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羋鐸怒喝一聲,一掌便把桌子拍成齏粉:“吾兒無忌天下無敵!你等庸碌無能之輩,自己打不了勝仗,還敢妄圖拖垮我們大楚第一猛將?若你們覺得嬴無忌不行,等會你帶兵衝最前面!”
屈儀趕緊噤聲,再也不敢說話。
再說話就該送死了。
另外兩人也緘口不言。
羋鐸冷哼一聲,旋即看向嬴無忌:“無忌!這三萬精銳可夠?”
嬴無忌拱手道:“回義父,無忌還能再帶六千!”
這是他估算自己殺伐領域能覆蓋的上限。
“好!”
羋鐸轉身看向臺下:“屈景昭三家,各自抽調兩千精銳,併入主攻隊伍之中!”
話音剛落。
“陛下,不可!”
“陛下,不可!”
“陛下,不可!”
三道聲音齊齊響起。
屈景昭三家主將齊聲阻止。
他們從來不認爲自己這邊能打贏,就算出城,也只是爲了能夠壯烈些,以楚軍現在的戰力,根本無法左右戰場的形勢,勝負手還是要看姬峒和周天子那邊。
打輸了,楚國崩盤。
打贏了,各回各家。
他們不認爲嬴無忌能夠逆天改命,他就算再強,也只是一個人,一個兵人境如何帶兵創造奇蹟?
但這個人又很勇,光是那招從天而降的槍法就十分提氣。
萬一被他混了一個勝仗,豈不是就把威信給立住了?
屈儀這回直接無視羋鐸凌厲的眼神,拱手說道:“陛下信賴嬴無忌,願將他奉爲主將,吾等一點意見都沒有。但屈景昭三家的軍隊,都是我們的族中子弟。
昔日發兵之時,我們曾向族中許諾,對族中子弟性命負責,便是送死也當我們帶着一起送死,又豈能假手於人?
末將不才,卻仍保有死戰的血性。
這重擔!
當由末將擔着!”
景昭兩家主將齊齊附和。
“末將附議!”
“末將附議!”
這番話聽起來慷慨激昂,只是背後的動機實在令人不恥。
羋鐸看了看點將臺下,屈景昭三家同樣萎靡的士氣,感覺愈發齒冷。
這些人。
真的是寧願送死,也不肯將自己手中的權力假手於人啊!
“三位將軍肯如此對族人將士負責,我深感佩服,不過你們願意爲他們性命擔責,卻沒問過他們願不願自己爲性命擔責。”
嬴無忌忽然笑了笑,大踏步走到臺前,聲音無比洪亮:“諸位!自我介紹下,我叫嬴無忌,雖初來楚國,卻有振興人族之抱負,大家對我不熟,但應該知道我實力很猛。
多的不敢保證。
但我敢說,跟我一起出城,便有揚名立萬力挽狂瀾的希望。
便是敗,嬴某也能保證大家是身浴熱血站着死的!
今日是楚國妖患,別國將士尚且能勇猛殺敵。
大楚將士又豈能甘居人後?
我的承諾已經擺在這裏了,願意跟我走的,請自行排在主力隊列之後!”
屈儀頓時怒極:“嬴無忌,這裏何時有你說話的……”
“屈愛卿!”
羋鐸聲音陰沉:“過了吧?便是屈景昭三族子弟,也是我們大楚將士,難道有你們橫亙在前,他們連加入主力陣營的權力都沒有麼?”
“末將不敢!”
屈儀心中憤怒,卻不敢反駁,只是冷冷地朝下掃一眼:“既然如此,想要加入主力陣營的,就去吧!”
他目光很冷,看得屈氏一族將士心頭髮冷。
士氣本來就萎靡不振的他們,面對此等妖潮早已麻木,大多數人只能隨波逐流。
本來就難以重燃的戰意,被屈儀的目光一掃,就又沉寂了下去。
除了一些本身性格就比較剛烈的,絕大多數人都選擇了沉默。
屈景昭三家的陣營,只稀稀拉拉撥過去了四五百,連六千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雖說決定要剛。
但士氣只能算是一般。
畢竟妖潮有多麼兇猛,他們再清楚不過。
嬴無忌再強,也只是一個人,兵將都尚未磨合,又有多強的戰鬥力?
