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嬴無忌抿了一口茶:“這件事告訴飛魚衛的人了麼?”
巫霜序眉間猶豫的神色一閃即逝:“我就直說了!一開始我打算向上司彙報,不過到的時候,卻聽到魏典客與飛魚衛統領的談話,說乾黎兩國已經達成一致,不管是不是有人下黑手,都會把這件事情壓下去。”
說話的時候,她下意識多看了嬴無忌一眼。
倒不是爲他感覺到憤慨,畢竟兩人只是略有交情,但她還是感覺這個質子有些可悲。
質子漂泊他國,本來就只有母國一個依託,如今母國也把他當成一個可有可無的人,如此落差可不是尋常人能夠承受的。
王朝無情,大抵如此,嬴姓有了一個覺醒遠古血脈的公子,毫無爭議會成爲下一任國君,這個質子只是兩國之間的面子,只要不死就行。
不過出乎她的意料,嬴無忌神色之中並無悲慼,而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嬴無忌笑着拱了拱手:“姑娘助我,若能查清歹人身份,必有重謝!”
巫霜序似乎對“重謝”並不感冒,只是說道:“還請公子務必將當時的情況詳述一遍,蠱蟲雖然神鬼莫測,但想操控蠱蟲,必然要使用一些手法,只要找出這個,便能順藤摸瓜。”
“這……”
嬴無忌揉了揉腦袋:“昨晚喝酒太多,只記得零星幾個片段,恐怕……”
“莫急!”
巫霜序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紙:“此符爲醒神符,可使記憶分毫畢現,公子可貼於眉心!”
“多謝!”
嬴無忌接過,差點忘了這是一個仙俠世界,道家可是有不少神奇符籙的。
他將符紙貼在額頭,很快就感覺有一股清涼的氣息鑽入眉心,頓時就感覺之前模湖的記憶清晰起來了,他連忙回憶昨天晚上的場景。
燈紅酒綠,羅帳輕撫。
竟如同親身處於青樓一般,就連那種浮豔的香味似乎都在鼻尖縈繞。
前世的虛擬現實在這玩意兒面前,就是一坨渣渣。
呸!
狗都不用!
嬴無忌沒有繼續耽擱,加快了回憶速度,把記憶中從進入青樓開始到猝死的所有細節都過了一遍。
很清晰!
但這種十倍速看小電影的感覺,實在讓人有些想吐。
在醒神符裏面法力消散殆盡的時候,嬴無忌恰好睜開眼睛,將可能的細節都講了一遍。
只不過,巫霜序一一否認了這些細節跟控蠱之術有關的可能性。
“還有麼?”
巫霜序眉頭微蹙。
嬴無忌忽然眼睛一亮:“還有一個!在蠱蟲暴動之前,我好像聽到了一陣琴聲。”
“琴聲?什麼樣的琴聲?”
“不知道怎麼形容,我給你哼一哼。”
嬴無忌說着,便哼了幾個調子。
巫霜序沉默了一會兒:“公子,你還是用詞句形容吧!”
嬴無忌:“……”
他感覺自己的音樂夢受到了摧殘。
可要怎麼形容?
他皺眉沉思了許久,纔開口道:“這首曲子,曲風不像來自中原!”
巫霜序追問:“具體點呢?”
嬴無忌有些爲難,揉了揉太陽穴道:“要不你還是讓我哼兩聲吧!”
一是聲音太小,二是他實在不知道怎麼形容。
巫霜序連忙擺手:“不必!黎土鮮聞胡調,煩請公子告知我時間,應當能查得出來。”
“約莫丑時三刻。”
“好!公子先歇息幾天,等有頭緒之後,我就來找你。”
巫霜序起身告辭。
嬴無忌指着桌上未動的飯菜:“喫了飯再走吧!”
“不必!”
巫霜序擺了擺手,直接離開了使館。
還真是雷厲風行。
嬴無忌輕輕吐出一口氣,笑着看向白止:“你不用少喫兩碗飯了,快喫吧!”
“噢!”
白止這才坐下,給嬴無忌盛了一碗米飯,義憤填膺道:“這些人實在太過分了,公子你都被刺殺了,他們想的卻是把這件事壓下去!公子爲了母國喫了十四年苦,他們難道一點都看不到麼?”
陰鬱在嬴無忌的眼神一閃而過。
雖然他自認爲是穿越者,跟從前的那個質子沒有關係,自然不應該心寒。
不過可能是記憶消化得太好了,回憶起來難免會帶一點情緒。
他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看着她義憤的樣子笑着問道:“你這麼生氣,爲什麼不當時就說這句話?憋着不難受啊!”
白止悶悶道:“我若是在公子談正事的時候插話,會被公子訓斥的。”
嬴無忌擺了擺手:“這種規矩,你以後不需要再守了。”
“啊,真的?”
白止疑惑中帶着一絲興奮:“爲什麼?”
