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搏。
還是不搏?
這是一個問題。
趙暨很清楚,自己這個女婿是個賭怪,只要自身不陷入局中,做事就極其激進,而且判斷往往很少出錯。
他上下打量着嬴無忌:“兩頭作戰,你有信心麼?”
嬴無忌點頭:“區區狄國,不過就是土雞瓦狗罷了,只要我們要塞建成,便能抵禦十倍兵力的敵軍。
如今顓頊印無比穩固,就算有大妖能夠潛入,也不可能進來太多,而且也不會和狄國完全齊心,派一些高手鎮壓便是。
暝都這塊地很重要,若是我們得到,就相當於把姜齊的根基圈養在我們這裏。
而且有南宮燕在,暝都對我們的戰力削弱能降到最小,這麼大的優勢,爲什麼不利用?”
趙暨有些受不了他的雞言雞語,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明明孤在這邊正焦頭爛額呢!
到你嘴裏,怎麼就跟碾壓局一樣?
嬴無忌搓了搓手:“父王!幹不幹?”
趙暨:“……”
嬴無忌看向趙寧:“殿下,你勸一下父王啊!”
趙寧:“……”
勸?
怎麼勸?
趙暨揉了揉太陽穴:“孤問你幾個問題,如果你能答出來,此事就按你說的來!”
嬴無忌笑道:“父王請問!”
趙暨伸出一根手指頭:“第一個問題,你說的要塞在哪裏?孤的人只在邊塞看到了一些鐵條木板搭的架子。
魏韓兩家的牙都快被笑掉了,孤上朝的時候看見他們,都感覺臉上臊得慌。你就打算用這些東西,抵擋狄國和大妖的聯合?”
從攻打新地之前,嬴無忌就在他這攬下了進攻新地的任務。
他很信任嬴無忌,所以把礦產使用權和全國所有能調動的工匠都交給了他。
不僅有墨者公會加盟,黎國這邊還從軍隊裏面調了一大票精銳過去幫忙。
結果。
這一兩個月的時間,淨搭架子了。
鐵是硬。
但那些細鐵條輕得很,也想擋住狄國騎兵。
用木板把鐵條包起來也不行啊!
倒也不是沒有石頭。
只是石頭沒有被切成規整的石磚,卻被打成了碎屑,跟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堆在一起,也不知道能用來做什麼。
嬴無忌笑道:“父王放心,七月之前,必定能建成銅牆鐵壁!”
趙暨沉默。
如果是別人這麼說,他肯定會罵人。
但偏偏眼前這個人是嬴無忌,而且吹牛的姿態和神態,跟之前跟自己千萬兩級別的大生意時一模一樣。
姑且信他吧!
趙暨又伸出了一根手指頭:“第二個問題,進暝都需要高質量鏡子,十萬精銳就是十萬面,即便咱們反應得再快,也不免會跟姬姓陷入競爭。
且不論要花多少錢,就按頂天的方式花,又能從姬姓手中搶到多少?”
嬴無忌嘿嘿一笑:“父王可還記得,當時我們缺錢,我曾跟父王提起過一樁大生意,但後來因爲別的原因擱置了?”
這當然是記得了。
趙暨點了點頭:“說說吧,是什麼生意?”
嬴無忌從懷中拿出了兩面鏡子,一面遞給趙暨,另一面遞給趙寧:“殿下容貌天下第一,普天之下只有這面鏡子配得上!”
趙寧:“……”
自從上次嬴無忌向父王坦白,雙方解開心結,這混小子就越來越放肆了。
哪能當着父王的面就說出這種輕浮的話語?
還只有這面鏡子配得上?
我倒是要看看……
哎?
爲何這面鏡子能如此清澈?
趙寧看到鏡中的影像,頓時愣了一下。
她自幼在深宮中長大,雖然每天都被修煉和政務所累,但物質上面還是不缺的,用得一直都是頂級工匠打磨的銅鏡。
可跟眼前的鏡子相比,卻好像差了不止一籌。
看自己的模樣看得不真切,畢竟她對自己形象最清晰的認知,就是來源於銅鏡。
她用鏡子看了趙暨一眼,這才確定了——嬴無忌的鏡子天下無敵。
趙暨看到這鏡子的成色也呆了一下,他直接把鏡子掰開,從側面看了看,又捏碎一塊用手指頭捻了捻。
然後。
他神色有些難看:“銀層做得很精細,只看銀耗,成本並不高。只是這琉璃……”
琉璃做鏡子。
是嫌錢太多麼?
