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重燃
第908章 今年,我40了
“你受過這麼多的傷?”
邁克傑懶得管什麼剩菜剩飯了。
他作爲一個第八的殺手,本以爲自己從小到大受傷的次數不排第一也能當第二。
可當看到嶽爺的背時,他甚至懶得去顧擺在他面前是一份口水飯。
嶽爺扭頭,撇了他一眼,道:“很奇怪麼?”
“不奇怪麼?”
邁克傑目光始終停留在他的背上。
‘盡忠報國’四個大字鑽入血肉,幾乎每個字的中間和兩邊都有不少槍傷、刀傷,和箭傷,光是背上肉眼可見的傷疤就有十餘處。
嶽爺轉身,正對着邁克傑,邁克傑看到他的正面更是皺緊眉頭。
只見嶽爺的胸膛、腹部,都有不少傷痕。
這哪裏是像是一個元帥,分明是從哪個地獄裏爬出來的傢伙!
邁克傑盯了片刻,嘆道:“我輸得心服口服。”
輸給這樣一個身經百戰和身先士卒的元帥,有什麼丟人的呢?
一股慕強的心油然而生,邁克傑甚至覺得,能夠和這樣的華夏人交手,簡直是一種榮耀。
“可以告訴我,你的這些傷是從哪裏來的麼?”
嶽爺還是懶得搭理他,跟個外域人有什麼好說的,要不是留着有用,他早就幹掉他了。
“你告訴我這些,我就告訴你,殺手榜第七的是誰。”
邁克傑清楚知道自己的籌碼,他想更詳細清楚的聽一聽岳飛的故事。
他曾經看過典藏華夏岳飛期,本以爲對這個男人已經有了充足的瞭解,可直到現在,他發現他大錯特錯。
無論是華夏的皇帝,還是華夏的王侯將相,都絕不是一個小時的節目能過囊括一生的。
與其說典藏華夏是在囊括先祖之功,論其功過,對話古今,倒不如說它只是一道開胃菜,重點是牽引華夏後世,去深入瞭解自己的先祖和文明,而不是人云亦云,最終被有心之人帶偏。
“我一直在試圖挑戰第七,成爲殺手界更厲害的人物,他遲早也會因爲有需要對江逸出手。”
“而且,他是廢鳥人。”邁克傑不斷加大籌碼。
嶽爺眼神不加掩飾地一亮,邁克傑頓時暗道不好。
咋感覺他等的就是自己這些話?
果然,嶽爺對這些傷不以爲意的說道:
“這十餘處傷,是我當年在做統制,率部收復新鄉,打敗金軍的千戶和萬戶後,被金軍以爲是宋軍主力,抽調各路兵馬圍困我時所受!”
“當時我和另一位將軍,身邊僅有七千人,在突圍中和他失散。”
“突圍之後,我部又在侯兆川遭逢金兵,於是率部死戰,連番作戰已經讓我部人困馬乏,我在和幾大金將交手的過程中負傷十餘處,最終擊退金軍,轉戰太行山。”
“之後,我在一次戰鬥中俘虜金將拓跋耶烏。後來遭遇到一股金軍,我便讓兵士虛張聲勢,持一杆丈八鐵槍,刺死敵酋黑風大王。”
“這些傷,就是在這幾場戰中得來。”
嶽爺記憶十分清晰地指了指身上的幾處傷痕。
邁克傑問:“你怎麼記的這麼清楚?”
嶽爺淡笑道:“那年我二十四年,即便是今年,我也才39,哦,不對……”
他猛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止不住的開心道:“今年,我40了。”
“後生們,帶我過了曾經死都沒能過上的除夕。”
話罷,嶽爺想起了在除夕夜,看到過的那些後世們,嘴角弧度更高了。
有點,想他們了。
這次過後,一定要回去看看他們,哪怕他們不認識我。
嶽爺下定決心。
邁克傑沉默無語,這個他知道,岳飛就是在39歲時的除夕去世的。
就連他這個外域人都難以理解,怎麼會有這樣的皇帝。
“其他傷又是怎麼來的?”他繼續問。
嶽爺又指了指身上的刀槍箭傷,道:“此傷乃泰州之戰所受。”
“我軍所部自建康之戰後,缺少補給,糧草匱乏,僅以孤軍已經難以承擔收復承州、救援楚州的重任。”
“於是我請求劉光世提供援軍一二千人,並援助十日口糧,並在公文中強調,劉光世可以派遣一支軍隊與我軍所部互爲掎角之勢,待立功之日,功勞全部歸他所有!”
“看來你並非沒有政治頭腦。”
邁克傑已經不想把嘴用在喫飯上了。
他越瞭解,就越發現岳飛這個人實在是值得仰望。
“朝廷要殺一個人,會在意他有無政治頭腦麼?”
嶽爺冷諷道:“那劉光世也是貪生怕死之輩,坐擁數萬軍隊卻不敢和金軍一戰,即便我如此懇求他支援,可那公文仍舊石沉大海!”
“我軍只能孤軍深入、缺衣少糧、沒有外援的情形下出擊,三戰三捷。”
“但這依然沒有救下楚州,金軍攻破楚州之後,又有完顏昌率領二十萬大軍進攻泰州!”
“我軍所部本就沒有糧草,再加外無援軍,泰州城附近又一馬平川,無險可守,以至於兵法都派不上用場。”
“爲了爭取百姓們逃生的機會,我先讓岳家軍和金軍死戰一場,挫敗他們的鋒芒,一鼓作氣把金軍先趕到三十里外紮營!”
“二十萬金軍就這麼不敢追你們了?”
邁克傑說道,金軍看樣子可不是慫包,更何況岳飛這可是一羣要沒糧草的兵,數量還遠少於他們!
