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重燃
在位多年,他統治的時間超過了前任的孝公、惠文王、武王的總和,也超過了後面的孝文王、莊襄王的總和,做出的成就可謂承前啓後。
爲大秦江山操勞那麼多年,不就是希望大秦能儘早東出嘛……
始皇帝在現代世界聽着曾祖父的話,心中滿是敬意。
“先祖已經做得極好了,您的次子孝文王在位三天就去世了,就連孫子秦莊襄王在位也僅有三年。”
江逸回道:“他們一個是離奇去世,一個是因病去世,加起來在位時間也就三年零三天。”
“三年……零三天?”
秦昭襄王當場愣了住,即便他早已看淡了世間的一切,這一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在位長達五十六年,兒子和孫子加起來居然纔夠自己零頭的一半?
怪不得,怪不得要熬到曾孫時才能一統六國!
這樣一想,秦昭襄王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不高興!
高興的是子孫雖然無福消受王位,但把希望留給了一位能君。
不高興的他們的壽命太短了,畢竟沒有哪個當父親的希望子孫早死啊。
雖說秦孝文王活了五十四歲,在當時已經算是高齡,但跟自己老爹比起來,那完全就是小巫見大巫。
“如此說來,大秦能到寡人之曾孫時一統,也算是無負歷代先王了……”
秦昭襄王愣了好一會,這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白起趕緊寬慰道:“王上莫要傷神,您的曾孫沒有辜負您的期待,他真正做到了六國一統,就連後世都認爲,秦遠勝於周!”
“哦?當真?”
秦昭襄王臉色這纔好看了些。
江逸正色道:“是的,先祖的曾孫名爲嬴政,號始皇帝。”
“皇帝?”
“寡人倒是知曉三皇五帝,可始皇帝是何意?”
秦昭襄王詫異道:“不該是天子麼?”
江逸解釋道:“秦王政一統六國之後,認爲自己‘德兼三皇,功過五帝’遂採用三皇之‘皇’、五帝之‘帝’構成‘皇帝’的稱號!”
“他是華夏歷史上第一個使用這個稱號的君主,所以稱爲“始皇帝”。”
“哦?寡人之曾孫好大的氣魄!”
秦昭襄王止不住地驕傲道:“這就是我大秦的後裔,好一個始皇帝,光是這麼一聽,寡人都恨不得也噹噹了!”
這段時間一直心緒緊繃的他暢快地大笑起來,聲音迴盪在整個咸陽宮中。
“不過,哪有當曾祖父的,搶曾孫的稱號的呢?”
他自言自語地笑着,忽然,快速往外跑去。
咸陽宮上的那面時空之鏡暫時消失,再出現時,秦昭襄王已經出現在了大秦歷代先君的靈位之前。
“大秦的列祖列宗,你們可聽到了,這天下終將屬於我們大秦!”
“我們的後代,秦王嬴政,他創造了一個真正的大一統時代,他是我們贏姓以及大秦的驕傲!”
“後生,繼續說下去!”
秦昭襄王看向江逸,目色一下子平和了許多:“大秦,爲何遠勝於周?”
江逸鄭重回道:“周朝本是由各部組成,他們都是爲了一致的利益而反商。”
“他們臣服天子,只是因爲天子勢力比他們強,其實各部從始至終沒有形成統一的文化和制度,看似各部凝一,但只要周天子的勢力衰微,這些以利而聚的人,終將爲各自的利益而戰。”
“他們就像是一個盆子裏的沙子,看似都在一個地方,但各自都是散的,偶爾的風吹草動可能吹不散他們,但一旦出現大的考驗,弊端就會畢露無疑。”
秦昭襄王和白起仔細聽着,昭襄王問道:“那寡人之曾孫,是何以破局的?”
“以廢分封,行羣縣的方式,加強朝廷集權!”
江逸果斷答道:“此舉讓始皇帝大權在握,執掌天下!”
“他一聲令下,長城可以說修就馬上修,馳道說建就可以馬上建,無論是書同文還是車同軌,只要是來自朝廷的號令,都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實行!”
“也正因此,始皇帝在位期間,創造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大功績!”
“此制度雖說極好,但在寡人之曾孫而言,卻有着極大的壓力。”
秦昭襄王皺緊眉頭,他對羣縣不是很清楚,但一聽到廢分封三字,他就隱隱感覺到了一場極大的危機。
“他能做出這樣的選擇,哪怕失敗,也無愧爲贏姓後裔。”
“是的。”
江逸對此十分贊同。
表面上看,廢分封、行羣縣似乎沒什麼了不起,這不就是皇帝一句話的事情嗎?
可站在那個時代去想就會截然不同。
當時天下剛剛一統,大秦的君王和文武官員,以及百姓和士兵,都可以說是創造出了一個足矣流芳千古的功績!
許多勞苦功高的文臣武將和宗室,哪個不期待成爲天子之下最高的分封制諸侯,做萬人之上的封疆大吏?
可誰知道那些剛打完仗可以享福的人會不會像現代的報復性消費一樣,報復性地壓榨百姓?
誰又知道他們是否會陽奉陰違,表面上聽從皇帝的詔令,實際上卻拖拖拉拉,導致政策一直落實不下去?
始皇帝何許人也?
一個決心要創造歷史,打造萬世洪流的千古一帝!
他不會容忍政策的實施受到重重敷衍,更不會容許那麼多不確定因素去封地上禍害百姓!
更何況他還有很多要做的事情,絕不可能去顧及諸侯王的臉色!
