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公孫棣也被抽得夠嗆,豆大的汗珠不斷滲出,臉色也白得嚇人,但這個人還真有點硬氣,從頭到尾一聲都沒有吭。
等到律法規定的十五鞭打完之後,他才抬起頭看向嬴無忌,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容:“沒想到公子居然對律法瞭解這麼深刻,在下心服口服!”
嬴無忌冷笑,任誰都知道,賺大錢的方法都寫在了刑法裏面,從他打算揹着乾國喫獨食的那一天,就把乾國相關的律法研究透了。
他沒搭理公孫棣,而是看向紙行的掌櫃和夥計們:“諸位對不住!今日有狗趁本公子不在亂咬人,讓諸位受了些皮肉之苦,等會每人找白止領二十兩銀子回去好生將養。
律法的事不用擔心,就算真的被別有用心之人找到攻訐的地方,也有本公子頂在前面!
都快回去吧,改天我登門賠罪!”
紙行的掌櫃和夥計們對視了一眼,都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公子莫要自責,此事錯不在你!”
“多謝公子!”
“公子放心,我們一點都沒有怪你!”
白止雖然有些心疼,但還是從房內取出了銀子,一一分發了下去,然後僱馬車將這些人都送回了紙行。
嬴無忌這纔看向公孫棣:“公孫大人若是想審他們,大可以向朝廷要一紙調任令來,本公子隨時恭候。”
隨後,哼了一聲便直接離開。
公孫棣站姿微微有些句僂,生怕碰到後背和屁股上的傷口,表情卻並沒有什麼怒意。
荀志尹咬牙切齒道:“上使,他實在太過分了。”
公孫棣搖了搖頭:“沒想到公子無忌居然對律法瞭解得這麼深,我們這頓打倒是捱得也不虧。仔細想想,的確有些操之過急了,不過書局的情況陛下已經獲知,過不了多久就會用傳訊符親自訓斥公子無忌了。”
……
嬴無忌離開前廳之後,徑直回到了自己院子裏。
剛纔那三十鞭子他抽得很爽,但也僅僅是爽了一陣而已,公孫棣和荀志尹剛纔的舉動傳遞出來的信號讓他相當不安。
趙寧笑了笑:“嬴兄,看來你的處境不怎麼好啊,需不需要小弟幫忙?”
嬴無忌嘴角抽了抽:“幫忙?幫什麼忙?幫忙說服黎王,把我這個質子放回乾國,然後乾國內部兩個公子相爭削弱國力,你們黎國繼續在旁高枕無憂?趙兄,你我兄弟心連心,你莫對我動腦筋啊!”
趙寧也沒想到他這麼坦然,忍不住笑道:“這些小心思果然瞞不過嬴兄,不過我還是勸嬴兄考慮一下。嬴兄對乾國一片赤眨匀徊幌M魅跚瑖鴩Α5忠部吹搅耍F在嬴無缺如此囂張跋扈,若你不爭恐怕很難收場。母國湛少F,性命價更高啊!”
嬴無忌撇了撇嘴:“你這人可真壞,陰侄紝懺谀樕稀!�
趙寧笑着反問:“致远紨[到明面上了,還能算是陰贮N?”
嬴無忌搖了搖頭:“我看你信息也挺靈通的,應該也知道嬴無缺在乾國有多麼如日中天,除了我的母族,恐怕沒有幾個不想貼上去的,我現在回去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倒也是,畢竟顓頊血脈覺醒,勢頭實在猛得有些不像話。”
趙寧抿了抿嘴,沒有再繼續朝下勸,乾國的嬴姓本來就是從黎國出走的,幾百年前兩家就是一家,她自然清楚顓頊血脈覺醒究竟意味着什麼。
僅從修爲上來看,嬴無缺的下限就是嬴越現在的高度,上限……入聖可能都不是不可能,甚至有資格追尋更高的境界。
就算嬴無忌背後有黎國撐腰,甚至在黎國發展出來一個巨型錢庫,也不可能爭得贏嬴無缺的。
除非他修爲突飛猛進,胎蛻境直接提升到二品靈胎以上,加上前面的那些條件,纔有可能跟嬴無缺爭一爭,只可惜他修煉天賦實在太差了。
這種情況實在有些棘手,拋開從真心出發還是從國策出發不談,她真是想幫嬴無忌都幫不了。
嬴無忌心中則是暗忖,自己的確可以考慮一下趙凌的建議,反正他不知道自己實力的上限。
大可以藉着黎國王室的力鞏固自己的地位,然後到最後憋出一個凌駕於一品之上的靈胎,給這羣狗東西一個大大的驚喜,到時候幹翻嬴無缺登上乾國王位並不是什麼難事。
但……有兩個問題。
一是他本身不是那麼喜歡搞權利,特麼整天累死累活的,實力和金錢提升到一定程度,當閒雲野鶴不美麼?
