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他搖了搖頭,忍着傷口傳來的疼痛,走到羅銘面前:“你是不是嫌你姐過得太好了,非要過來氣氣他?回去告訴羅偃,他愛娶妻娶妻,愛納妾納妾,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說話的時候,順手給花朝擦了擦眼角。
羅銘瞅了一眼兩人親暱的動作,暗暗嘆了一口氣,雖然他被嬴無忌懟了一次,但其實對這個人觀感並不是特別差,若不是質子的身份,他甚至還挺樂意看到花朝跟他在一起的。
他也有些煩躁:“看見兩個人膩歪,我心理也膈應啊,但我能怎麼辦?”
嬴無忌看他的表情,膈應好像不是假的,不由有些好奇:“話說你就沒懷疑那個小媽是山野妖怪,羅偃正妻的位置都空懸多久了,這次卻要娶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魏家允許他這樣幹啊!”
按道理說,羅偃雖然已經能做到獨立於魏家之外了,但兩家關係卻依舊親近,就是因爲羅偃兩個嫡子都是魏姓正妻的兒子,等羅偃亡故以後,這一大攤子家業肯定還是會回到魏家。
羅偃多年沒續絃正妻,正是爲了保持和魏家的關係。
若是貿然搞出一個正妻,在生出孩子,那到底誰是嫡子?
他這麼搞,魏家會同意麼?
“這……”
羅銘遲疑了一會兒說道:“我爹做事向來思慮周全,他既然這麼做了,想必已經向魏家拿出了說辭。至於那個女人……我也懷疑過她,還特意給我爹找來醫者和大儒瞧病,都說不像妖邪所爲,只不過精血虧空而已。我就不明白了,身體都那麼差了,爲什麼還要縱慾,難道這世上真有那種勾魂攝魄的女人?”
“有!有!有!”
一旁吳丹腎以爲然,連連點頭。
嬴無忌:“……”
花朝:“……”
羅銘有些頭疼,衝嬴無忌拱了拱手:“公子無忌,以前我多有冒犯,還請見諒!咱們立場不同,你的身份又太過微妙,我不能承諾護你周全。但只要你對我姐好,以後只要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盡力相幫。”
嬴無忌咧了咧嘴:“你這左右橫跳的,讓我怎麼信你?”
羅銘有些尷尬,只能拿出找猓骸扒叭毡菹孪铝嗽t令,說此次文會事關重大,需要一個德高望重的人主持,最後選了我爹。名單上我看到你的名字了,總之你自己心裏有底。”
嘖!
倒是一個有用的信息。
讓羅偃當主持,鬼知道他會不會爲難自己,的確要多做打算。
羅銘繼續說道:“還有!我從名單上見到許多道家學子的名字,幾乎每一脈都派人來了,恐怕競爭過程會很激烈,你得多做打算。”
嬴無忌眉頭一擰:“道家不是不參加百家盛會麼?怎麼派那麼多弟子過來?”
羅銘也有些無奈:“這個我也不知道,道家明確不參加,所以他們沒有精英弟子的名額,但誰也攔不住他們通過搶文會的名額。有人說,他們就是一道氣叨疾幌敫冻觯氚祖蝿e家的氣摺!�
嬴無忌:“……”
特孃的!
一羣保送生放棄保送,跟我們這些統招生卷個什麼鬼?
他又問了幾個細節,羅銘倒也實眨灰辉敿氉鞔穑钺嵘钌钔嘶ǔ谎郏乓酪啦粧蔚仉x開了尚墨書局。
嬴無忌轉過頭,溫聲問道:“花朝姐,你沒事兒吧?”
花朝面色有些蒼白,勉強笑了笑:“我跟他早已沒有父女情分,他娶妻還是納妾,都跟我沒有半分關係,隨他吧!我累了,先去睡了,你身上有傷,也別熬太晚!”
說完便轉身回房,蕭瑟的背影有些讓人心疼。
嬴無忌嘆了一口氣,他很希望花朝說的是真的,只是……羅偃這個老東西真的噁心啊,偏偏找一個和花朝親孃那麼像的一個女人來膈應人。
吳丹搓了搓手:“天不早了,烏雞哥,我也先撤了!”
嬴無忌瞅他魂不守舍的模樣,不由搖頭:“你這天天跟人姑娘廝混也不是個辦法,找機會趕緊去提親啊,需要錢的話跟我說,別不好意思!”
“提親!?”
吳丹既有些期待,又有些惶恐,思慮良久,不確定地點了點頭:“那我……考慮考慮?”
