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笑話!”
羅偃怒極:“吾女遭受無妄之災,嬴無忌更是無端陷入生死陷阱,這些可都是拜你們魏家所賜。魏騰雖然也是受害者,姦污未遂的是他,殺人未遂的也是他。他死於他人之手,律法無法施加他身。
但子罪父償,惡徒之罪,宗族代受。你們魏家在場這麼多人,至少也得跪下受鞭刑二十,才能提出這個要求吧!”
魏猛氣得眼睛都紅了:“羅偃!你……”
“放肆!”
羅偃怒喝道:“吾乃一朝相邦!就算你爹,也得尊稱一聲羅相!你區區一個都尉,哪來的膽子直呼本相姓名?”
魏猛:“……”
公孫棣也站了出來:“友人將受辱,自身將受戮,只要有點血性,哪怕是一個匹夫也當戮盡歹人!何況我家公子乃帝王血脈,有繼承王爵之位的資格,殺你區區一個魏姓歹人有何不可?
若你們黎國律法,限制的是血性正義之士,護的卻是爲富不仁,強搶民女的歹人!那你們黎國的律法,還是趁早扔了吧,猶如茅坑,只養蛆蟲,實在臭不可聞!”
在他說完以後。
嬴十三也終於開腔了:“貴國內政,實在混亂不堪,貴族傾軋反倒讓我國公子深陷其中。此案只要我國公子沾染一點污名,我必啓奏我國陛下,乾雖拮据,兵不曾弱,你們黎國律法護不住我家公子名聲,那就由我乾國刀兵來護!”
公孫棣:“……”
他有些懵逼地看着嬴十三,雖然很有氣勢,但陛下可沒這麼說啊!
他心裏這麼想,卻也沒當姓f出來。
這一席話把魏猛也震住了,他心中怒極,可轉身看了一眼,卻沒有族人幫腔,只看到了魏桓陰沉的眼神。
他知道此事不能強求,只能哼了一聲退了回去。
趙寧笑容溫煦:“乾黎兩國向來友善,魏卿從未有過異議,嬴監事切莫因年輕人的一時氣話動怒。既然如此,那就先把公子無忌請到後院療傷吧!”
“是!”
“呼……”
目送飛魚衛去往監牢,李採湄輕輕地鬆了一口氣,聽聞嬴無忌受了不輕的傷,雖然現在還未完全脫罪,但至少能夠好好療傷了。
嬴無忌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但這次的審理卻遠遠沒有結束。
姬肅和韓歇都已經被控制了起來,顯然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此刻兩人面色灰敗,都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
挑撥世家之間的矛盾,這罪名可就大了。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響起了一個聲音。
“韓衛尉到!”
隨後,面容清癯的韓赭便款步走來。
他神色如常,看不到絲毫緊張,在姬肅和魏家腥藲⑷税愕哪抗庵校γ忻械叵蜈w寧拱了拱手:“參見殿下!”
趙寧淡然道:“韓卿免禮!這件事想必韓卿已經知道了吧!”
韓赭搖了搖頭,輕嘆一聲:“剛纔聽說了一些,雖然不是特別清楚,但也大概明白了一點!對於此事,老臣並不知情,但韓家既然已經被牽連進來,老臣特意將韓家所有賬目用馬車拉了過來,還請殿下過目!
若查實與韓家有關,老臣必誅家伲�
若與韓家無關,殿下正好藉此機會還韓家清白!”
所有賬目?
用馬車拉了過來?
在場腥藷o不冷笑,賬目裏面幾乎藏着一個世家所有的祕密,他怎麼可能將賬目奉上?
看都不用看,裏面一定沒有腥讼胍臇|西。
魏桓冷哼一聲:“韓衛尉的意思,是即便這事情是韓家人主使的,韓家也是無辜的?”
韓赭一臉不解:“那是自然!魏御史的意思,難道是韓家只出了一個蛀蟲,就讓整個韓家連坐不成?”
魏桓拍桌而起:“笑話!此時挑撥了魏家、相府和乾國三方的關係,韓衛尉怎麼可能一點也不知情?”
“魏御史說的纔是笑話!”
韓赭意味深長道:“魏騰強擄花朝,要麼會得罪羅家,要麼會強吞羅家。照魏御史的邏輯來說,這件事也是魏御史在幕後指使的了?”
“你!”
“哼!”
黎國這兩個年過六十,卻依舊處於修爲和政治最頂峯的男人,就這麼當泻翢o顧忌地針鋒相對上了。
兵人境強大的威壓,以及久居高位的氣勢,讓很多人都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趙寧卻是越看越怒,拍桌喝止了兩人的對峙:“夠了!既然韓卿帶來了賬目,那就好好覈對纔是!此事事關重大,短時間內恐怕無法塵埃落定。來人,將姬肅與韓歇關押,嬴無忌繼續留於內院療養,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不得釋放!
吾大黎大族興盛,天下諸侯莫能及也!然汝等非但沒有勠力同心,內利社稷外懾諸侯。
反而彼此傾軋,行這般蠅營狗苟之事,實乃我大黎之辱!
今日都散了吧,三日之內,我希望諸位能夠徹查族內污穢,給本殿下一個滿意的交代!”
“是!”
魏桓和韓赭紛紛拱手相送。
趙寧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忽然轉過頭看向趙契。
趙契被看得渾身發毛:“殿下有事?”