二就是……太慢了。他累死累活搞這麼長時間,精氣神都沒有突破十一層,後面升級所需要的屬性點肯定是指數級提升,這特孃的得憋到什麼時候?
這種事情……再議!
兩個人又閒扯了幾句,院子的大門被敲響了。
嬴無忌皺眉問道:“誰?”
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公子!陛下用了傳訊符,喚使館上下聽宣,就在使館正廳,公子速速前來!”
“知道了!”
嬴無忌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嬴越使用傳訊符在他意料之中。
但經歷了剛纔的事之後,他意識到接下來的發展可能並不會像他之前想得那麼順利。
不過他也沒帶怕的,不論如何,這次他的底線是把商印給要過來,不然以後在黎國的發展依舊處處受掣肘。
趙寧也跟了上去。
她看着嬴無忌陰沉的神情,莫名覺得他有些可憐。
不過她還是更好奇,嬴無忌面對這種局面,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大廳之中已經聚滿了人,所有人都恭敬地欠着身。
在腥嗣媲暗目諝庵袘腋∽乓幻婀庥埃庥爸惺且粋�雄姿英發的中年人。
哪怕只是虛影,也有着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嬴無忌大踏步走上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個禮:“父王!”
嬴越打量了嬴無忌許久,波瀾不驚的臉龐上看不出是喜是怒。
良久,他吐出兩個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字。
“很好!”
第七十三章 乾王?一個老逼登罷了!
中年帝王,不怒自威。
嬴無忌雖然沒跟嬴越見過,但對於這個形象無比熟悉。
但凡想起這個名字,就會習慣性地湧出一股股崇拜和孺目的感覺。
難怪當時被嬴越徹底拋棄時,居然會那樣的自暴自棄。
嬴無忌當然不會被這種情緒影響,不過看見嬴越虛影的時候,還是有種參加粉絲見面會的感覺。
蛋疼……
問題你這句“很好”是幾個意思?
他不明白嬴越在誇獎,還是在陰陽怪氣,不過權當在誇獎了,拱了拱手說道:“兒臣雖然做得的確挺好,但都是兒臣分內之事。”
腥耍骸啊�
荀志尹和公孫棣對視了一眼,感覺這個公子多少有些狂妄症。
剛纔直接當邪炎约簝扇吮薮蛄艘活D,雖然既震驚又憤怒,但是分析分析也不算離譜,怎麼在陛下面前也這麼飄啊?
嬴越卻沒有生氣,像是普通的父子閒聊:“咱們父子兩人也很久沒聊過天了,說說你這一個月都幹了什麼吧!”
說說?
你不是都知道了麼?
嬴無忌心中腹誹,不過還是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兒臣僥倖逃過刺殺以後,無力插手抓捕真兇的過程,感覺有些無事可做,剛好遇到紙行崩潰,形徽茩櫹蜍鞔笕饲笾�
他也不墨跡,將過程完完整整地講了出來。
特意點明白了荀志尹不作爲,不過也沒有大肆攻擊抱怨,主要內容還是放在紙行如何突破困境上。
當然,提到書局的時候,他也只是講了怎麼克服書局的困難,背後的小動作一點都沒有提。
嬴越對這兩點不予置評,臉上也看不出喜怒,反而對另外兩件事情很好奇:“書局能起死回生,全靠這書冊和印刷術力挽狂瀾,這兩樣東西是從哪來的?”
嬴無忌平靜道:“都是兒臣隨便鼓搗出來的,也不是什麼稀奇的玩意兒。”
嬴越微微點頭:“書局應該拿了不少訂單吧?”
“拿了一些。”
嬴無忌回答得相當謙虛:“應該能讓兒臣生活水平,恢復到一個月以前的狀態。”
聽到這句話,嬴越眼角跳了一下。
生活水平恢復到一個月以前的狀態?