……
晴絳殿。
趙寧批閱完奏摺,剛發了一會兒呆,王后就進來了。
“母后!”
“寧兒不必多禮!”
王后擺了擺手:“今日你又見嬴無忌了?”
趙寧微微笑道:“見了!他說科舉制不行,讓我勸太子不要找死。”
王后鬆了一口氣:“這個乾國質子想法天馬行空,心裏卻是你有數。也好,能幫你打消這不切實際的念頭。”
不切實際的念頭……
趙寧抿了抿嘴,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饒有興趣地說道:“母后!今天我看了一場大戲,你要不要聽一聽?”
王后笑呵呵道:“你都認爲是大戲了,母后自然要聽!”
趙寧點了點頭,便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王后越聽眼睛越亮,沒想到嬴無忌居然這麼有種,聽到最後,眼中更是異彩連連:“這嬴越眼光毒辣,倒是不改當年,你完全換了另一幅模樣,他居然還能看出你父王的影子。”
趙寧問道:“母后,嬴越跟父王很熟麼?”
“豈止是很熟?”
王后笑着看向殿外的夜空,彷彿回到了年輕的時候:“當時嬴越還在大黎當質子,你父王也沒有登基,兩人關係莫逆,每天都恨不得睡在一起。倒也沒想到,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居然也是深藏不露之人。
這小子頗有經商天賦,修爲也並非像傳聞一樣不堪,卻甘願隱忍這麼多年,恐怕就是爲了讓我們放下戒心,放他回去當乾國君主,這心計真的好深啊!若不是突然冒出一個嬴無缺把他逼上絕路,恐怕……
嬴越邭膺�真好,雖然只生出兩個兒子,卻一個比一個優秀。只可惜嬴無缺天賦太過強悍,哪怕再弱一些,嬴無忌能憑藉母族跟他爭一爭,到時乾國陷入內鬥,對我們黎國倒是一件大好事。”
趙寧笑了笑:“現在他僅憑母族的確不可能,但如果再加上我們趙氏宗室呢?”
王后眼皮一跳:“你的意思是……”
第八十一章 弱乾之君王,強乾之骸骨,孰爲?
趙寧是王后一手培養長大的,聽到這句話,她怎麼可能不明白自己女兒的意思?
如果嬴無忌真是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公子,別說加一個趙氏宗室,就算周天子跪在乾國王宮門口,也不可能動搖嬴無缺的太子之位。
但現在嬴無忌不是廢物,即便還是比不過嬴無缺,卻也不是碾壓的局勢了。
若是趙氏宗室在背後咦鳎幢貨]有幫他反敗爲勝的可能。
黎國的國力已經隱隱有壓過齊楚兩個大國的趨勢,靠的就是制衡,任幾個鄰國打生打死,戰火也很少燒到黎國的疆域,即便是乾國這個虎狼之國,也被牢牢地鎖死在西面,甚至連跟黎國起衝突的意思都沒有。
但居安思危,乾國同時面對一炎兩胡的夾擊,卻依舊能把三個國家收拾服帖,隱隱有種強龍抬頭的趨勢,任由它發展下去,勢必會成長爲一個禍患。
若真到了乾黎兵戎相向的那天,黎國內宗室制衡魏韓兩家的平衡勢必會被打破,到時問題就大了。
這種情況,操縱兩個公子爭王位,從而削弱他們的國力,絕對是收益最大的方法。
自己那老朋友嬴越,之所以如此打壓嬴無忌,應當就是爲了避免這種事情的發生。
王后卻還是有些遲疑:“但看嬴無忌的言行,恐怕並不是易於掌控之人,若被他發現你的想法,恐怕……”
趙寧笑着打斷:“母后放心!嬴無忌對自己的處境比誰都清楚,他討厭別人利用他不假,但他並不排斥陽帧撼寂c他相交,直接把想法告予他便是。弱乾之君王,與強乾之骸骨,不管他願意成爲哪個,兒臣都不會強逼。”
王后這才點點頭:“若真如你所說,倒也不是不可。你能這麼想,倒還真有一些你父王當年的影子,那時他與嬴越相交,國家得失盡數擺在檯面上,絲毫不影響兩人的感情。只可惜,嬴越如今正值壯年,你父王卻……”
世有祕法,燃血以提升修煉天資。
這也是胎蛻境可將壽元提升到一百五十年,卻很少有胎蛻境強者真的活到一百五十歲的原因。
趙家的祕法更爲霸道,代代黎王都是二品靈胎,哪怕不如嬴越那個殺星,也絕對是天下豪強不敢輕視的存在。
當然,作爲代價,代代黎王都活不到六十歲。
不僅她的夫君如此,她的女兒趙寧也是如此,不過趙寧還要好一點,壽元的確被損了,卻也換來了衝擊一品靈胎的機會。
趙寧灑脫一笑:“母后不必悲慼,此乃大黎君王之命,若是沒有這個祕法,趙氏宗室憑什麼能夠壓制魏韓數百年?若真有瓦解魏韓的那一天,大黎必將開創新的盛世,這次如果能與嬴無忌配合默契,在兒臣這代畢其功於一役也未必不可能!”
