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南宮燕有些激動:“王爺成全了我的一切!”
嬴無忌又問道:“你很渴望這樣的成全麼?”
南宮燕篤定道:“當然!”
嬴無忌繼續問:“那你覺得,在暝都盡頭時,李採潭爲什麼沒有成全自己?”
南宮燕遲疑了:“這……”
她的臉上,出現了掙扎的神色。
因爲她真的不明白,李採潭明明能夠殺掉吳丹的妻兒,洗去吳丹的記憶,爲什麼還要做出那樣的選擇。
蠢麼?
她覺得李採潭很蠢。
但不知爲什麼,又感覺這麼做沒有什麼錯。
這種割裂的感覺,讓她有些煩躁。
嬴無忌又問她:“你覺得本我是我麼?”
南宮燕心頭一跳,不由生出一絲戒備,神情卻並沒有露出端倪,只是疑惑道:“你問我這個做什麼?或者說……我的答案對你重要麼?”
嬴無忌笑着擺了擺手:“對我當然不重要,不過對你很重要,而你……對於南宮羽挺重要。”
南宮燕恍忽了一陣,搖頭道:“這個問題……不知道!”
嬴無忌笑了笑:“人總要自己想一想,感知共享我就先不給你關了。你親愛的王爺遲早有一天會被我幹碎,呆在他身邊的時間不多了,你好好享受一下吧。
不過你也可以想想李採潭的事情。
還有……你王爺可能會做一件讓你不是很開心的事情,你要有一個心理準備。”
說罷。
擺了擺手,轉身離開。
南宮燕疑惑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神色有些複雜。
……
炎王宮。
姬峒握着小皮鞭,看着鏡子裏的南宮燕的神情,不由有些奇怪。
怎麼在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她會露出這麼複雜的神情?
情調不再。
他停掉下身的動作。
給南宮燕穿上衣服。
開口問道:“怎麼了?”
“呃……”
南宮燕面色有些古怪:“剛纔嬴無忌給我同步了一下感知。”
“哦?”
姬峒有些奇怪:“爲什麼?”
南宮燕抿嘴笑道:“因爲我考試表現得很好。”
姬峒滿意地笑道:“挺好!繼續好好表現,莫要讓他發現端倪!”
“嗯!”
“除了這些,他還跟你說別的事情了麼?”
“沒有了!只是同步了一下感知,就沒有後續了,他還是很吝嗇,只是爲了洗腦,並沒有實質的獎勵。”
南宮燕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說沒有。
姬峒笑着擺了擺手:“不管他,他遲早會因爲他的傲慢付出代價。”
南宮燕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她有些想問姬峒,爲什麼李採潭最終能夠掙脫本我的指示。
但想了想,她還是沒有問。
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對了王爺,黑甲軍團我已經全部撤出暝都了,姬肅碰壁之後也趕了回來,我們……”
姬峒笑了笑:“休養一段時間吧,黎國在防守這件事情上準備很足,我們沒必要跟他們死磕。一年之後,攻楚!”
這次黎楚合作營救吳國工匠,楚國很有可能借機購置黎國的火炮。
但姬峒並不懼,因爲黎炎中間有魏韓的緩衝,真正能攻的就那幾座城,佈滿火炮並不難。
炎楚卻是大面積接壤,一年的時間,不可能把每座城池都安排出火炮。
他跟嬴無忌,也該有個了結了。
聖人不以力壓人,但嬴無忌這種僞聖不在此列。
自己在後面盯着,嬴無忌應該不會親自出手,而是利用南宮燕做文章。
當他決定指望南宮燕倒戈打勝仗,那他就離滅亡不遠了。
嬴無忌一倒,楚國便不堪一擊。
吞併楚國之後,自己實力大增,再強攻乾黎,便一點問題都沒有。
“對了!”
姬峒忽然問道:“我讓你統計的十歲孩童名單出來了麼?”
南宮燕趕緊說道:“出來了!就在您的書房中,一共三十九萬,資質尚佳,沒有先天不足的一共九萬。”
“嗯!知道了!”
姬峒穿上衣服:“我去看一看,這段時間你準備九萬面鏡子。”
南宮燕問道:“是送他們到暝都規訓麼?”
姬峒笑容溫和:“那是自然!黑甲軍團需要他們。”
南宮燕咬了咬嘴脣:“培養出黑甲軍團,一定要凋刻他們的本我麼?”
