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重燃
“以你之功,的確可以封王,但你應當知道,朕對封王是何種態度!”
“指望用功績來說服朕,讓朕接受你封王的舉動,想要讓朕覺得你是忠臣,這絕無可能!”
“異性不可封王,此乃我大漢之鐵律!”
漢武帝霸氣言道:“霍去病、衛青,哪個沒立過名垂青史之大功,你可曾從史書典籍上見到過,朕要給他們封王?”
“莫非你認爲以你之功,可比此二人?”
此言一出,大漢之後的很多皇帝都明悟了。
沒錯,以漢武帝的性格,怎麼可能容忍曹操封王?
要是可以容忍,那他還是漢武帝嘛?!
曹操也猛然意識到了這點,心中那股想要漢武帝能夠認可自己的心願,驟然間破碎了!
他不知道在沉思着些什麼,忽然感覺到,眼前的權利,似乎遠遠沒有得到武帝的認可更爲重要!
他握着王權,掌控着東漢末年萬人之上的權利,卻並不開心。
可如果此刻,自己能夠得到武帝的認可,那就算是現在閉上了眼睛……又如何?
漢武帝的氣場,時刻凌駕於曹操之上。
他也是今天才從諸位先祖的口中得到曹操的一些事情,卻連人都沒見過,就彷彿把曹操看得如同清澈見底的溪水一般。
任憑曹操有多少心思,在他面前,竟都如同白紙。
曹操頓了頓,終於從震驚中緩過神來,說道:“孤這一生,一直想像衛青和霍去病兩位先輩一樣,只想做一徵西將軍。”
“也許你確有此心,但你從有實力迎回天子的那一刻起,就必然手握軍權,而以那些朽木之臣的眼力,無非會勸皇帝對你做出兩種安排。”漢武帝淡然道。
曹操無言,恭候他繼續說下去。
趙構聽得一愣一愣的,甚至懷疑漢武帝怎麼可能在短時間內剖析出這些,不會是江逸早就跟漢武帝說過曹操吧?
否則的話,怎麼可能會有皇帝比自己聰明這麼多!
“第一種安排,利用你征伐各路諸侯,得勝則忌憚,若敗則殺----”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江逸心酸的看到,風波亭中的嶽爺,身子明顯一顫。
眼中,似裝着無盡的委屈……
武帝說的是若敗則殺,可嶽爺是快贏了……被殺……
“第二種安排,是想方設法拿走你的兵權,你要是不給,就必須當一個挾天子之人,背大逆不道之名。”
“你要是給,等待你的無非就是一個死字,以那些臣子的能力,還會把那些兵全部葬送。”
“因此,朕不怪你不給。”
漢武帝坦言道:“若是在得知明末和安史之亂前,你跟朕說挾天子以令諸侯,朕不會給你任何機會。”
“但相較於此二者,你的存在,的確維護了大漢朝,乃至於整片華夏之土的穩定!”
“說服朕的,是那一句,你死後,方有三國!”
漢武帝起身,在軍帳中踱步。
他始終沒有拉開帥帳之簾,因爲再往前,就是他送給後世春晚的禮物。
曹操聽到漢武帝的話後,眼眸不自禁的亮了。
也就是說,武帝願意給自己機會?
自己的努力,在漢朝先祖的眼中,並非沒有價值?!
曹操趕緊起身,謹言道:“陛下有何命令,儘管吩咐----”
“臣----”
“等等!”
曹操剛想在武帝面前稱臣,卻被武帝喝止了住!
“朕還沒認你這個臣子!”
漢武帝冷然道:“高祖之令不可廢,自從你稱王的那一刻始,便不配爲大漢之臣!”
曹操的心一下子又跌回了谷底!
是啊,違背高祖令稱王,所謂的臣子,不就是在自欺欺人嘛?
要知道曹操可是在大漢,那個時候,祖宗之令是連天子都得遵守的東西!
而他一個臣子既然敢僭越,那就是一種罪!
“朕知道你這一生,戎馬操勞,到老了,想要擁有一些至高無上的權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漢武帝無所謂道:“朕從江逸口中得知,自己的晚年也是昏聵的,但朕今日,卻可以大大方方的承認這點,爲何?”
