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彭!”
“彭!”
嬴無缺發瘋一般打着石壁,沒用真氣,純屬發泄,可即便如此,每一拳都會帶出一大片石頭化作的齏粉。
他恨!
明明之前已經克服了所有的恐懼。
卻不曾想再次見到嬴無忌。
就又變成了那個愛哭鼻子的傻瓜。
滑跪來得自然而然,他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應。
越是這樣。
他就越是屈辱。
手上的力道就越大。
可是……
自己落在石壁上的拳頭。
爲什麼那麼像嬴無忌落在自己臉上的拳頭?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像爬山虎一樣在心中蔓延。
捶牆也就失去了發泄的效果。
反而越打越鬱悶。
“呸!”
嬴無缺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頹然地坐在地上。
舔了舔牙。
上面帶着血腥味。
不知道是不是把牙齦咬裂了。
挫敗感油然而生。
這個時候。
不遠處傳來輕咳之聲。
白擎沉聲道:“勝敗乃兵家常事,能忍常人所不能,倒也不能說是懦弱,殿下重新來過。”
嬴無缺眼皮抬了抬,有些詫異地看了白擎一眼。
“白將軍不怪我?”
“怪!但怪有何用?”
白擎目光深邃:“若天下所有心魔都能輕易克服,那天下還有庸人麼?我不知道殿下在劍仙大會上都經歷了什麼,但看殿下終日無法走出陰霾,想必那日之事極爲恐怖。
那日必爲殿下一生之恥。
知恥。
才能後勇。
只要殿下能一直銘記,未必不能重振雄風,成爲君臨天下的帝王。”
一番話。
只聽言語,像是在激勵嬴無缺向上。
但語氣卻並未如同語句一樣激勵鼓舞。
反倒帶着淡淡的嘲諷之意。
不知道是不是想通過這種方式逼迫他做一些什麼事情。
嬴無缺聽得很不舒服,但人家說話算不得難聽,便也不好發作。
只能問道:“白將軍可有良策?”
白擎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殿下可知,當年陛下是如何悟出的殺伐領域?”
嬴無缺愣了一下:“嗯?”
他聽林清說過。
當年嬴越在黎國爲質,還是個風度翩翩的俊俏公子。…
因爲經常跟趙暨混在一起,兩個人的思想也比較接近,哪怕有乾國的老師教導,也並非是那種喜歡殺伐的人。
所以後來回了乾國,參悟嬴乾家傳神通戮生屠魂的過程十分不順利,甚至到現在都尚未功成。
但後來。
卻又悟出了一個同樣需要殺伐之意的殺伐領域。
屬實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沉聲問道:“請白將軍解惑!”
白擎沉聲道:“很簡單!因爲殺伐領域並不是他親自悟出來的,而是有神物強加給他的,爲了強加給他這麼一個神通,神物還強行泯滅了他某一部分感情。
陛下曾經與我族妹相濡以沫,後來夫妻漸行漸遠。
先前更是因爲翩翩風度吸引了你的母后,如今也不過是被所謂王室強行束縛在一起的一家人。
殿下認爲是什麼原因?”
嬴無缺:“……”
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因爲事實的確是如此。
林清獨自撫養他長大,的確是李家的計劃。
但其實他的顓頊帝血很是純正,進入王室是板上釘釘的。
再加上李家家傳避孕祕法。
只要保密得好,根本不用守身如玉。
但林清還是那麼做了。
不就是因爲對嬴越這個人足夠迷戀?
但實際上,入了乾王宮以後,理想和現實間的落差極大。
嬴無缺顫抖着聲音問道:“這神物,究竟是什麼東西?”
白擎搖頭:“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只知道是我們白家的物件,現在就在陛下手中。”
嬴無缺拳頭猛得捏緊:“還能用麼?”
“能!”
白擎點了點頭:“陛下這次派我陪同殿下前來,就是看看你是否真的克服了恐懼。若是沒有,便讓我問殿下,究竟是想當一個完整的懦夫,還是一個殘缺的雄主!”
嬴無缺眼神狂熱,聲音有些顫抖:“它會泯滅我身上的什麼東西?”
白擎沉聲道:“一切阻礙你成爲雄主的感情,都會拿走,尤其是恐懼。”
嬴無缺:“……”
他陷入了沉默。
他想要成爲雄主。
卻不是特別想成爲嬴越那樣的人。
白擎見他沉默,又添進去了最後一把柴:“殿下,你就打算一輩子活在嬴無忌的陰影下麼?”
嬴無缺:“!”
三日之後。
乾國一行人帶着一箱源石,盡數撤離了盆地。
因爲是被趕走的。
所以車隊的背影很落魄。
但有一個身影,卻看起來氣勢洶洶。
回過頭的時候,還衝妖脈的方向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
雖然並沒有人看見他的動作。
……
又三日之後。
嬴無忌和白止風塵僕僕地回到了大黎新地。
這三日的時間。
他們倒是沒有做特別的事情。
就是交代了一下學生們取靈石的事情,然後又指導了一下他們後續的修煉。…
雖說大爭之世在即,不少人都突破了更高品的靈胎,但其實想要突破至十一層乃至十二層,都需要花費不小的功夫。
更重要的是。
悟性與機遇。
也不知道這幾千個小夥子,能修到三品靈胎以上的究竟能達到多少。
但不管多少,也足以成爲傲視整個中原的新銳力量了。
大黎新地。
一片欣欣向榮,因爲年初纔開始開墾第一批土地,只有一小片最先開墾的田地才趕得上春小麥。
所以大多數田地都處於閒置的狀態,不過因爲提前向乾國採購了大批量的糧食,所以這一年根本不用擔心收成的問題。
只聞聞田裏或新鮮或陳舊的牛糞味兒,就知道牛牛牛幹活沒有偷懶,幹得多,喫得多,拉地也多。
這段時間只要安安靜靜等着。
等到明年。
定是大豐收的一年。
所以閒置出的勞力,一直都在忙城建的事情。
一路上,到處都是剛剛拔地而起的民舍與城牆。
現在雖然看起來還有些粗陋,但最多再過幾年,就是雄城一片。
混凝土加滿身修爲的建築工,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在這個地界。
就算兵人境強者,也得給我飛起來澆混凝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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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的民舍有一半已經能夠入住了,甚至有一批百姓已經搬進去了,成了正兒八經的城裏人。
沒有別的事情要忙,就建剩下一半的民舍。
嬴無忌到的時候,發現不少白家的人都開始當建築工了,一個個澆築着混凝土,忙得不亦樂乎,而且還真沒看出什麼牴觸的情緒。
“稀奇!”
他不由咂吧咂吧嘴,原以爲白家人個個天驕,不太可能看得上這些苦力活。
卻不曾想,幹起活來還挺起勁。
恰好不遠處就是白家人的聚居地。
嬴無忌便扯着白止的手一路熘達過去了。
所謂白府。
現在依舊是一排樣板房,跟別的民舍並沒有太大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