“你不忍心?”
“有些吧,總是感覺被剝奪東西不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燕兒!”
姬峒有些嚴肅:“這些都是值得的!爲了盛世,你我都能犧牲,他們同樣可以。而且……他們並不需要那些東西!”
南宮燕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姬峒走了。
房間內只剩下南宮燕一個人。
她坐在椅子上,感覺手腳有些發涼。
剛纔那麼一瞬間,她回想起了自己小的時候南宮陵曾經說的話。
“燕兒!爲了南宮家,我們所有人都可以犧牲,你也可以!”
“這一半的土德之軀,你並不需要。”
“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爲什麼一點也不開竅?”
“人不能太自私!”
“既然你如此執迷不悟,那就去牢裏面待著吧!”
那座監牢,暗無天日。
她不記得那裏什麼景象,因爲除了黑暗只有黑暗。
唯一有印象的,只有那又有若無的黴味兒,還有自己野獸一樣的嘶吼聲。
她搓了搓胳臂。
屋裏有暖爐,燈光明亮,陳設豐富。
卻還不如詭鏡監獄裏面暖和。 .
第二百八十章 姬峒:燕兒,你刺得本侯心好痛!
又是一年的時間。
這一年,聯盟沒有再繼續擴張,只是穩步經營自己佔據的地盤。
吳氏宗室外加墨者原本的工匠體系撤離,對聯盟的工業是釜底抽薪,但其實短時間內對聯盟造不成太大的影響,因爲工業從來都不是聯盟的支柱,至少最近十年不是。
燕國則已經被徹底吞併,方式比較和平,但下場跟齊國淪陷的土地差不多,都成爲了聯盟的附庸,那些選擇歸順的貴族,享受了一段時間急速下滑的榮華富貴之後,地位也跟平民差不多了。
只可惜,聯盟並沒有穩固。
燕國挨着黎國,齊土挨着楚國和僞齊。
前者貴族不甘失去地位,還沒有好日子過,於是大面積被黎國策反。
舊齊土的百姓,則時時刻刻受着田文鏡政權的影響,也被楚國的宣傳滲透,一番明爭暗鬥,百姓大批流失。
聯盟確實成了土地的主人,但黎楚也得到了大量的人口,偏偏他們還養得起那麼多人。
所以這一年。
姬峒結結實實地嚐到了魏韓兩家當年的痛。
這種被吸血的情況絕對不能持續太久,所以姬峒的招兵進程一直在加速,不僅有九萬孩童被強行安排進了暝都,已經在軍隊中呆上不少年的老兵,也要保證大量的時間在暝都裏面修練改造。
那種感情和慾望被剝奪的感覺,引起了軍中一陣陣的恐慌。
他們自然不想繼續下去,但進入暝都之前,他們已經處於被姬峒半控制的狀態了。
只是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
消息還是傳了出去,一股極其洶湧的暗流在民間悄然蔓延。
這九萬十歲孩童,本來就是姬峒連哄帶騙安排進的暝都,只知道孩子能成爲戰無不勝的黑甲軍團,卻不清楚內幕。
好傢伙!
感情與慾望都被剝奪了。
將來再有出息,又有個錘子用?
孩子從軍好,朝廷來養老?
恐慌蔓延得很快。
但……
“應該沒那麼快!”
姬肅倒是沒有那麼擔憂:“我們對民間管控十分嚴格,那些屁民就算再怎麼口口相傳,也不可能蔓延到整個聯盟!”
姬峒臉色凝重:“你忘記魏韓大徙民了麼?”
姬肅:“……”
他臉色有些尷尬。
隨後開始焦慮了起來。
雖然當年大徙民的真相還沒有完全暴露,但他們猜測,嬴無忌八成掌握着大型傳訊大法。
如果真是這樣,那聯盟尚未爆發的民怨,完全就是木牆上的蟑螂窩,不把牆敲塌,誰都不知道究竟藏了有多少蟑螂。
姬肅的頭皮有些麻。
姬峒卻擺手笑道:“倒也不用急,這種恐慌,只需要用一場大勝就能解決!”
活了幾百年,他實在太瞭解這些屁民了。
只要能打勝仗,給他們一些好處,什麼危機什麼隱患,全都能壓下去,待到天下一統,這些屁民再鬧又能鬧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