“當然不會!”
“但他們不追,我還不盡興!”
嶽爺虎目深凝。
哪有獵人,會嫌獵物多的呢?
不過,這在他的人生中,可是極爲罕見的一場惡戰。
這一戰,嶽鵬舉護民渡江,鐵衣盡碎,身被數十創……
第909章 到底怎麼選?
一念生,隨後如波濤般席捲心緒,蕩起層層過往,嶽爺一邊說着往事,一邊在腦海浮現出當年的點滴。
邁克傑看這表情,就大概猜到了那場戰爭的殘酷。
自小受過不少冷兵器訓練的他,認爲冷兵器帶給人的痛苦,絕對不亞於熱武器。
熱武器大多一擊斃命,毀滅性武器更是如此,一旦炸下來,被波及的人當場就會沒命,再痛苦也不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但冷兵器,卻能將一個人硬生生折磨死,它可以一刀一刀的,讓人在臨死前感到極大的痛苦。
尤其是不想或不能死的人,在那種情況下面臨的,將會是一層更深一層的地獄之痛,就算最後沒死成,也得忍受各種傷痛。
對岳飛這種動不動帶敢戰士闖營,打各種仗都身先士卒的人來說,哪怕受再多的傷也不能停下戰鬥。
這就意味着,在戰場上,他面對的就是後者那種地獄痛。
像他的眼疾不就是麼?
一個才三十出頭的人,在那個沒有電子設備的時代得了眼疾,可見他那小半生受過多少塵沙?
“那,其他傷呢?”邁克傑問道。
嶽爺回過神來,說道:“牢獄所受。”
“呵呵……”
邁克傑不由冷笑,他甚至都有點恨秦檜和趙構了,這是怎麼下得了手的?
“殺手榜排名第七的殺手,代號爲‘分陽’,是一名來自廢鳥的陰陽師。”
邁克傑守信的告知信息。
嶽爺詫異道:“陰陽師?”
他聽說過廢鳥有忍者,但陰陽師還是第一次聽到。
“沒錯,這也是廢鳥從你們那學來的能力。”
邁克傑似是有些嫉妒地撇撇嘴:“華夏的“陰陽五行”思想在六世紀的時候傳入廢鳥,並逐漸發展成“陰陽道”。”
“當時的廢鳥統治者爲推動國家統治的變革,不但接受了“陰陽五行”思想,還將其稱爲“新知”加以利用。”
“真正的陰陽師,精通曆本、天文地理書、遁甲方術書、乃至於佔術。”
邁克傑回憶起自己調查過的信息,他既然要對付極陽,自然得對陰陽師有充分的瞭解:
“在廢鳥的戰國時期,各地大名身邊的軍師,前身大部分就是陰陽師。”
“那些戰國大名十分在意佔卦,甚至於武將手中的軍扇都是咒術的一種。”
“咒術?”嶽爺越發好奇了。
“沒錯,他們的軍扇兩面各畫有日、月,萬一碰到不得不出戰的凶日,便在白天把軍扇的月亮面顯現在表面,讓日夜顛倒,以便將凶日化爲吉日。”
“那時候,陰陽師們雖然官階並不高,但深受權臣貴族的仰仗,以至於地位遠遠凌駕於一般臣子和武士之上。”
“雖說廢鳥在維新之後已經抵制了這些,但陰陽師依然存在於廢鳥民間,可以操縱式神進行生殺予奪。”
“廢鳥的《大鏡》就有這樣的記載,陰陽師可以將式神當做僕人一樣使用,經常讓他端茶送水等。”
“這豈不是類似於傀儡?”
嶽爺想,這不就是他們這些華夏老祖宗玩剩下的?
看來所謂的式神也厲害不到哪裏去!。
真要這麼玄乎,江逸這麼早就被式神針對了,可時至今日出現的所有殺手中,都沒有類似傀儡的人到來。
“你莫不是在騙我?”
爲了以防萬一,嶽爺詐唬道。
邁克傑搖頭:“分陽是你我共同的敵人,我沒必要騙你。”
“他的傀儡有什麼能力?”
“是式神,陰陽師的式神可比華夏的傀儡要厲害。”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嶽爺懶得跟他廢話,在他看來式神跟傀儡沒什麼區別,甚至還不如傀儡。
邁克傑知道嶽爺不信,便舉例道:“《宇治拾遺物語》中記載,有一次,廢鳥某知名陰陽師,因事前往宮中參謁天皇,碰到了一位將軍。”
“這時,一隻鳥飛過少將頭頂,遺下一灘鳥糞。見此情形,該陰陽師立刻意識到那隻鳥是式神,將軍被人施了殺死咒。
於是,他立刻把少將帶回自己家中,一整晚都爲少將做護身之法。
等到黎明時分,就有一人來向陰陽師坦白,說他找了其他陰陽師,企圖咒殺將軍,而那位陰陽師施法的式神由於他的護身法而不能將將軍殺死,反而將自己的主人殺死。”
“呵呵,民間戲言,豈可信?”
“也許的確沒那麼誇張,但在碰到分陽之前,你們得做好準備不是麼?”
邁克傑已經打算坐收漁利了,等分陽露面對付江逸之後,無論誰輸誰贏,另一方肯定是疲憊之師。
到時自己再出現收割,又可以拿賞金,又可以趁機殺死分陽,成爲排行榜第六。
嶽爺忽然一笑:“你知道,我們是怎麼製造傀儡的麼?”
“怎麼做的?”邁克傑收回思緒,十分好奇。
嶽爺沒有多言,只笑道:“你很快就會知道。”
“你們不會要把我變成傀儡吧?”
邁克傑下意識收起腿,這樣的話,那兩敗俱傷的就是他和分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