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羋囸咬了咬牙:“既然父王問,那兒臣就說了!兒臣認爲,明日出徵,我們父子二人應當親送嬴無忌,務必要讓嬴無忌惦念我們的恩情,畢生不願與楚交惡,也正好讓這顆毒瘤徹底割個乾淨。”
“嗯……”
羋鐸微微點頭,訓斥道:“既然你知道如何纔是正確的解決方法,便沒有意氣用事的道理。君王做事,無關意氣,只做對的,懂麼?”
“懂了!”
羋囸大喜過望:“多謝父王指點!”
羋鐸揮了揮手:“下去吧!”
“是!”
羋囸恭敬地行了一個禮,便大踏步離開了。
他從來不認爲自己動得了嬴無忌。
也從來不認爲能說服羋鐸去動嬴無忌。
他的目標,一直都是羋星璃。
嬴無忌這個人,是個大威脅,他要離開楚國,沒人能攔得住,他要是對楚國出手,光是擋住他,就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所以,最明智且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跟他打感情牌。
嬴無忌固然恐怖,但一個人再恐怖又有什麼用?
尤其是這種燃命的選手,他能活多久?
只要嬴無忌有生之年不對楚國動手,他的出走和帶走的那些精兵悍將,對楚國來說就只是簡簡單單人口的損失。
放在別人身上,或許有可能攻打舊主。
但嬴無忌不是那樣的人。
即便黎楚開戰,他也不會是出兵的那個。
羋囸在鄭重考慮這件事情的時候,也同樣只糾結了一小會,就徹底放棄了對嬴無忌動手。
但他還是說了剛纔那番話。
沒有別的原因。
就是針對的羋星璃,證明這個女公子被情事左右,並非下一任楚王的良選。反正變法已經基本完成,楚國現在需要的是一心爲楚的人。
之前的他,處處被羋星璃壓制,只要嬴無忌一走,這位大楚女公子的威望就會大打折扣。
好走!
看羋鐸的反應,也恰恰說明自己的策略成功了。
所以羋囸步履很輕快。
他離開之後。
大殿上只剩下了羋鐸一人。
臉色陰鬱。
不知道在想什麼東西。
……
神將府。
醉酒微醺。
一家都知道馬上要走了,所以把空間單獨留給了羋星璃和嬴無忌。
才三杯兩杯下肚,羋星璃就已經微醺了,趴在嬴無忌的肩膀上嘿嘿直笑。
嬴無忌挑着她的下巴:“我明天就要走了,難道你就這麼高興?這日子,你早就不想過了是吧?”
“胡說!”
羋星璃白了他一眼,把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拍到一邊,湊在他耳邊,呵着略帶酒味的熱氣:“我相公身子骨這麼壯,花樣這麼多,我怎麼可能過得膩呢?
走就走唄,反正你跑得快,以前經常溜去新黎,以後也能經常溜回郢都啊。
前些日子,我順手學了一些裁縫手藝,做了幾件你喜歡的衣裳,樣式老襤褸了。
記得要多回楚國啊!”
嬴無忌:“!!!”
羋星璃拍了一下他下意識給自己寬衣的手背,嗔怒道:“那麼急做什麼?留作以後再穿,明日還要出征呢,我身子可沒你那麼野蠻,給我留點面子。”
嬴無忌“嘿擦”了一聲,感覺白興奮了,便躺回牀榻之上。
羋星璃抿嘴一笑,便躺在他的懷裏:“當時猜到你要走的時候,我其實很不開心,就感覺我是你紮根楚國的無奈之選一樣,但你回的要是乾國那就不一樣了,至少你沒有帶着我的嫁妝投奔前妻。
細算一下我比趙寧她們好像還賺了,畢竟咱們是舉世皆知的夫妻,能光明正大同住一個屋檐下,而且時間還要更長,我感覺便宜全讓我一個人撿了。”
嬴無忌深以爲然:“嗯!身材好的女孩子,邭舛疾粫睢!�
“都三十了,還女孩子呢!”
羋星璃失笑,其實她只有在嬴無忌身邊的時候,纔會感覺自己尚且處於少年時。
這十年看似彈指一揮間。
但其實她經歷的事情可不少,變法的過程中殺了不少人,不少曾經的權貴因爲她而家破人亡,也有無數平民精英在她的幫助下平步青雲。
有人視她爲貴人,有人視她爲女魔頭。
只有在家裏,纔會感覺輕鬆一些。
但把“女孩子”這種稱呼套在自己身上,還是感覺有些荒誕,這要是被外人聽到了,指定覺得嬴無忌腦袋有問題。
嬴無忌卻撇了撇嘴:“心若不老,耄耋之年都可稱頑童,你志向不改少年時,爲何不能叫女孩子?”
“喲!小嘴真甜!”
“你不嘗怎麼知道?”
“唔……”
良久,脣分。
羋星璃輕嘆一口氣:“希望你明天能走得順利些吧!”
