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另一邊他繪出的青衣的部分自我,裏面有無數人的心頭血,自己的、烏問的、還有教主的……
一開始。
他還在躊躇。
擔心只有自己的心頭血,不足以讓師父完全復甦。
但沒想到,原來爲我教教主,就是墨家墨聖!
有墨聖在其中斡旋,要到烏問的心頭血並不算難。
只可惜。
白家老道和嬴十三的心頭血沒有拿到。
此五人,是跟青衣關係最近的五個人。
但丹青根本沒有接近白家老道的實力,哪怕後者已經癱瘓在牀。
至於嬴十三。
丹青本來有機會的,如果紅塵能把那幫人拿下,自己直接要來嬴十三的心頭血都不是不可能。
但沒想到暝都盡頭的衝突居然那麼激烈,嬴無忌居然直接用詭鏡祕術反控制了紅塵,別說嬴十三的心頭血,就連自己都差點折在那裏。
少了這兩個人的心頭血,青衣的自我空了很大一塊。
但這沒有關係。
因爲以他人心頭血所繪的自我,本身的誤差就很大。
只要以融合上本我,本我就能做出矯正。
缺失的這部分,的確會有不小的影響。
但同時也能削弱青衣與白家老道和嬴十三的羈絆。
並不全是壞事。
“現在……”
丹青神情看着花朝的本我,神情無比狂熱。
他曾在青衣的屍身上取出過心頭血,卻怎麼也畫不出青衣的本我。
那時他就知道,師父肯定是自己畫出了一個本我出來。
丹青之術。
本身就是輪迴之術的基礎。
一個本我。
不可能同時存在兩份。
但現在……
足夠了!
丹青妙筆震盪了一下,便把筆尖所有的血氣都給震了出來,這是小柳和蠱孃的血,根本不配玷污自己師父的本我。
筆桿轉動。
一縷縷新鮮的血液從筆桿的內槽中湧入筆尖。
這便是他珍藏多年的青衣的心頭血。
筆尖緩緩移在畫卷之上,魔種點亮了隱藏狀態本我的七成。
剩下的三成,便由我強行描摹!
只要描摹成功,便能將本我這部分裁下來,嵌入青衣的自我之中。
如此一來。
青衣便能再度降臨世間。
以青衣的心頭血,描繪青衣的本我,怎麼可能失敗? …
可真正落筆的那一刻。
丹青妙筆陡然一震,彷彿感覺到了強大的阻力。
一股讓人渾身戰慄的驚恐從他內心深處襲來。
這個阻力。
不應該啊!
丹青急了。
催動了全身的法力描摹。
但卻仍然一滴血墨都描不上。
“怎麼回事!”
“畫上去啊!”
丹青聲音淒厲,卻怎麼都畫布上東西。
法力傾注。
卻怎麼都沒辦法描摹上一絲。
他要瘋了。
明明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
爲什麼到這最後一步,卻進行不下去了?
情急之下,丹青甚至燃燒起了神魂。
可不管他的神魂如何燃燒。
依舊無法取得寸進。
“不可能!”
“不可能啊!”
血墨畫的臉已經扭曲得跟鬼一樣。
佈局這麼久險死還生的他,卻要倒在最後一步。
他整個人都要瘋魔了。
靈魂和法力瘋狂燃燒,恐怖的波動一波又一波地打在畫卷上,但卻無法對這最後三成的本我紋路造成任何影響。
丹青明白。
自己的丹青之術已經催發到了極致。
任何人的本我都不可能抵擋得住這樣的描摹。
但眼前這幅畫擋住了。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
這就是青衣留下的剩餘輪迴之法,同時也是她的聖人之路。
也只有青衣設下的封印,才能讓他絲毫奈何不得。
也許……
師父真的是自殺?
這個念頭,剛從丹青腦海中冒出,就開始瘋狂蔓延。
卻不但沒讓他冷靜。
反而讓他更加瘋魔。
“不可能的!”
“沒道理的!”
“師父!你不可能自殺!”
“師父你出來親自回答我啊!”
靈魂和法力燃燒的波動一波波湧出,湧向畫卷之中,卻像是擊打在磐石上的浪花,根本不能奈何它分毫。
血墨鬼臉愈發猙獰。
但神情越猙獰。
血色就越淡。
他已經接近了油盡燈枯地步。
慢慢的。
筆都在顫抖。
但他始終沒有放棄。
就在這時,畫卷出現了異動。
可丹青還沒來得及欣喜,就發現畫卷中的人好像活過來了。
筆尖被一隻白皙纖長的手握住,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從畫卷中走了出來。
花朝神情恍惚,目光之中滿是悽愴。
她看着血墨鬼臉,聲音無比冷漠:“收手吧,青衣前輩已經作古了,除了那個封存的大神通之外。我完全就是另外一個人,一個百無一用的矯情廢物。”
“不可能!”
丹青聲音淒厲:“你騙我!”
他拼了命地想要抽出丹青妙筆,想一擊了結了花朝,他不允許自己的師父成了一個這樣的人。
但他怎麼用力。
丹青妙筆都像嵌在花朝手裏面一樣紋絲不動。
那隻手明明很柔弱。
但他卻半分奈何不得。 …
花朝轉過身,指向那張空白的畫卷:“青衣前輩還有最後一絲殘存的意識在,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說着,便鬆開了丹青妙筆。
血墨鬼臉恍神了一陣,再次看向空白畫卷,眼神之中竟然湧出了一絲恐懼。
近師情怯。
可能就是這種感覺。
但他還是催動着所剩無幾的法力,控制着丹青妙筆飛了過去。
躊躇良久。
他在空白畫卷上寫出了第一個問題:師父!我錯了麼?
問題下面飛快湧出兩個字:錯了。
丹青妙筆又寫:可你當時願意教我輪迴之術。
答:因爲我從你眼中看到了對盛世的渴望。
丹青妙筆又問:那你爲什麼傳授一半不傳了?
答:因爲對盛世的渴望全繫於一人之身,一旦你是如此,即便我真是開創盛世的那個人,你也錯得很徹底。
丹青妙筆懸停。
像是怔了很長時間。
最終。
又顫顫巍巍寫下了最後一個問題:師父!我能見你最後一面麼?
它立在畫卷之前。
似駐足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