也正因此,始皇帝頂着江山初定的壓力,以他的雷霆手腕把郡縣制實施了下去,即便如此,宗室和各大文臣武將都不敢有絲毫異動。
這就是秦王政。
秦昭襄王管中窺豹,很快便看清了這點,他越來越好奇自己的曾孫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就在這時,江逸繼續說道:
“華夏就是從始皇帝開始,纔有真正一統的文明。”
“周朝試圖以強勢和血緣關係鞏固華夏江山,秦朝用的,則是文化。”
“書同文、車同軌兩大制度的實行,使得華夏大地今後無論分裂多少次,最終都會因爲文化的大一統而重新凝結!”
第702章 昭王燉肉
“書同文、車同軌?”
白起很快便從字面意思瞭解到了其中內涵:“這兩大制度可敵千軍萬馬!”
“周朝各大分封之國爲何屢戰不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沒能建立統一的文明,導致過了幾代之後,血緣等各大關係趨於淡泊。”
“在這等背景之下,不同的文化必將激發強烈的衝突。”
“大秦的強勢就在於武力一統的同時,輔以文明,最終以文明的統一爲主,武力爲輔。”
白起眼中彷彿看到了那一個時代的景象,可隨即,他又說道:
“可是王上,此舉亦有弊端……”
“但說無妨。”
秦昭襄王看出白起欲言又止。
白起仔細思忖片刻,繼續道:“六國凝一之初,若沒有殺盡那些貴族,卻又不行分封的話,必然會引起各國貴族的不滿,其中只怕也包括大秦。”
“礙於始皇帝天威,他們也許只是敢怒不敢言,可一旦有機會,只怕他們會從中作梗,亂我大秦根基。”
“若是分封一些對大秦忠心耿耿的文臣武將,只要朝廷對他們不太過分,那在大秦危難之時,爲了保證自己的利益,諸侯王必然會出兵勤王。”
“不過,末將料定,始皇帝在時絕無人敢反,怕的是他千秋萬歲之後……”
白起越說,神色越發凝重:“但若後繼之君缺乏才能,只怕難以承載貴族們積壓多年的怒火,到時大秦天下或將動搖。”
白起已經說得很含蓄了,他心裏想的是必將動搖。
可這話絕不能當着昭襄王的面說。
作爲一個殺神,白起自有他的傲骨,所以在君臣生嫌之後,他敢於和昭襄王鬥氣,無論如何也不出兵掛帥。
作爲武安君,白起,自然也有他的政治智慧。
秦昭襄王和始皇帝仔細聽着這話。
太宗皇帝在始皇帝旁邊說道:
“這話的確有一定道理,可分封未必是好事,如漢朝就有七國之亂、大唐後期的藩鎮之亂、大明的靖難之役等等,都是教訓。”
“一國之初期可行分封,但這個制度一旦到了中期乃至於後期,就必須想辦法廢除,漢武帝就用了個好手段。”
“畢竟前兩者都算是中期了,大明之所以初期就出現,只是因爲朱允炆那傢伙把人往死裏得罪罷了,否則他那些叔叔哪個不是穩定大明的左膀右臂?”
說完,太宗皇帝拿出一根辣條放進嘴裏,吧唧喫下之後,又把手指放進嘴裏含了幾下。
他看霍去病都是這麼喫的,自己試了試也挺有味道。
始皇帝聽出太宗皇帝言外之意,說道:“且不說朕絕不會行分封,就算那時行了,胡亥那混賬必會成爲朱允炆的祖師爺。”
太宗皇帝轉了轉眼眸子,尋思了一會,點頭道:“有道理。”
“若是那狗……”
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稱呼胡亥,總不能當着始皇帝的面罵胡亥是狗吧!
那始皇帝豈不是成了狗爹?
唉,當兒子的,給自己老爹丟了幾千年的臉!
想了想,太宗皇帝只得改口道:“那胡亥上位不知道會把諸侯王得罪成啥樣呢,那些人別說勤王,沒反水就不錯了。
“就像朱棣造反一樣,親叔叔被逼急了也會喫人,更何況是普通的諸侯王?”
說到此處,太宗皇帝嘆了口氣。
大秦歷代智囊、將帥,乃至於帝王團,當時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無論郡縣還是分封,狗胡亥只要不提前死,都會成爲帝國終結者。
秦昭襄王聽了白起的話,回道:“武安君所言有理。”
“寡人之曾孫可破解了此局?”
他又看向江逸。
江逸搖了搖頭:“未能,大秦帝國建立之後,二世而亡。”
“什麼?!”
“什麼?!”
秦昭襄王和白起異口同聲道!
江逸只得把胡亥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秦昭襄王眼眸子瞪得斗大,憤怒地額上青筋暴起。
“胡亥……此後世當五馬分屍之後,千刀萬剮!”
秦昭襄王身子猛烈地顫抖着,他這一生都沒這麼氣憤過,眼中滿是血絲,跟要喫人似的:
“此不肖子孫,縱然百死,也難消寡人心頭之恨!”
“後生,你不是可以跨越古今麼,等與寡人和武安君對話完後,立即來拿寡人之劍,去把胡亥的肉給寡人燉來,寡人要親自拿去餵狗!!!”
秦昭襄王恨得牙癢癢,血壓蹭蹭往上飆。
“好。”
江逸很樂意接這種單子,他很想問一句有沒有觀袀兿胍尤耄�
“唉……”
秦昭襄王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谷底,他一直自信大秦必將一統天下,可二世而亡這是從沒想過的。
他踱步在大殿上,每一步都不經意發出“砰~砰”地聲音。
就在這時,他的面前忽然又多出了一道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