嬴無忌不由一笑:“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次離去,重點從來不在我身上。”
羋星璃沉默,他很清楚,嬴無忌只要一走,朝堂上對自己的彈劾就會鋪天蓋地捲過來,而自己失去了最大的底氣,局勢可能不會好。
畢竟……因爲變法而痛恨自己的人可不少。
只要自己和太子的實力沒有那麼懸殊,決定權就落在了父王手中。
那是很致命的情況。
嬴無忌笑了笑:“我決定了,走的時候,我只帶走白家人,和一些比較親近的門徒,其他的都留給你。”
“啊?”
羋星璃愣了一下:“那你在乾國……”
嬴無忌笑道:“那邊可有不少我的人,嬴姓宗室的那些老傢伙,其實也沒有那麼難對付,何況我還掌握着詭鏡祕術,大不了我就來點硬手段,不就是當個暴君麼?
現在問題的關鍵,在於你必須坐上楚國的王座,成爲楚國說一不二的人。
如今變法初具成效,只要不亂搞事,足夠穩坐一方豪強很多年。
但……大一統纔是歸途。
想要大一統,要麼吞併別的國家,要麼兩相融合。
前者內耗嚴重,又有妖族大患在前,無論你我都不想看到這些東西。
可父王和羋囸,他們或許算作,或者能夠成爲一個好君王,但最多也就守住這一畝三分地。
再高的格局……
沒有!
他們腦袋裏的東西,還沒有跟如今楚國的法制同步,無非就是換了一個統治方式罷了。”
羋星璃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她甚至能夠想象得到父子兩人是怎麼評價自己的,如果父王真對自己那麼滿意,看自己變法一步一步走向成功,肯定早就廢太子了。
但羋鐸不但沒有廢太子,反而每看自己強一分,就給予羋囸一分權力用作平衡,明明這個太子只是處理了一些不痛不癢的事物。
還不是覺得自己喫裏扒外,沒有君王那股把所有東西都當成王室的狠勁兒?
如今的楚國,農業採用的是嬴無忌從黎國帶來的肥料和耕作方式,非農財政來源的大頭,也是釀酒與製糖。
可以說,全是嬴無忌帶來的。
但他們依然會堅持認爲,這是楚國的東西。
她覺得嬴無忌說的沒錯,父王放在以往,有可能成爲雄主,王兄也有機會成爲一個守成之君。
但放在如今。
他們不行。
只是……
自己就行了麼?
羋星璃輕嘆一口氣:“無忌!你有沒有想過,兩相融合可能並沒有那麼簡單,不說別的,就說黎楚,你覺得趙寧會放棄所有權利併入楚國,還是我會放棄所有權利併入黎國?
即便我們兩個都有那個格局,那趙氏宗室呢,羋姓宗室呢?
別看我們二人地位都頗高,但只要我們敢提出這種事情,必然第一時間就遭到反噬。
黎楚尚且如此,再加上一個乾國……”
“那你看我這個方案行不行!”
嬴無忌笑了笑,附耳過去,輕聲說了一大通。
羋星璃雙眼一亮:“好像還真的可行!雖然還會有一些麻煩,但……不是不能解決!”
嬴無忌笑着問道:“那就這麼定了?”
羋星璃思索良久,重重點了點頭。
嬴無忌揉捏了她兩下:“所以,一切的關鍵,就是你必須坐上楚王之位。若真讓羋囸坐,他必定會成爲我們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好!”
羋星璃深以爲然,這次帶兵回來,自己恐怕就要同時面對父兄了。
壓力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而嬴無忌給自己留的那些,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她看了嬴無忌一眼,啞然失笑:“你這個上門女婿,就是個打工的命,兩個孃家都靠你發家致富,結果你到最後還是帶着白家那一點人。”
嬴無忌咧了咧嘴:“發的家,致的富,也都是我老婆掌管,有什麼區別?”
“呸!”
羋星璃輕啐一口:“不趕緊生兒子,是你老婆的,也要被別人強走。你到底行不行啊,大猛男?”
嬴無忌臉色一僵,感覺無比蛋疼。
按理說,那個白家二五仔給自己祈福的三年之限早就到了,但幾個老婆的肚子都沒有動靜。
後來實在不行了,他就找到了清虛道長幫自己檢查身體。
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身體沒毛病,就是燃血燃得太過分,需要緩一緩。
仔細回想一下,自己大規模燃血的確有兩次,一次是平妖大戰,一次是阻擊嬴無缺,後者還好,前者是真的透了個大支。
歷代黎王都沒這麼燃的。
可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也該恢復了吧。
羋星璃咬了咬嘴脣:“元帥今晚多辛苦辛苦?”
“明天你不是要出征?”
“無妨!明日我坐馬車,就怕元帥做不到讓我明天不得不坐馬車!”
“……”
“哎?你不是真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