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轉身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趙暨旁邊的嬴無忌,沉聲道:“你好自爲之!”
嬴無忌撇了撇嘴:“放心!我怎麼舒坦怎麼來,倒是您,虧心事做太多,小心出門絆石頭摔死。”
嬴越冷笑一聲,直接帶着同樣滿臉戾氣的嬴無缺離開。
“嘖嘖!”
趙暨忍不住笑了笑:“看來這所謂的顓頊帝屍,對他們來說並非善緣啊!”
嬴無忌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誰說不是呢!就沒見過當爹這麼埋汰的。”
這句話,落在趙暨的耳朵裏,彷彿別有一番別的意思。
他拍了拍嬴無忌的肩膀,笑道:“陪我去城牆上站一站?”
“好!”
嬴無忌欣然應允,伴着趙暨一起上了城牆。
各國兵馬,皆向南而行。
人太多。
即便以嬴無忌的目力,也沒辦法從裏面精確地找到某個人,只能讓目光在楚國和吳國的方向停留了一會兒。
趙暨攏了攏有些凌亂的花白頭髮,輕輕嘆了一口氣:“都是好孩子啊,希望他們都有好結果。”
不論是從個人,還是從黎國的角度。
他都希望羋星璃和吳丹能過得好。
羋星璃就不用說了,悟性高還刻苦,這樣的女公子,他這個黎王都饞,而且他也希望楚國能靠變法變強,不然根本擋不住姬姓聯盟和滿腦子都是東出的乾國。
吳丹……
他以前對這小子真的看不上眼,不過後來這小子上道了,雖然有抱嬴無忌大腿的嫌疑,當真稱得上大國工匠。
而且黎吳有祕密盟約,再加上這小子重情重義,以後必定對黎國有大用。
嬴無忌問道:“派去攔截吳丹的人您準備好了麼?”
“早準備好了!”
趙暨撫須微笑:“派的是趙信,這小子跟吳丹認識時間長,脾氣又倔,效果應該不錯。”
嬴無忌笑了笑,派他過去效果的確會好,這次吳丹在他的默許下,“偷”了很多黎國的工藝,算是背出黎國的投名狀,替吳國搞經濟的同時,還能提供一些政治地位。
跟自己這次行爲有着異曲同工之妙……如果老丈人按照棋譜下棋的話。
趙暨拍了拍他的肩膀:“無忌,你真的決定了麼?傳送法陣一開,就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當然準備好了!”
嬴無忌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案,笑了笑道:“都鋪墊到這了,現在要臨陣縮回去,未免太過掃興。父王,我給黎國留的東西,都在新黎城太子府,等你們回去之後,就可以打開了。還有我給您的那封信,也差不多到打開的時候了。”
“嗯!”
趙暨點了點頭,神色頗爲複雜。
他揹着手,看了一眼這蒼茫的大地,擺了擺手道:“去吧!路上小心!”
嬴無忌恭恭敬敬行了一禮:“父王!兒臣告辭!”
說罷。
轉過身去,卻心念躊躇,久久無法挪動腳步。
翁婿倆就這麼背對站立了幾息的時間,嬴無忌才吐出胸口濁氣,大踏步下了城牆。
那封信,他讓趙暨對自己動殺心的時候打開。
他不確定趙暨有沒有對他動殺心。
但他知道,趙暨沒有打開。
等他走遠。
趙暨捂住口鼻,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蒼老的面頰頓時潮紅一片。
看向手掌,鮮血殷紅。
黎王室特有的燃血術,讓他擁有足以震撼天下的修爲,卻同樣也掏空了他的身體。
歷代黎王,鮮有出手,一生燃血,空耗壽元,最終多是隻有威懾作用。
他比較幸摺�
能在臨終之時,將黎王的實力徹底發揮出來,趁着諸國聯軍還沒有走遠,讓他們看看黎王室是多麼的強大!
他望了望嬴無忌離開的方向,心中默默說了一句:
無忌!
因天就地和絕地天通的真正用法,我只演示一遍。
你細細看好!