“因爲那已是另一個時代的朕,因爲一切都來得及改變!”
“你又想違背祖宗之令,又想被認可,這天下沒有這樣的好事!”
“今日,朕念在你對大漢有功,且至死未稱帝的份上,便給你一個機會!”
“你官位是何?”
漢武帝問道。
曹操回道:“丞相。”
漢武帝當機立斷:“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要麼請廢王位,仍然做你的大漢丞相,朕可認你爲臣!”
“二,繼續做你所謂的王,今日朕念後世除夕,暫且放你一馬,你仍然還是你所處時代的魏王。”
其他幾位皇帝聽到這樣的選擇,也都若有所思地點頭。
若是選擇一,曹操無異於打了自己的臉,剛稱王沒多久,就自行請廢,孫權劉備怕是得笑死,甚至還會散播謠言,說曹操違背高祖之令,受到高祖託夢斥責!
之後,無論是孫權還是劉備,都可以以高祖託夢繳俚拿x再次出兵,佔盡人和!
而曹操的反覆無常,將會使之前好不容易扶持他登上王位的大臣心寒,認爲曹操搖擺不定,就會在他的兒子們身上費功夫,兒子們的明爭暗鬥將愈演愈烈,到時候朝堂又是一團糟。
若是選擇二,只要在春晚期對話完後不被武帝殺,在自己的時代就可以高枕無憂,最多也就按照原有軌跡,繼續背罵名。
這便是兩個選擇的利弊,幾位皇帝除了趙構之外,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武帝之所以沒有把這番話,放在等會的節目之上,想必,也是爲了給曹操一個臉面吧……
無論他現在怎麼回答,就算是廢王打自己的臉,又或是繼續做王,知道的也就江逸這一個後世。
曹操自然也能想到這些……
可是,他會如何選?
第382章 曹孟德的心聲!
丞相府裏,曹操看了看自己穿着的丞相服,心事重重的喝了一杯酒。
他在想,自己到底該如何做?
是得到認可,還是繼續做王?
他喝酒的動作很慢,很慢,舉手投足間皆似乎蘊含了極大的壓力。
他,在思考,在挖掘自己內心的聲音!
此時此刻,他心中就好像有一個天使和魔鬼在打架,他的眼眸子時而左看,時而右看,徘徊不定。仟韆仦哾
這個選擇,對他來說實在太難。
沉思好一會後,江逸看到,曹操發下酒杯,再次起身。
從他的眼神來看,似乎已經做下了決定?
他望向丞相府內外,空無一人的大殿和前院,腰桿筆挺。
他一字一句之間,皆顯露着自己的心境。
“孤,二十歲初,便舉孝廉入仕,鎮黃巾軍、奏免貪吏、禁斷淫祀。”
“時政昏暗之時,是孤,敢除皇帝寵臣之叔父蹇圖,以五色棒處死,言明法紀,重塑大漢法威!”
“然,得之結果,竟是明升暗降。”
說到這時,曹操嘴角不屑地撇起,大概是想起當時那個昏暗的時代,嗤之以鼻吧。
“孤,初爲官之時,亦欲匡社稷於危難之間,諫靈帝、斬奸佟⒊娉迹 �
“不類其餘谐迹钥沼忻孆X,卻盡作懦夫之態,孤之前半生,無不求能匡扶大漢,故,當朝政受控時,孤便隻身刺張讓,拒董卓,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文武百官不敢做之事,是孤,籌之斚龋瑪荡稳鐟业鹅额i,九死一生!”
“雖未功成,卻也極盡漢臣本分,後孤深知,在朝難除董卓,故離洛陽,散盡家財,合義兵,且首倡義兵號召天下英雄討伐董卓,董卓首要的便是孤之頭顱!”
“後,便由袁紹爲盟主,號十八鎮諸侯,孤亦入勤王之列,時已三十有餘,仍心繫漢室!”
曹操拿起桌前爵杯,給自己滿了一杯酒,繼續道:“盟軍初時,勢如破竹,董卓敗退,挾天子以逃長安!”