雖說傳聞中白家很強,但上戰場的也不過四千,而且那些所謂的白氏門徒一個個長相稚嫩,一看就是新兵蛋子,又能有多強的戰鬥力?
這樣出去,依舊是送死。
無非就是多了一絲變數。
這絲變數。
很小。
但卻是他們這些殘兵敗將最後的浪漫。
嬴無忌也沒有生氣。
只是朗聲笑道:“好!想不到屈景昭三家仍有勇士,既然這樣,我們一起出城!”
說罷。
直接從點將臺上躍下,穩穩地落在了赤兔馬上。
長槍一指。
“出城!”
……
城牆上。
姬峒的眉頭已經鎖死了。
他已經看透了那蟲後的路數,總共就產兩種卵,一種在天空雷火覆蓋,威勢極其強悍。
另一種攜帶大量的血氣,強行粘合地上的妖屍,相當於無限復活。
只要母蟲腹中的血氣沒有熬幹,戰場上的妖潮就不會有任何衰退。
很棘手!
他覺得這等情況,自己應當強殺母蟲。
但那隻鶴妖給他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此鶴戰力不會低,自己一旦騰空就會立刻面對兩個妖王的夾擊。
一旦神通無以爲繼。
南宮燕帶領的黑甲軍團就會頃刻潰敗,一旦妖潮推倒城牆,必能破掉城中法陣,顓頊印一破那就什麼都沒有了。
如果繼續在城頭維持神通,這黑甲軍團或許還能……
好像守不住了!
妖潮的衝擊一波又一波,每一波都是最強的攻勢,短短一炷香的時間,便發動了九波衝擊,並且沒有絲毫衰落。
南宮燕帶領的黑甲軍團,雖然看似牢不可破,卻也在這一波波衝擊中愈發萎靡。
姬峒麻了。
時隔多年,終於有一縷絕望的情緒,在心頭滋生蔓延。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在鯤鵬血潭的作用下,這波妖潮居然來得這麼兇悍。
他甚至懷疑,這血潭裏面不止有中原境內的妖血,很可能妖域的大妖都送血過來,爲的就是這一戰破開顓頊印。
但自己,卻託大把它們全都放了出來。
這顓頊印一破,最多隻要寥寥幾年,妖族就會大舉進犯中原,以如今的人族根本無法抵抗。
這麼短的時間,自己的新秩序根本無從談起。
而這一切。
都是嬴無忌曾經阻止過的。
若是再來一次。
他還是會兵行險着。
但並不妨礙他現在後悔。
他抬起頭。
感覺一陣胸悶,他清楚地知道破局的點在那裏,但這種顧頭不顧腚的局勢,讓他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最多再過一炷香的時間。
黑甲軍團的第二道防線就會徹底崩潰。
“這……”
姬峒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臭煞筆,知道後悔了?”
話音剛落。
城門大開。
三萬多大軍飛快湧出列陣。
嬴無忌坐在赤兔馬上,轉身看了姬峒一眼,衝他豎了一箇中指:“還愣着幹吊,去幹那個蟲後啊!”
姬峒神色難堪:“我只要一走,第二道防線極易垮塌……”
“有我在,不會垮!”
嬴無忌聲音無比自信。
這一聲,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遠遠地投了過去。
只是看到嬴無忌身後除了幾千白家軍之外,就只剩下了三萬楚國的殘兵敗將,一時間氣氛有些沉悶。
他們在戰場上打得太慘,早就沒了嘲諷的心情。
但還是感覺無比荒謬。
嬴無缺都有些憋不住了,抹了一下臉上的血,遠遠喊道:“王弟,這節骨眼你沒跑路,敢過來送死,我佩服你是個爺們。但就你們白家這些人,真不夠看的。”
他可太清楚白家的實力了,被嬴越兵不血刃全部拿下,雖然這裏面有白擎設計的因素,但白家的平均實力,最多也就是跟周王室直屬衛隊差不多,最多勝一個心態和經驗。
但他們能上戰場的只有一千人不到。
剩下三千多頂着白家軍的名頭,雖然都算是精銳,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新兵蛋子,打過的仗絕對不超過兩場。
加在一起,只有周室直屬衛隊數量的十分之一多一點。
拿頭打!
還有楚國那三萬士氣都被打沒的廢柴,這確定不是湊數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