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羅銘卻是輕輕嘆了一口氣:“這一招接不住,準備下一手吧!”
姬肅愣了一下:“什麼招?爲什麼接不住?你說清楚一些啊……”
羅銘卻沒有答話,直接轉身跳了下去。
姬肅還想朝他的背影嚎些什麼,卻看到河對岸的戲臺上多出了一個身影,正是嬴無忌。
“大家別罵了,別罵了!”
嬴無忌呲着大白牙,被罵得這麼慘,卻絲毫沒有生氣,笑着解釋道:“咱們這小本生意,請到花朝姑娘不容易!而花朝姑娘纔剛拿到戲本,幾日時間不眠不休才排練出來半場,諸位沒有進行我很抱歉,不過我們已經盡力了!”
聲音洪亮,語氣真铡�
河對岸抱怨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仔細想想也看了快一個時辰,的確沒有什麼抱怨的了。
嬴無忌見狀,笑容愈發燦爛:“按現在的進度來說,《鍘美案》的下半場要四五天後才能與諸位見面,不過我也能體會諸位的心情,所以特意刊印了一批《鍘美案》的戲文,已經在我們尚墨書局上架了。
上冊兩百文,下冊三百文,幾乎是賠本做買賣,諸位若是等不及,抑或想要買來收藏,等會剪綵之後,隨時都可以到店選購。”
話音剛落,河對岸頓時又熱鬧了起來。
本來看到一半斷掉,他們心中正憋悶,沒想到下半段能夠直接從書上看。
至於價格,仍然是親民的三百文,好像也不是不能不買。
而八大書局的人,皆是面色一白,終於明白了嬴無忌的用意。
姬肅更是急的臉上多出了好幾個痘,畢竟《鍘美案》的反響實在是有點好,只要稍作醞釀就能賣出一大波書冊。而嬴無忌喫完上次的虧,肯定不會將《鍘美案》授權給別的書局。
八大書局聯合依舊有優勢,但現在看來優勢好像並不是那麼明顯。
那些商人精明得很,看到《鍘美案》的潛力之後,恐怕會有不少訂單流入尚墨書局,這是他完全不能忍受的。
可現在,好像沒有什麼應對的辦法。
姬肅四周望了一眼,臺上的嬴無忌還在跟翟雲一起剪綵,下面的觀袇s已經紛紛離席,沿着橋朝河對岸趕去,匯聚到了尚墨書局還未打開的大門前面,明顯是排隊買書去了。
“這……”
魏家書局的掌櫃不由問道:“公子肅,這可怎麼辦?”
姬肅煩躁地擠着臉上的痘痘:“怎麼辦?你怎麼不用你那開了一輩子書局的狗腦子好好想想,你來問我啊?操!”
掌櫃急了:“公子肅!可是你把我們拉到戰船上來的,怎麼現在……”
“戰船?我戰你母親!”
姬肅破口大罵:“整艘戰船,就老子是船,你們這些狗東西就踏馬的站船上,啥事都不幹!蘭陵生呢?他的《山海詭談》第三冊呢?你們這些狗東西就知道愣着,幹活啊!”
掌櫃:“……”
一羣人全都被姬肅罵走了,畢竟這次印刷界的大動作,的確是姬肅在忙大頭,他們就算心有不忿,也不好說什麼。
姬肅衝着腥说谋秤斑艘豢冢Я艘а酪蔡码A梯,朝尚墨書局的方向走去。
……
戲臺前,貴賓席。
“舒坦!”
嬴無忌伸了一個懶腰,這次剪彩儀式完美謝幕,想要的效果都達到了,而且還撿到一個《天罡三十六術·胎化易形》,這波簡直血賺。
只不過轉身望了一眼,發現公孫棣和項鼎都站了起來。
項鼎古銅色皮膚的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只是衝嬴無忌拱了拱手,道了一聲告辭就直接離開了,雖然沒有表現出什麼,但看得出來對嬴無忌頗爲不屑。
公孫棣就熱情多了,對着嬴無忌就是一通勸告:“公子無忌!你雖在黎國爲質,但畢竟是一國公子,如今卻爲區區行商賤事,如賤商一般討笑於無爵無祿之人,未免有失國之威嚴。”
嬴無忌眉頭一皺。
這尼瑪的,坐這半天一個技能都沒爆給我,把我晾在一邊也不說話,一張嘴就說教,你踏馬誰啊?