“本應趁勝追擊之勢,各路諸侯卻因懼怕董卓精銳,皆不敢西進,是孤領軍當先,冒死以赴!”
“然兵力懸殊,孤最終敗於董將徐榮,自身亦被流矢所傷,若無曹洪,孤命休矣……”
曹操面如愁容,霎時間彷彿蒼老了許多。
背,也微微躬了些。
江逸更加注意到,即便是這一代雄主,也終究,是難逃這歲月侵蝕。
“孤敗退之後,不敢歇息,立即建議諸軍各守要地,分兵入關,圍困董卓,諸侯又心懷鬼胎,並未從計,而是伺機發展自己的勢力……”
曹操苦笑:“讓孤最爲寒心之事,是孤在前面奮戰,負傷而歸,得到的卻是他們人盡說孤,是想要挾天子,取董卓而代之!”
“可是,他們卻都不想想,是誰在出兵前就已經給他們建議,是誰率軍以死當先,卻無人相幫!”
“又是誰,在身受重傷之時,仍然提議他們出兵圍董,孤再有能耐,難道還能從那麼多諸侯手中挾持天子不成?”
曹操目色冷凝:“從那時起,孤便已明白,諸侯聯軍打出的‘勤王’旗號,不過只是一個笑話!”
“從那一刻起,孤便已對這些諸侯失望!”
“孤意識到,必須要自己救這天下,要擁有自己的勢力!”
“於是,孤滅於毒、破黃巾、六百里大破袁術、黑山軍、南匈奴,誰敢在這中原天下作亂稱雄,孤便滅誰!”
“而後,孤勝袁紹、徵烏桓、平定西涼,這樁樁件件,哪一件不對中原一統立下奇功?!”
曹操大口喝下一口酒,眼眶血紅:“武帝陛下,您方纔問末代奸雄,不好做吧?孤現在可以再重申一次,極不好做!”
“孤……”
曹操步伐有些踉蹌,眼神飄忽:“孤早就爲諸侯出過許多救天子之策,孤願以自身之才能獻計,甚至願爲先鋒,可他們不救,人人皆自私……”
“當今陛下曾因李傕、郭汜的火拼,從長安東歸,下詔讓各路諸侯勤王之時,離的最近諸侯反而觀望,也是孤奮不顧身的去迎接天子,把天子庇護在我曹孟德的羽翼之下!”
“世人皆說孤挾天子以令諸侯,卻忘了,孤最開始的志向,是奉天子以令不臣!”
“諸侯痛恨孤,那是因爲天子不在他們手中,因爲孤奉天子制衡了他們,他們意識到了天子是一個寶藏,於是,早就可以勤王的他們,不在天子下詔時去勤,反而在孤擁天子之後,一個個自發打起‘勤王’之名。”
言到此時,曹操笑了,極爲不屑的大笑!
江逸和所有先祖都在仔細聆聽着曹操的話,他們知道,此時此刻,一代奸雄,正在向武帝訴說着他的心聲!
他們也想,更清楚的去了解這一顆,奸雄之心!
“是孤救下當時已經淪爲乞丐的天子,讓他再次擁有逡掠袷常o他重新鑄就了一個朝廷的架子,許多諸侯即便心有不服,也都開始名義上臣服,讓天子擁有了一些帝皇威儀,定年號建安!”
“若非孤,大漢的朝廷,早就不在了……”
曹操撇嘴一笑,鬍渣下有着些酒滴,似笑若苦……
“孤在讓天子重回帝位的第二年,就去討伐張繡,那一戰,孤的長子曹昂、侄子曹安民、猛將典韋皆戰死……”
“同年九月,孤就又拖着疲累之軀,去徵稱帝的袁術,孤那時候仍然覺得,這天下應該只有一個皇帝,那就是劉協!”
“可是天子,是如何待孤的?”
曹操又一口酒下肚,重嘆了口氣……
“他趁着孤要和強敵袁紹決戰之時,竟然在後方勾結外戚董承、親信種輯等,迫不及待要殺孤奪權,天啊,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天子!”
“他難道以爲,袁紹和董承是忠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