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但他無比篤定。
嬴無忌對自己這些妖王無比霸道。
要麼跪!
要麼死!
而他。
赤尻馬猴。
不想跪!
與他一樣,金翅大鵬與覆海魔蛟也不願意跪。
他們站在妖域食物鏈頂端太長時間了,當他們餓了的時候,這天地生靈都是任採任獵。
還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喫個飯都要付出勞動的道理!
嬴無忌的要求,對他們來說就是羞辱。
但偏偏此刻的嬴無忌,已經強大到了讓他們不得不忌憚的地步。
此番場景。
讓他們再也不想顧及任何事情。
一陣“劈劈啪啪”的筋骨鳴響聲。
三具類人狀的身體劇烈地變換着形態,憑空膨大了數倍。
巨猿目光兇惡。
大鵬遮天蔽日。
兇蛟盤旋在天。
這並不是他們本初的模樣,而是將潛藏在身體內的上古血脈全都激發出來的返祖法身,這法身不完全歸他們所有,而是歷代先祖數代的積累,不到族羣生死存亡的時候根本不會用出來。
上次用,還是顓頊帝絕地天通的時候。
有些類似於顓頊燃血術。
只不過顓頊燃血術消耗的是壽元,而他們消耗的是血脈潛力。
若是耗盡法身,他們不僅會實力大打折扣,就連產下的子嗣也再無繼承上古血脈的可能。
這不是搏命。
但對於妖族來說,這比搏命更加恐怖。
此戰若敗。
一無所有。
此戰若成。
他們三個妖族至強者就能掠奪最多的人族族羣,成就妖仙之軀。
這是最後一戰,他們除了搏命,再沒有任何別的選擇。
澎湃的妖力,帶着來自上古的蒼茫。
攝得腥艘魂囶^暈眼花,彷彿回到了那種天地初開,兇獸遍地的年代。
僅僅是一個化形,就激發了潛藏在所有生靈血脈深處的對巨物的恐懼。
導致方纔還威懾力十足的嬴無忌,也好像沒有那麼顯眼了,甚至他的身形,在三位遠古兇獸面前也顯得渺小無比。
只不過……
嬴無忌神色依舊從容:“怎麼?你們不打算剝離規則?”
“呵……”
巨猿冷笑一聲,並未答話,意思卻已經很明顯了。
他們以前剝離規則,是因爲嬴無忌懂的神通太多了,剝離規則的確會削弱自身的妖法,但對嬴無忌的削弱更大。
可現在他們已經請出了上古法身,乃是最契合天地自然的時候,對本命妖法已經擁有了無與倫比的掌控力,就沒必要再跟嬴無忌比爛了。
他們感覺自己現在強到批爆。
只要以最強的姿態逼迫嬴無忌耗光壽元就行了。
溫水煮青蛙,沒必要,也不能煮。
而且這一次。
必將耗盡!
三聖的餘光都下意識望了一眼地面,隨後目光又落在了嬴無忌身上,笑容中帶着一些輕蔑與殘忍。
“無忌!”
凰女讀懂了他們目光中的意思,低聲說道:“等會我還是把你送到鯤鵬體內吧!地面的軍隊根本打不贏,其實根本不必徒耗壽元!”
雖說嬴無忌已經勸退了十幾個妖王,還有幾百個大妖。
但雙方的力量實在太懸殊了,她依舊不認爲山鎮中駐紮的軍隊能夠擋得住剩餘的妖王和大妖。
既然下方的人族註定要死,那爲何不能避戰呢?
只要苟到花朝功成,那一切就都結束了。
無非是妖患造成的損失更大一些,最多也就死幾十萬人,很慘烈,但絕對不至於讓人族傷筋動骨。
嬴無忌卻笑了笑:“打不打得贏是一回事,打不打是另外一回事,即便死乾死淨,軍隊也應該死在百姓前面。你看下面的那些將士,可有一個人心生畏懼?”
凰女低頭看了一眼,這些山鎮將士遠遠算不得精銳,一些甚至是從附近募集的新兵,不少人都沒打過仗,面對這妖氣沖天的妖羣,已經有人害怕得瑟瑟發抖,但卻沒有一個人後退。
嬴無忌咧了咧嘴:“他們的軍餉,是他們家人種出來的糧食,他們保護的也是他們的家人,於我亦然!若我這個提出聖道的人尚且畏畏縮縮,又如何才能要求他們走這條路?大事無礙,留口氣就好!”
