完美的破壞了着一張臉。
可以這麼說，這個喜丫頭的臉，一半是仙女，一半是魔鬼。面對這張臉，即便是見識過無數的人，無數的血腥的竹下俊，也不由得眼神一躲。
“哈哈……別害怕！喜丫頭是俺的老女兒，從小就長這樣，看慣了就好咧！後生，你這是咋回事？怎麼暈倒在咱們山村外面的林子邊，還渾身帶傷的？”老漢似乎很少見到外人，看着竹下俊俊美得臉膛，繼續開口問道。
“啊……阿巴阿巴……”乾澀的嗓子，說出了乾澀的話，竹下俊終於默認了自己是個啞巴的事情。
“還真是個啞巴啊？”老漢突然抓起竹下俊的手掌看了眼：“這雙手一看就是拿槍的，你是八路隊伍上的？”老漢說話間，感覺到了竹下俊的身體在繃緊，但是他沒有在意的繼續說道：“八路好啊，幫着我們打走了鬼子，救下了不少的百姓啊！”
“你看我們這個村子，原本有20戶人家，人口也有百十人……”這時候，老漢看到竹下俊艱難的在搖頭。
“你不是八路啊？能聽懂人話，不能開口？這是後天啞的吧……你不是八路，那就是逃兵？也不像逃兵……”老漢攤開自己的手：“明白了，你也是獵戶！這是冬天過不下去了，逃到這邊來某活路了是吧？倒黴的，這是從山上摔下來了？唉……”很有情緒的嘆了口氣。老漢繼續開口。
“原本我們村有百十口人，現在就剩下三家，10口人，還得算上紅丫頭懷裏那個孽種！”老漢還在那裏說話：“你想問那些人去哪裏了是吧？就你暈倒的那個樹林子裏，整整98口新墳，是同一天起來的，是八路給幫着修的！那些人，都被狗日的日本鬼子給殺了！”
“我記得那天啊，我跟村子裏的老夥計幾個人帶着五個後生去山裏打獵，喜丫頭跟他娘在村子裏收拾家，我家四小子要結婚了，要娶的還是隔壁的紅丫頭，這在全村都在喜慶……”
第1162章 悲慘
竹下俊就在牀上躺着，靜靜的聽老漢說出積壓在心裏的苦難故事。
故事並不稀奇，在這個年代很常見，而且竹下俊也幹過這樣的事情。可是，他還是第一次這麼直面的聽着被他們殘害的人的講述。
“我們回村的時候，村子裏到處都是死人，都是死人啊！還有房子都着火了，我們都不知道該幹什麼啊！俺家老二，俺家四兒子，都死在這個院子裏。俺老伴，俺的三個兒媳婦，就倒在這個牀上……全身沒有衣服，肚皮劃破了，都是血啊！”
老漢說話間，死死的攥住了竹下俊的手掌，讓竹下俊都感覺到了疼痛。不過，竹下俊強忍着，依舊倒在牀上繼續聽着。
“全村，117口人，98口沒了，還被抓走了一些年輕的女人，說是做什麼婦去了……”老漢咬着牙咯吱作響：“屈辱啊……血仇啊！”
“哈！三年了，還記得那時候的場景！後來是八路趕過來，才幫着掩埋了鄉親們，還跟那些鬼子幹了一仗，犧牲了8個同志，也沒有救回來被抓走的女人……得虧了俺家喜兒這張臉長的醜，嚇得那個鬼子兵一激靈，她就跑進了山，這纔沒有遭到毒手。”
“後來，八路越來越強，就解放了周圍的幾個據點，把抓走的女人給救了回來。可是，抓走了9個，回來了3個，其他的都被糟蹋死了！”
“紅丫頭命苦啊……肚子裏帶了雜種回來……好了，不說了，苦難的事情過去了，過去了……後生，看你手腳健全，就是開不了口，要是不嫌棄，就在這裏落了戶，將來或許還能成個家，留個後！”老漢說完，站起身走了出去。
“啊……啊……阿巴……”竹下俊有些機械的點了點頭，然後就閉上了眼，準備恢復一點氣力。
“好了，後生剛醒來，還得歇歇，醒來就好啊，村子裏那些後生，都沒有醒來呢……”老漢邊說，邊擦拭着眼角的淚水，有些腳步蹣跚的走了。
屋子裏，還留下兩個女的，不過此時正在相互抽泣着，眼淚汪汪的。
“這本該是幸福的一家人吧？可是這些又是我們造成的……我們真的對麼？”此時，聽着兩個人的哭泣，竹下俊的腦子飛快的轉着，對自己的信念居然產生了動搖。
“不！這些都是劣等的民族，不值得我有同情之心！可是……真的是劣等民族麼？竹下家族，當初也曾經派出過遣唐使，也派出過藝妓來改善血脈啊……”竹下俊再一次動搖了他的信念。
“哇……”這個時候，紅姑娘懷裏抱着的孩子突然就哭了。紅姑娘也不避諱，直接就在屋子裏給孩子換上尿布，還給餵了口奶水。
竹下俊此時的腦子很是混亂，對邊上的事情似乎毫無所覺。而實際上，這時候他的感知已經恢復到了正常的狀態，接着而來的就是渾身上下不時傳來的疼痛。根據疼痛的位置，他明白這是自己從山上摔下來時候造成的傷勢。
正在默默忍受疼痛帶來的身體顫動，突然間，竹下俊就感覺到嘴脣有一絲涼意。下意識的張開嘴，一點甜絲絲的液體進入口中，讓他不由自主的吞嚥進腹。突然間，他睜開了眼，就看到了喜丫頭那張美醜參半的臉龐，以及正放在嘴脣上的一個缺了把的調羹。
“啞巴哥，喝吧，紅姐還有很多，孩子喫不了……”喜丫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又去接了一勺子。
“這……”竹下俊感覺自己的信念再一次受到了衝擊……
竹下俊不是底層的鬼子，他的貴族身份，讓他對能接觸到很多的些事情，因此他還着自己的看法。所以，他在心底還保有這最後一絲絲的善念。
不過，這種善念，又是什麼樣的一種情緒呢？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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