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老逼登這個人雖然不咋地。
但對於這片地,還真是上心。
至少這個鎮子設置得相當合理。
田地開墾得也相當不錯。
若不是他提前打好基礎,恐怕自己要多費不少工夫,光是錯過這一季的春小麥,就夠自己喝一壺的了。
現在看來。
整得不錯。
盆地的日出比山中稍早,又比平原稍晚。
過了一刻鐘。
晨曦才越過周圍高聳的地勢,灑向這小鎮的每一個角落。
幾乎在同一時間,家家戶戶的門同時打開。
一個個青年少年出了門,一路飛奔,趕往鎮子中間的演武場。
到了之後,就飛快結成一個又一個的方陣。
紀律無比嚴明。
緊接着,就是整齊劃一的鍛體術。
這是源於上古時期武祖編纂的鍛體法門。
不難,但很有效。
如今天下各種鍛體術都起源於此。
作爲基礎的訓練法門,各家都大差不差,他們打出的,正是黎王室在民間普及的版本。
雖然普通。
但一拳一腳都頗有聲勢。
讓一旁的人看得心驚肉跳。
演武場旁的高臺上。
嬴無缺靜靜地坐着,看着眼前近千青年,臉色已經陰沉得要滴出水來。
在他身邊。
坐着一排身穿乾國軍衣的將士。
一個個氣血旺盛,目光明亮,明顯都是高手。
甚至有兩個人,已經達到了兵人境,甚至有可能是悟神境。
此刻也都是一個個神色凝重。
因爲眼前這一批青年表現得實在太恐怖。
才大半年的時間,基本功就飆升到恐怖的地步。
雖然都沒有突破胎蛻境,但以他們的現狀,和表現出來的意志力,只要妖脈開啓,一年之內必然成長爲精銳中的精銳。
而且更恐怖的是。
這些人每個人修煉的真氣都有所不同。
雖然未突破胎蛻境,每個人的真氣都算不得強。
但只要稍微有些見識,就知道他們修煉的真氣品階不低,而且完美契合了所有人的體質,一個個目光中也是神韻隱現,神魂想必也有了長足的進步。…
這些高階法門,究竟是哪裏來的?
或者說。
嬴無忌到底從哪裏給他們搞來這些高級貨?
是把天下所有貴族的藏書閣都搬空了麼?
這要是放回黎國……
簡直就是噩夢!
“呸!”
嬴無缺吐出嘴裏的草葉,神色有些猙獰:“白將軍,樊將軍,你們在這個地方也呆了一段時間了,就任這些狼崽子成長起來?我需要一個完美的解釋!”
他口中的白將軍和樊將軍就是他身邊的兩個乾國將領。
前者名曰白擎,乃是白劫的生父,也是如今乾國如日中天的名將。
另外一個叫樊梧,雖然封將已久,也有不少功績,但先天底子不足,突破胎蛻境的時候只有五品靈胎。
後來憑藉極強的毅力突破了兵人境,可比起別的兵人境將領,只能說是中規中矩,比起白擎更是名聲不顯。
聽到嬴無缺的話。
樊梧不由露出一絲苦笑:“殿下,這妖脈終歸還是掌握在公子無忌的手中。這些人都是公子無忌的人,若是咱們把他們都殺了,以公子無忌的性子,恐怕這妖脈以後都別想着開啓了。”
他是真都有點難受。
當年接受嬴越祕密召見的時候,他心中激動無比。
因爲他個人修爲已經達到了上限,軍事指揮也只能說是合格,已經達到了自己人生的上限。
忽然有這麼一個至關重要的任務,他怎麼能不激動。
於是帶着上千民兵,祕密穿越犬戎的地盤,來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把這裏的鎮子和田地開墾了出來。
就靜靜等着激活妖脈的人出現。
只要一切都能按照嬴越的預想,最後讓乾國臣民搬遷進來,那麼自己就是最大的功臣。
結果乾國臣民沒來,來了一羣從黎國逃難來的。
而按照嬴越的吩咐,不管來的是誰,他都要讓田地農舍讓給他們休養生息。
雖然自己仍然有功。
卻也從參與開闢妖脈的不世之臣,變成了靠着耕田立功的苦力。
參軍前我就是耕田的。
封將後我還是耕田的。
那這個將。
我不是白封了?