他瞅了一眼公孫棣身上乾國的服飾:“你在教我做事啊?”
公孫棣搖了搖頭:“您乃一國公子,在下自然不敢說教!只是勸戒公子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望好自爲之!”
說罷,直接轉身離開。
窮道士韓倦也悠悠站起身,兩手揣在袖子裏,衝嬴無忌拱了拱手:“多謝公子款待,後會有期!”
道完謝後也邁着田間老農一樣的步子離開了,態度倒是不錯,不過一分錢沒掏,反倒是把桌上喫的喝的一掃而光,搞得嬴無忌很是鬱悶。
“孃的!老子的有緣人,怎麼都是這些奇葩!”
嬴無忌罵了一句,瞥見了一旁的趙寧,趕緊補充了一句:“當然,趙兄除外!”
趙寧也不生氣,淡笑道:“嬴兄妙手挽天傾,在下實在佩服。”
嬴無忌笑着擺擺手:“不過是些歪門邪道,不值一提。”
趙寧望了一眼門庭若市的尚墨書局,若有所思道:“只是嬴兄此舉,怕是已經得罪了丞相,這冊《鍘美案》怕是不會賣得那麼太平。”
第六十章 甘霖孃的蘭陵生
恐怕不太平?
那是指定不太平啊!
雖說有關於羅偃的八卦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但是人這種生物,記憶最深的往往就是那些八卦,時間隔得再遠也必然會有人記得。
嬴無忌笑了笑:“多謝趙兄關心,不過我想我應該有對策。”
“哦?”
趙寧不由多看他了一眼:“嬴兄有何對策,不知可否講與我聽?”
嬴無忌上下打量着她,心中反覆衡量眼前之人究竟有沒有潛力發展爲盟友。
他現在幾乎可以斷定,眼前的這個趙凌應該就是太子趙寧的胞姐或者胞妹,因爲平陵君是庶出獨子,符合趙凌情緒特徵的,必然是與趙寧休慼與共的公主。
如今趙寧已經監國數年,政績相當突出,太子之位應該是穩的。
不過黎國朝堂十分混亂,三公九卿這等關鍵位置,有一大半都被魏韓兩姓瓜分,最近幾任黎王出過不少收權的國策卻收效甚微,也難怪她聽到“科舉制”之後這麼激動。
科舉制的基礎是民間學子大規模接受教育,在這個環節需要印刷術大規模降低教育成本。
這樣也能很好解釋趙凌爲什麼找上自己,不無結交的意思,一切邏輯就都盤明白了。
但關鍵問題還沒有解決,這個潛在的盟友,究竟可靠不可靠?
孃的!
嬴無忌只想給自己一巴掌,現在自己內憂外患,生意上被黎國貴族盯着,背後有嬴無缺頂着,暗中還有爲我教虎視眈眈。
窮得光腚,餓得腸鳴,蛔蟲進了肚子都得哭着鑽出去,自己居然在考慮黎國太子可靠不可靠?
管她在打算什麼,白嫖的機會擺在面前,不嫖像話麼?
大不了撕破臉以後提褲跑路啊,反正已經不能再爛了。
他揉了揉臉,搓出一副愁眉苦臉,苦笑道:“說是對策,不過也只是無奈之舉罷了,既然趙兄要聽,那我講講倒也無妨。來,後廳請!”
說着,就把趙寧帶到了新尚墨書局的後廳。
新尚墨書局地段很好,內部裝潢也不差,兩人分列茶桌兩側盤腿而坐,倒也像在商談正事。
趙寧饒有興趣道:“嬴兄近來內憂外患,卻誰都敢招惹,在下實在佩服!”
嬴無忌撇了撇嘴:“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正是因爲內憂外患,所以我才誰都敢招惹!”
“哦?願聞其詳!”
“其實我的對策,遠遠算不得妙計,趙兄不妨看看這個。”
嬴無忌說着,便起身取過一個冊子過來,遞到了趙寧手中。
趙寧下意識念出了聲:“山海詭談第三冊?不對,是山誨詭談,作者是蘭凌生……”
她頓時就明白了嬴無忌要幹什麼,眉頭不由微微蹙起,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打開書冊默默看了起來。
很快,她的眉頭就舒展開了,眼睛也時不時地發出亮光。
不一會兒,她就把第一個故事看完了,合起書冊,沒有朝下繼續看的意思。
她看着嬴無忌,輕輕嘆了一口氣:“嬴兄有如此才情,卻被迫假他人之名,就不覺得委屈麼?”