凰女沉默,嬴無忌這番話讓她頗爲觸動,因爲現在的他,已經達到人族聖人的標準了。
大道理誰都會講。
只有行動與聖言完全一致的人,纔算作真正的聖人。
照理說。
她應該高興。
但也正是因爲同一件事情,她感覺到了“聖人”這兩個字的殘忍。
青衣殉道。
儒墨兩聖戰死。
雖然讓她感慨,卻始終有一種旁觀者的心態。
可看嬴無忌這種“自私之人”走到了這條路上,心中不由瀰漫起縷縷悲慼。
但悲慼之餘。
卻又不免心懷疑竇。
今日嬴無忌表現出來的東西……是真實的麼?
“何況……”
嬴無忌看着她略顯複雜的神色笑道:“也不一定全死!”
“嗯?”
凰女愣了一下,朝下望去,發現戰陣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個人,南宮燕腳上踩着一雙靴子,應當就是嬴無忌從姬峒那裏坑來的,以咫尺天涯爲基礎而煉製,穿這雙鞋的人,完全能夠跟嬴無忌一樣瞬移。
而此時,南宮燕的真氣已經串聯起了在場所有人族,甚至連通了絕地天通的大陣。
陣中的妖王大妖雖然不參戰,卻也淪爲了能量源泉。
沒準……還真不用死完。
嬴無忌有些得意:“牛逼吧?”
她有些驚訝:“你是怎麼說服她穿上亡夫的靴子的?”
嬴無忌:“……”
當時他只顧給這個足以讓軍隊發生質變的大將增強一下機動性。
還真沒想起來,這是她亡夫的靴子。
兩人的竊竊私語,讓三聖愈發憤怒。
面對我們三個。
你們居然還有閒情逸致聊天?
巨猿冷哼一聲,天空便已經日月輪轉,眨眼從白天變成了黑夜,領域範圍內陰陽強行調換,產生了極強的扭曲感,就連嬴無忌體內灼熱的真氣,都似乎有了轉變成冷澀冰泉的跡象,扎得他經脈生疼。
陰陽調換的扭曲,已然將他周圍的空間化作了囚牢。
也就趁着這短暫的停滯。
巨猿甩動着數丈的手臂,勢大力沉地朝嬴無忌拍來,胳臂末端的巨手如同山石,揮舞之間甚至帶着音爆的聲音。
只是簡單的揮舞,卻已經有了挾山超海之威勢。
嬴無忌的軀體,在那隻巨手面前都顯得很渺小。
拍他。
就如同趕蒼蠅。
上古兇獸的全力一擊,再強的軀體都要避其鋒芒。
而此時,金翅大鵬和覆海魔蛟的殺招都已經準備就緒,封鎖住了嬴無忌所有可能逃竄的去路。
可就是這足以讓山海傾覆的一掌,還真如同被空氣攔住了一般。
一抹痛楚在巨猿臉上一閃即逝,懸在半空的胳膊也開始顫抖起來。
他凝望過去。
嬴無忌竟絲毫沒有躲避,就那麼靜靜地立着,然後迎着他的巨手轟了一拳。
硬碰硬?
巨猿只覺得頭皮都麻了一下。
沒想到嬴無忌居然選了肉身硬撼。
可偏偏,聖品靈胎的顓頊帝軀,還真有跟上古兇獸硬撼肉身的資格。
嬴無忌沒給他反應的時間,踩着他的胳臂就飛快朝他腦袋衝來,凝滯的真氣早已變得圓融如意,這種顛倒陰陽的手段,對於至臻的混元真氣很難起效。
巨猿頓時大駭,沒想到現出遠古法身居然讓他陷入了劣勢。
一個眼神交流,一鵬一蛟飛快馳援,卻被凰女和嬴無忌的化身擋住了去路。
巨猿倉皇攔截,法身雖巨碩,靈活性卻大打折扣。
眼見嬴無忌持劍衝向他的陰陽巨瞳,能做的就只有閉上眼睛。
“呲!”
一陣劇痛。
巨猿只覺一根鋼針刺入眼皮,痛得全身寒毛都炸了起來。
但也僅僅是刺入眼皮而已。
他飛快睜開眼,發現嬴無忌已經後退數丈,渾身都徽肿抨庩杻蓺猓偪竦爻籽Y鑽。
嬴無忌眉頭微蹙:“你這雙陰陽瞳,還真有些難處理!”
聽凰女說,赤尻馬猴尤善陰陽,壽元數百年,日日夜夜都在凝望日月。
一雙眸子早已匯聚了經年累月的太陽與太陰之力。
若雙眸破,則修爲折損大半。
剛纔他就是抱着一擊必殺的心態突擊。
卻不曾想,這眸中陰陽過於浩瀚,纔剛剛接觸到眼球,就被瘋狂反噬。
倦子哥都被反噬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