趙寧淡笑道:“昨日我見王兄手下有一門客,聲稱掌握了攝魂之術,如今此案兩位疑犯口供衝突,韓卿既然已決意自證清白,應當也不介意用用這攝魂之術,三日之內也請王兄給我一個答覆!”
說罷,便與李採湄攜手離開。
留下一心樕珮O臭的人,呆立當場。
韓赭臉色無比難看,他還真把攝魂術這一茬給忘了,關鍵是趙寧這話,還真有些難以反駁,因爲自己都把“全部賬目”給拿出來的,怎麼可能還會在意區區一個攝魂之術?若是當蟹裾J,那跟自打自臉有什麼區別?
平陵君更是跟喫了屎一樣,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麼?
好在還有三天。
這三天足夠發生很多事情了。
……
內院。
“砰!”
“砰!”
“砰!”
敲門聲響起。
花朝聲音有些虛弱,但語氣卻還是無比堅定:“相爺!你別來了,在無忌脫身之前,我是不會見你的!”
嬴無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花朝姐,我出來了!”
花朝呼吸一窒,緊接着就是一陣難以言說的狂喜。
她飛快跑向屋門,腳步搖晃險些摔倒,好在她還是成功打開了門,見到了那個擔憂了一夜的人。
才一夜不見,她就感覺隔了一輩子,一時間淚如雨下。
嬴無忌輕輕將她臉上淚水拭去,笑道:“別哭了,這不回來了……嘶!”
溫香軟玉撲懷,身上的傷口崩了不少,卻不忍把她推開。
良久。
花朝抬起頭,緊緊地盯着嬴無忌的眼睛,本來蒼白的俏臉微微泛起了絲絲暈紅,朱脣張了又張,卻很長時間都沒有說出話來。
嬴無忌笑了笑,便擁着她進了房間,旋即關上了門:“現在沒人能聽到了,花朝姐你想說什麼?”
花朝眸子有些溼潤,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低下了腦袋,埋在了嬴無忌的懷裏:“我好害怕再也見不到你啊!”
這一句話,足以概括花朝昨夜輾轉難眠的六個時辰。
嬴無忌沒有說話,只是這麼靜靜地抱着她。
花朝輕輕地嗅了嗅,只覺鼻尖有種陰潮的氣味縈繞,隱隱中還帶着一絲臭味。
她知道,這是牢房的味道。
小的時候跟孃親來絳城找羅偃,她曾經有幸住過一次牢房,從那天起那個味道就時常出現在她的噩夢之中。
本來以爲這輩子都不會再聞一次,卻沒想到竟然從嬴無忌的身上又聞到了一次。
嬴無忌在牢房裏住得不久,所以味道很淡,但卻足夠燻得她流很多眼淚了。
她從未像此刻那麼貪戀嬴無忌的懷抱,但在這個懷抱裏,她好像明白了嬴無忌的心意。
所有人都是迫不得已的。
包括嬴無忌。
哪怕聰慧如他,也會隨時陷入兇案之中。
他需要一樁婚事,去給他一個庇護,讓他慢慢擁有自保的力量。
這個庇護,自己給不了。
花朝是個極爲聰明的女人,不可能看不懂嬴無忌看她時的目光,所以嬴無忌對她說要成婚的時候,她心理有過怨懟,即便她知道,嬴無忌這個選擇不管是對他,還是對自己,都是對的。
現在她明白了,他只不過是理性到極致的人。
但……
她抬起了頭:“在闖入鹿房之前,你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麼麼?”
嬴無忌咧了咧嘴:“大概知道吧!瞅見姬肅那個狗東西的時候,就猜出來了。”
花朝有些急切:“那你那個時候想到對策了麼?”
嬴無忌攤手道:“我又不是神,哪能那麼快就想到對策?”
“那你就沒想過後果?”
“指定想過啊!”
“那你還……”
“一想到你要受欺負,我就恨不得趕緊幫他們全殺了!”
“你這次可真不理智。”
“你都要受欺負了,我還怎麼理智啊?”
“……”
花朝微微移開目光,忽然感覺以前自己憧憬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好像並不是非要不可,反倒是這種放下所有理性的守護,才更加讓她沉迷。
很多事情她不懂,但她沒打算問。
只知道如果嬴無忌能一直這麼對自己,就算自己一輩子都不嫁人,那又如何?
她輕輕捶了捶嬴無忌的肩膀:“快把外衣脫了吧,我給你敷藥,留疤就不好了。”
“嗯!”
嬴無忌呲牙咧嘴地把外衣脫掉,乖乖地躺在牀上。
這次若不是非攻劍法,他可能早就被捅成篩子了。
非攻劍法不愧是天下少有的防守劍法,面對十幾個實力略高於自己的高手,居然都能防下來,而且對真氣的消耗還不是特別嚴重。
轉守爲攻才幾息的時間,就直接受了這麼重的傷。
這一戰,讓嬴無忌無比蛋疼。
讓他無比渴望實力,偏偏胎蛻境是個厚積薄發的過程,尤其是對他來說,憋得越久就噴得越多。
問:在修爲提升幅度有限的條件下,如何才能提升戰力?
答:碰瓷!挖礦!
這次能反殺,完全是靠地煞七十二術的隱形,沒有它隱藏氣息和攻勢,自己的烈火掌法根本就拍不到那些人身上。
以後,必然要狠狠地碰,狠狠地挖。
至於這個案件本身,他不太清楚外面的情況,不過既然自己已經從牢裏出來了,姬肅這個狗東西應該已經遭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