他身體微微向前傾,雖然語氣依舊平和,卻平白增加了一絲壓迫感:“你是在抱怨朕不重視你麼?”
嬴無忌笑着搖頭:“自然不是,兒臣只是想說,窮則思變,變則通,通則久。父王乃一國之君,一舉一動皆是爲國着想,兒臣不敢拖累母國,只能自行尋找活計。索性結果不錯,生活寬裕了一些,還幫母國救活了紙行。
只可惜人微言輕,外有敵商處處掣肘,內無商印調兵遣將,不然還能爲母國做得更多,兒臣每每思之,都心懷慚愧夜不能寐。”
一席話不卑不亢,聽不出什麼抱怨的情緒,甚至還真有一絲愧疚,好像恨不得爲母國多奉獻一點。
他說完便不再說話了,就這麼靜靜地站着,等待嬴越主動提及書局和商印的歸屬問題。
“不錯!”
嬴越應了一聲,卻也不再回話,他在等嬴無忌主動彙報書局歸屬的問題。
父子倆都在等對方先開口,卻沒有人有先開口的覺悟,就這麼僵持着。
一息。
兩息。
十息。
使館前廳依舊鴉雀無聲,在場的腥硕伎熘舷⒘耍鵁o忌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神情自得地站在原地,面帶微笑就跟入定了一般。
如果沒有剛纔鞭打事件,他肯定會主動提及,畢竟自己就算再偷奸耍滑,那也是功大於過,只要能拿到商印,被罵幾句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鞭打事件卻讓他感覺很不妙,嬴越什麼心思他着實有些猜不透。這種情況就像是海王和渣女之間的拉扯,誰先暴露需求感誰就輸了。
當然也不能一點目的也不表明,不然使不上勁兒,所以他剛纔提了一嘴商印,而且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只要你把商印交給我,我就能給乾國創造更大的價值。
而且是以相當合理的方式,在相當和諧的氣氛下提出來的,如果嬴越這都聽而不聞,那態度就有大問題了。
現在就等着,反正等得起。
他等得起,其他人卻有些扛不住了,一個個低着頭大氣兒都不敢喘,這心理壓力實在太大了。
就連嬴越,臉上淡然的神色也開始慢慢消失,忍不住露出一絲不耐的神色。
海里的王八都沒這個癟犢子這麼能憋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打破了寂靜:“明天去處理一下書局歸屬的問題,畢竟是我們乾人的努力,沒道理拱手讓給黎國。那女子是黎相之女,該拿的錢不要虧待她,但店必須是我們乾國的。”
嗯哼?
只提把書局收歸乾國,卻絕口不提商印的事情?
還真有點意思!
嬴無忌抬起頭,毫不避諱地跟嬴越對視,並沒有發現這個便宜老子目光有所躲閃,甚至還能看出一絲怒意。
他笑着搖了搖頭:“父王,恐怕不行!”
嬴越眯了眯眼:“哦?”
嬴無忌攤了攤手:“雖說兒臣在書局上出了些力,但書局的主人並不是兒臣,兒臣有心報效大乾,但着實有心無力啊!”
聽到這話,荀志尹心中一陣狂喜,臉上也忍不住露出略帶猙獰的笑意,他把頭垂得更低了,生怕嬴越看到自己逐漸變態的神情。
好啊!太好了!
他之前只覺得嬴無忌目中無人,現在看完全是頭中無腦。
這種不入流的小聰明都敢拿到陛下面前,我看你這回死不死!
嬴越眼皮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氣:“你是說這書局你忙前忙後,最後什麼東西都拱手讓給了別人?”
“不是讓!”
嬴無忌依舊不卑不亢:“兒臣決意挽救大乾紙行的時候身無分文,若不是花朝姑娘解囊相助,拿出全部家底救活了紙行。開辦書局的時候,兒臣更是一文錢沒有出,父王說說這書局憑什麼應該是我們乾國的?”
嬴越怒哼一聲:“能簽下天大訂單的書局,豈是區區一個歌女能夠撐起來的?我們允許她分錢,足以還了這個交情,難道還真的拱手相讓不成?”
“嘿嘿!”
嬴無忌撓了撓頭:“不瞞父王,我還有私心!”
嬴越眉頭一擰:“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