所以這段時間,樊梧超級鬱悶。
又被嬴無缺質問了一句,心情愈發不美麗。
“嬴無忌,嬴無忌!”
嬴無缺神情愈發猙獰了:“區區一個嬴無忌,就不知道你們有什麼好怕的。告訴你們,他比我們更需要這個妖脈,莫說我們把這些賤民殺了,就算把剩餘白家人……”
白擎面色不太好看:“嗯?”
嬴無缺臉色僵了一下,改口道:“當然,我不是真要殺白家人,雖然他們犯了彌天大錯,但看在白將軍的面上,乾國人也不會動他們分毫。我這麼說,只是爲了打比方,所謂嬴無忌,根本就是一個紙老虎,兩位根本不必忌憚!”
嬴無忌就是紙老虎!…
嬴無忌就是紙老虎!
嬴無忌就是紙老虎!
這是每每夜深。
嬴無缺都會對自己反覆說的話。
這效果。
還真別說。
真挺不錯的。
至少現在想起嬴無忌,他再也不會生出任何懼意。
甚至還想找個機會跟他賽一賽,一雪前恥。
樊梧試探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言語中。
他態度十分尊重。
因爲自從李家被滅,嬴越就立刻廢了白儀的後位,立下嬴無缺爲太子。
乾國的未來,是嬴無缺的。
對待這個未來的乾王,他自然不敢怠慢。
嬴無缺冷哼一聲:“我的意思是,廢掉他們!”
樊梧輕嘆一聲:“殿下!你纔剛來,不太清楚這裏的情況。”
“哦?”
嬴無缺問道:“什麼情況?”
樊梧沉聲道:“殿下可曾發現,這些黎國人,每個人胸前都戴着一顆黃豆?”
聽到“黃豆”兩個字,嬴無缺童孔一縮。
當日白劫回來,將李家被滅的事情講了個一清二楚。
而且他們安排在魏韓兩家的耳目也有反饋。
很明確有一點。
嬴無忌已經掌握了撒豆成兵,雖然比起悟神境的撒豆成兵,數量要差好幾十倍,但單個豆兵的實力一點都不弱,而且掌握了合擊陣型,更離譜的是還能夠施展法術。
合擊之下。
就連兵人境都未必能夠討得好。
這就有些恐怖了。
嬴無缺冷笑一聲:“區區幾顆黃豆就把你嚇住了?”
樊梧訕訕地笑了笑,衝下高臺的樓梯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嬴無缺有些惱怒。
沉默了一會兒:“白將軍,請隨我一起下去。”
白擎:“……”
自己打不過。
想要拉我下水是吧?
對於這個殿下。
白擎不是很看得慣,但對於這個提議,他頗爲意動。
因爲嬴無忌太狂了。
上次白劫訪黎,是他主動向嬴越提出的,就是覺得這件事情十拿九穩,讓白劫去鍍鍍金。
畢竟借嬴無忌脅迫黎王放過李家,多威風的一件事情啊!
白劫只要能做成,就是乾國青年一代第一人。
卻不曾想。
嬴無忌居然那麼狠,直接聯合魏韓滅殺李家全族,就連白劫帶去的一萬乾軍都殺了個乾乾淨淨。
若不是白劫有逃生祕術,恐怕自己最優秀的兒子也活不下來了。
不僅如此,更是事後扇動乾國仇視魏韓的情緒。
撲滅這股火,無疑是件喫力不討好的事情,又被嬴越扣到了自己兒子頭上。
一直撲到現在,都沒有撲滅。
這件事情過去,白劫在年輕一輩中的地位恐怕要下降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