……
洛城城外。
趙氏駐紮地營帳林立,看起來頗爲平靜。
白氏族人和白家門徒就在中心一帶,被趙氏子弟兵圍得嚴嚴實實。
嬴無忌匆匆走入白氏中心大營,白家的高層都已經匯聚在此,一個個焦慮的像熱鍋上的螞蟻,見到嬴無忌到來,頓時像喫了定心丸,飛快地迎了過來。
白儂聲音有些侷促:“無忌!陣法已經佈置完畢,並沒有引起趙氏的察覺,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半個時辰後!”
嬴無忌點了點頭:“等會起鍋燒飯的時候,是他們防守最鬆懈的時候,都準備好,隨時聽我號令。記住,現在的白家,我一個人說了算,也只有我一個人能將白家完好無損地保下來。
不管誰違抗命令,我立刻把人從族譜裏刪了!
聽到了沒有!”
白儂和白嶺對視了一眼,紛紛點頭:“好!”
嬴無忌捏了捏花朝的手,笑嘻嘻道:“馬上要玩命了,你怕不怕?”
花朝笑容溫婉:“跟你在一起,還有什麼好怕的?我……只是擔心你。”
她很清楚。
這不是一個逃亡的遊戲。
她相信嬴無忌一定能安然無恙,即便他賭輸。
但她還是不希望嬴無忌賭輸。
賭輸不會丟命。
卻會丟掉一顆赤子之心。
她覺得,這纔是嬴無忌最寶貴的東西,也是最吸引她的東西。
嬴無忌也深吸了一口氣。
踏出這一步。
就走到那局棋的重要節點。
他至今都不確定,趙暨會不會背離棋譜,落下最終那“必勝一手”。
……
日薄西山。
炊煙裊裊升起。
本應該是每天軍營裏最安靜祥和的時間。
趙氏軍營中卻傳出了一陣陣淒厲的聲音。
“白氏舉族叛逃!”
“白氏舉族叛逃!”
“起兵!”
“追!”
“誅殺國伲 �
二十里外。
山脈之中。
四千五百人憑空出現。
傳送法陣雖然距離不遠,但是定位很精準。
只是一眼,嬴無忌就確定自己到達了目的地點。
他掃視了一眼清幽的山澗,並未見有半個人影。
清了清嗓子。
“我!嬴無忌!已經到了!還請諸位現身。”
聲音迴盪了好幾次。
山澗之中才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很快,一道道身影憑空從山壁中掙脫了出來,眼神之中皆有一絲狂亂,明顯是服用犬戎鬼面花過多導致的精神症狀。
一眼就能鑑定出來是爲我教的妖人。
竟約莫有一千個。
這些人放到正面戰場或許一般,但一個個手段詭異,絕對能發揮極大的效果。
就好比他們剛纔融入峭壁之中,若不是嬴無忌靈覺超強,根本一點都注意不到。
爲我教妖人出現之後。
山澗之中又響起了整齊劃一的行軍腳步聲。
一隊隊身穿黑色甲冑的士兵緊隨其後,很快在道路上排列好整齊的行軍路程。
身上同樣帶着暝都特有的瘋批氣質。
紀律性卻突破了天際。
嬴無忌作爲跟本我規則親密接觸過的人,一眼就看明白了這些人的玄機。
像是傀儡!
卻又不是傀儡!
因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靈魂,純粹到極致的本我。
但這些黑甲士兵的靈魂,卻如同流水線的產品,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
正常人的本我,不會這麼高度相似。
這些黑甲士兵,很有可能從嬰兒時期就被姬峒養在了暝都,所以纔有這般整齊性和紀律性。
嬴無忌很確定,這些人的平均實力,只是高出趙氏精銳一些,但這種批量生產的靈魂,必然能爆發出極爲恐怖的戰鬥力。
類似的軍隊。
姬峒還有多少?
“別看了,你學不會!”
一個身材豐腴的黑袍人緩緩走到嬴無忌的面前。
摘掉斗篷,露出美豔妖異的面龐,雙眼之中帶着一絲凜冽的笑意:“駙馬爺,你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嬴無忌眉頭揚了揚:“蠱娘?”
他能叫出自己的身份。
蠱娘並不詫異,畢竟以大黎駙馬爺的身份,想要查一個多年前活動頻繁的爲我教妖人的底細,並不是一件特別困難的事情。
她微微揚起下巴:“你能認出我,我很高興,但你對我說話的語氣,我很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