王后看着自己女兒,不由有些失神,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雄姿英發的青年。
這個時候,李嬤嬤走了過來欠了欠身:“殿下!王后!韓家韓倦求見!”
“韓倦?”
趙寧若有所思:“傳!”
片刻之後,李嬤嬤帶着一個困懨懨的道士進了晴絳殿。
韓倦微微欠身:“太上觀棄徒韓倦,見過殿下,見過王后!”
太上觀是道家老子一脈的魁首,雖然道家弟子大多隱居於域外,但趙寧作爲黎國太子,對外域的局勢還是頗爲了解的,前些日子見面的時候,她就從韓倦要死不死的氣質中,判斷出他是老子一脈的弟子,只是沒想到居然是韓家人。
趙寧與王后對視了一眼,微微笑道:“韓世子既已脫離太上觀,爲何又以太上觀棄徒的身份自居?”
韓倦不疾不徐道:“回殿下,貧道先是貧道,再是其他,愛居哪個居哪個。”
趙寧也不生氣,只是覺得韓家等了快二十年卻等來這麼一個世子,怕是又要熱鬧了。
不過這也不是自己該操心的,她直接切入了正題:“道家聖人寫信來黎,說道家有要事相商,韓道長千里奔赴,想來就是爲這件事來的吧?”
“是!”
韓倦也不墨跡,直接從袖口裏面掏出一張紙遞了過去:“我等發現了一件關乎天下的要事,想借絳城寶地一用!”
趙寧打開紙張一看,神情頓時變得精彩起來:“你們道家這是想以一己之力,將整個百家盛會的風頭都壓下去啊!”
難怪百家盛會,道家不僅一毛不拔還想拔別家的毛,原來在憋大招。
“趕巧兒了而已!”
“你們還真不謙虛!”
“殿下這是同意了?”
趙寧思忖片刻,點頭道:“我沒有拒絕的道理。”
韓倦輕輕鬆了口氣,揉了揉自己的黑眼圈:“得嘞!既然事兒辦成了,那貧道就告辭了!另外提醒一下殿下,最近爲我教行動越來越頻繁,此次盛會天才雲集,還請殿下不要掉以輕心。”
說罷拱了拱手,直接離開了晴絳殿,這一來一去,就跟去鄰居家串門一樣自在。
趙寧拿着手中紙張,臉色頗爲精彩。
道家老子一脈和楊朱一脈先後隱世,沒有人知道其中原因。
看他們這次,又好像有集體入世的打算。
他們究竟要搞什麼名堂?
“壞了!”
趙寧忽然臉色一變。
王后問道:“怎麼了?道家此次動作頗大,能落在絳城,必能加深百家聖地之名,你不願意?”
趙寧臉色有些發苦:“兒臣自然願意,但是母后……錢從哪裏來?”
“……”
王后也有些頭疼,擺了擺手道:“這事情,你還是自己操心吧,母后先回了!”
趙寧:“……”
送完王后出宮,她更頭疼了,這當孃的,一點也不知道幫女兒分憂。
百家盛會的花銷都只是勉強填上,這些道士又想單獨辦一場?
這些天殺的,一點也不心疼本殿下的錢!
她捏着自己的下巴:“看來這次必須要找一個冤大頭了,韓家就不錯……”
……
韓府。
韓倦回到家,便懶洋洋地躺在躺椅上。
“兒子,兒子!你去晴絳殿結果如何啊?”
一個長鬚男人笑呵呵地湊了過來,正是韓倦親生父親韓赭,同時他也是韓家家主,除了鎮守封地的老祖宗,他在韓家地位最爲尊崇,此刻卻跟普通人家父親沒有什麼區別。
韓倦悠哉晃着躺椅,眼睛半閉半睜,漫不經心地說道:“成了唄!我就是送個信兒,總不能這也送岔了吧?”
韓赭拍手稱是:“哎好!不愧是我兒子,什麼事情都能辦好。”
韓倦面容一僵,從躺椅上坐起身:“這位父親施主,你能不能聽聽我剛纔說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