嬴無忌連連擺手:“兒臣怎麼會做那些虧本生意?這琉璃是假的,成本很便宜。”
趙暨不理解。
但大爲震撼。
不過這種事情,不是他這個君王應該糾結的。
他只在乎一點:“產量如何?原料哪裏來?”
嬴無忌笑道:“本來只能小量產,不過吳丹研究了幾個月,隨時都能量產,墨家公會留在絳城的工匠已經夠了。原料我也早已提前採購好了,七月之前拿出十萬面鏡子絕對不成問題。”
“彩!”
“彩!”
“彩!”
趙暨忍不住拍掌大笑:“無忌,你還有什麼驚喜是孤不知道的?”
嬴無忌笑道:“其實也是邭夂茫緛碇豢课易约鹤疃嘈∫幠.a,也幸虧有吳丹這小子還有其他墨者工匠。父王,人才強國啊!”
一旁。
趙寧忍不住輕笑道:“的確!墨者公會還有吳丹,都是實打實的意外之喜了!這些大事能在無忌你的手中,實在是黎國幸事。”
趙暨在旁聽着,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跟嬴無忌呆在一起久了,他的思想都受到了潛移默化的影響。
你跟他討論大勢如何改變?
他說生產力提升了,生產關係變了,所以舊秩序必然改變。
你問他如何稱霸天下?
他說發展生產力,生產力多了,人口就多,人口多了軍隊就多。
你問他何爲強國之道?
他說吸引各方人才工匠,搞基建,嘎嘎搞。
渾圓的一個腦袋,只能裝得下“生產力”三個大字。
士農工商。
在以前的趙暨的眼中,只有“士”纔是國家真正需要的人才,但現在他的思想變了,因爲提升生產力是真的有用啊!
趙暨笑着搖了搖頭:“最後一個問題,你爲什麼篤定大妖不足爲慮?”
嬴無忌目光冷卻了些許:“因爲他們是來找東西的!”
趙暨又問道:“什麼東西?”
嬴無忌答道:“是我母族給我帶來的東西,也是老逼登想從我這搶走的東西。”
聽到這話,趙暨瞬間就明白了。
難怪嬴越能夠影響到妖族,原來是嬴無忌母族的東西。
這一支天人族被放逐到妖域之中數千年,自然跟妖族有不少聯繫,妖族過來找東西倒也不是特別奇怪。
既然是找東西。
那就不會全力協助攻城。
聽嬴無忌的意思,嬴越也能從這個東西中得到好處,所以只是會把妖族引過來搗亂,並不會讓這個東西遭受新的威脅。
這一波的作用,完全就是妖壯狄人膽。
引他們來草原荒漠,強行纏住趙氏主力。
這樣狄國趙氏兩敗俱傷。
趙氏失去先機,崛起之勢受阻。
狄國也徹底傷到了根基。
乾國就能全力智髺|出,嬴越樂見其成。
自己這個老夥計,真是好狠的心。
但如果嬴無忌真能七月之前把城池建起來,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
可幾個月同時建立三座要塞,這……
能怎麼辦?
只能選擇相信他了啊!
趙暨捶了一下桌子:“就照你說的辦!”
嬴無忌笑着拱手:“多謝父王!”
老丈人一點都沒打算追問妖族在尋找什麼。
很有邊界感。
他很喜歡。
趙暨將地圖鋪開,仔細打量着安邑周圍的情況。
趙寧也看着地圖,愁眉緊鎖。
安邑這塊地。
他們再熟悉不過。
若是打起仗,閉着眼睛都能想得到怎麼打。
但這次是在暝都作戰,現世的位置會影響傳送至暝都的位置,勢必會成就很多離奇的打法,作戰的複雜程度至少要翻好幾倍。
即便兵法是黎王室的必修課,父女倆也忍不住好一番頭疼。
至於嬴無忌,更是在旁邊託着腮。
託着託着,甚至打起了哈欠。
趙暨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自己這個女婿哪都好,就是對軍事一竅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