嬴無忌指着自己:“我的名字叫什麼,無忌!若你行事顧東忌西,出去卻說是我嬴無忌的人,像話麼?”
白止眼睛笑成了月牙:“不像話!”
嬴無忌指了指碗:“喫飯!”
反正經此一事,黎國必定會全心保護自己的安全那就趁着這個機會可勁兒造作吧。
“嗯!”
白止重重點頭。
這丫頭笑起來很好看,至少比記憶中經常委屈着臉的模樣好看。
穿越過來之後,嬴無忌狗見狗嫌,也就這丫頭算是嚴格意義上的自己人,別管是真心對自己好,還是因爲所謂的主僕之情,嬴無忌都看不得她受委屈。
白止朝嬴無忌碗裏夾了一快子菜:“公子,你腎不好,我特意做了豬腰。”
嬴無忌:“……”
這侍女不能用了,扔了吧!
他板着臉:“是誰告訴你的?”
白止理所當然道:“就跟着巫姑娘的那些女吏啊,他們進午令房之前就說,死於馬上風肯定是腎不好。公子,什麼是馬上風啊?”
這些碎嘴子女吏,絕了。
嬴無忌揉着太陽穴解釋:“就是騎馬兜風。”
“好像很好玩,我也想試試。”
“好啊!過幾天我帶你。”
“恐怕不行!”
“爲啥?”
“公子腎不好!”
“……”
第七章 沒錢享樂的我,選擇成爲墨家鉅子
不得不說,白止做的飯菜很好喫。
也不知道這小丫頭怎麼回事,除了身懷上好的劍術,生活系技能也是完全點滿,退可妙手安廚房,進可手語斥啞巴,好像這些東西他天生就會一般。
這些技能,好像她十歲那年從母國送過來的時候就懂,也不知道是怎麼學會的。
母國……
多遙遠的詞彙啊。
現在自己處境這麼艱難,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母國所賜,不過也沒有辦法,乾黎兩國情況的確如此。
其實乾黎兩國王室同出一家,都是嬴姓趙氏,乾國先祖在五百年前,因爲跟當年黎王政見不合,帶着親部去了西荒,從犬戎、狄國這些蠻族手中打出一番天地,最終獲得了周天子的冊封,成了新的諸侯王。
棄趙氏不用,重新啓用祖宗的嬴姓。
雖說戰績彪炳,但乾國土地貧瘠,一直都很窮。
可越來越大的疆域面積,引得鄰居炎國聯合犬戎、狄國兩面夾擊乾國,乾國叫苦不迭,只能向同宗同源的黎國請求幫助。
黎國與炎國素有不睦,又不與乾國接壤,所以欣然同意,最終逼退炎軍。
但同時他們提出了自己的條件,其中的一條就導致了嬴無忌父子兩代爲質。
現在,黎國是乾國的錢袋子,乾國又是黎國削弱炎國勢力的馬前卒,還能抵擋妖族的騷擾,所以雙方都不希望邦交破壞。
自己只是一個資質平平的公子,註定要當犧牲品。
不過,有了掛之後,一切都不好說了。
喫過飯之後,嬴無忌不但沒有困,思維反而發散很多,想東想西猶如頭腦風暴一般。
導致白止在旁絮絮叨叨說了好多,他都沒有聽清。
“公子!我們現在是真的沒錢了,廚房我剛纔看了,已經空了好幾樣食材,你能不能給我一些銀子,我明天去買些芝麻豆腐白菜什麼的。”
“麻豆?什麼麻豆?”
嬴無忌如夢方醒。
白止撓了撓腦袋,便又把剛纔的話重述了一遍。
嬴無忌有些頭疼:“咱們現在都這麼缺錢了麼?我私庫裏面還有多少錢?”
這小丫頭一直是自己的私人管家,私庫的賬目一直是她在掌管。
至於私庫裏的錢,則是從使館經費中來,每個月都有固定的配額,按理說平時都夠花,而且還存了不少,怎麼連芝麻豆腐都買不起了?
“還有一百兩,但下月文會,還要給公子訂製一件新衣裳。”
“這麼少?錢都花哪了?”
“都被公子帶到青樓了。”
“……”
“公子要不看一看身上還有沒有。”
“行吧!”
嬴無忌在身上摸索了一陣,只找到了一些碎銀子,不過也勉強夠用度了,便塞到白止手裏面。
小丫頭有點難以置信:“只剩這點了?”
嬴無忌點頭:“昂……”
小丫頭震驚了:“別人在青樓呆一個月才能花完的錢,公子三天就花沒了!”
“你聽誰說別人能花一個月?”
“我聽公子丹說的。”
公子丹也是被送到黎國的質子,他的母國是一個叫吳國的小國,別的質子都看不起他,只有嬴無忌對他彬彬有禮,一來二去也處成了朋友。
“吳丹找的都是什麼歪瓜裂棗?去青樓跟上酷刑一樣,他能花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