作爲太子,她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經史典籍上了,不過因爲久居深宮,她倒是能騰出時間看些閒書,鑑賞力相當毒辣,一眼就看出嬴無忌的這冊,比真正的山誨詭談都要強一個層次。
嬴無忌擺出一副心酸的樣子,擺手道:“若是委屈委屈就能活下去,誰不願意委屈呢?”
“這,唉……”
趙寧不由生出一絲同情:“所以嬴兄冒險使出《鍘美案》,實際上就是爲了吸引客人,最終把《山誨詭談》給賣出去?”
嬴無忌嘴角微微揚了揚:“當然不是!如果只是爲了吸引客人,我大有別的戲本!”
“哦?那你是……”
“碰瓷!”
“碰瓷?”
趙寧眼睛一亮,感覺越來越有意思了。
嬴無忌點了點頭:“對!就是碰瓷,羅相當年的事情鬧得可不小,羅相向來愛護自己的顏面,怕是不會容許《鍘美案》的流傳。
只不過我們關於《鍘美案》的宣傳頁早已貼滿了絳城,今晚應當也能售出不少書冊,說人盡皆知也不爲過。
羅相若真查封《鍘美案》,就勢必會鬧得絳城滿城風雨,到時候整個絳城都會知道我們尚墨書局,到時候買《山誨詭談》的人就多了。我現在不怕羅相查封,就怕他不查封!”
趙寧被驚得睜大了眼睛:“你就不怕羅相直接把你們《尚墨書局》查封了?”
嬴無忌笑了:“現在乾黎兩國表面交好,我這個落魄公子就是一灘臭狗屎,倒不是不能踩,但踩了一點好處都沒有,反而惹得一身腥臊。何況我們尚墨書局新店,用的可是黎王賜的金牌,查封書局?羅相可丟不起那個人!”
趙寧:“……”
嘶……
這哪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這明明就是腳上剛光,就直接把身上衣服全脫了,光着腚在大街上撒丫子狂奔,別人看一眼,眼裏都要長針眼。
嬴無忌的這些行爲,屬實有些肆無忌憚,可偏偏把該圓的邏輯全給圓上了,不得不說還真有點巧妙。
趙寧啞然失笑:“可你就不怕真把羅相逼急了,真把《尚墨書局》查封了?”
“應該不會吧……”
“有件事情嬴兄可能不知道。”
“什麼事?”
“當年羅相正妻去世,他第一時間就想把髮妻和女兒接回丞相府,結果被魏家小舅子阻攔,並且當面指責羅相假裝深情,愧爲人夫。結果羅相當着魏家人的面,卸掉了他所有的關節,臥牀休養了一個月纔好。”
“這……”
趙寧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羅相此人衷於權力,卻並不代表用情不深,嬴兄若真把他惹急了,查封書局的事情他未必幹不出來。況且,書局全在花朝姑娘名下,名義上跟乾國沒有任何關係。”
“這……”
嬴無忌終於有些蛋疼了,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書局是自己的,但幕後老闆卻完全是花朝。
如果羅偃抓着這一點不放,的確能避免很多外交問題。
有些麻煩……
趙寧不由莞爾,從腰間取下一枚玉佩遞了過去:“若事情真到了那個地步,此玉佩或許能幫到嬴兄,時辰不早了,在下就先告辭了!”
說完便起身準備離開。
嬴無忌拿到玉佩,心頭微喜,忍不住問道:“趙兄此次出現,爲的難道只是幫嬴某一把就離開?”
趙寧轉過頭,笑着反問:“嬴兄!你我二人一見如故,難道在嬴兄心中,你我二人只會見一次面?”
嬴無忌咂吧咂吧嘴:“倒也是!哪天你想我了,就來找我喝酒,我這人沒啥優點,就是喝多了嘴上不把門,啥機密都往外抖!”
趙寧會意,微微一笑:“嬴兄,回見!”
“回見!”
目送趙寧離開,嬴無忌若有所思。
此人雖是女流,卻代表着太子的意思,並沒有隱藏和自己結交的意圖,但自己究竟要拿出幾分找猓�是得再試探試探。
畢竟……咱也是一國公子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