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不合宗如何能活?韓家的前路艱險,豈是你荒廢二十年能夠理解的?”
韓赭是真的有些發火,他現在最後悔的事情,就是送韓倦去修道,被那些道士摧殘以後,一言一行都散發着腥私宰砦要毿训膼撼糁丁�
韓倦不急不慢道:“姬姓合宗,乃倒行逆施之舉,大勢之下,父親居士爲什麼不想一想前路是不是絕路呢?”
韓赭都要氣笑了:“你說這是絕路,那你告訴我前路是什麼?難道還要舉家投张c趙氏,獻出土地與封爵,斬掉韓家血脈,跟那些賤民爭奪官位麼?”
韓倦笑道:“難道離了封爵與血脈,韓氏的家學連家貧無書的百姓都不如了麼?”
韓赭噎了一下:“你強詞奪理!”
韓倦的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搖頭輕嘆道:“夏蟲不可語冰!”
“真是逆子!”
韓赭怒哼一聲,隨即把藥瓶丟給了韓流:“你看着他,別讓他死了!”
說罷,狠狠地剜了韓倦一眼,便直接跳車離去。
韓流攥着藥瓶,神色有些複雜。
雖然他知道韓倦已經是必死之人了,但還是生出了濃濃的嫉妒情緒。…
別的兒子死得靜靜悄悄,韓赭何時對他們這麼上心過,卻對這個必死之人說了這麼多的話。
只能說明一件事情。
韓赭在乎這個兒子。
或者說。
韓赭只在乎這個兒子。
若不是一連串的變故,一旦韓家立國,韓流毫不懷疑,韓赭會把太子之位傳給韓倦。
只是有人不知好歹,恃寵而驕,這麼好的局勢,居然被壞成了這樣。
韓流看了一眼氣色無比差勁的韓倦,不由露出嘲弄的神色:“倦弟!你可真的太讓父親失望了!”
韓倦淡笑着問道:“哦?殿下是嫌太子之位來得太輕易了麼?”
韓流:“……”
他有些胸悶。
傳言韓倦的望氣術是從陰陽家傳人那裏學的,現在看來果然不假。
這陰陽怪氣的話語,實在有些讓人受不了。
韓流哼了一聲:“身爲韓家人,做的卻全都是對韓家不利的事情,淪落到這般田地也是你咎由自取。不僅害了自己,還把母族全家給害了,還有臉在這裏裝出一副人間清醒的模樣,真是可笑至極!”
韓倦慵懶地打了個哈欠:“殿下說什麼便是什麼吧!”
這幅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
讓韓流愈發不愉,落地鳳凰尚且不如雞,不知道這位曾經的嫡子憑什麼擺出這般姿態。
可是剛張口。
就聽到了一個聲音:“哎!韓兄,你這是被哪位殿下訓了?”
韓流轉過頭看去,發現嬴無忌正騎着一匹駿馬悠哉悠哉地趕了過來。
嬴無忌上下打量了韓流一眼:“咦?這位殿下好像好生面熟,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
韓流:“???”
他冷哼一聲:“駙馬爺這是對我們的家務事有何見教?”
嬴無忌笑着擺了擺手:“見教不敢當,只是想跟道兄敘敘舊,不曾想撞到了殿下的家務事。我說道兄怎麼有個殿下親戚,這看來應該是鄭國的前殿下。鄭兄,恕我眼拙,還請見諒。”
韓流:“???”
嬴無忌拱了拱手:“鄭兄對不住,我跟你表弟有事情要聊,能不能給點空間?”
韓流冷笑了一聲,直接跳車離開了。
雖然黎國三分已經成爲了不爭的事實,但畢竟現在還沒有分,還是得給這個駙馬幾分薄面。
演戲演得這麼真。
差點被你騙過去!
等韓流走遠。
韓倦才懶洋洋地看向嬴無忌:“嬴兄,冢盤一別,許久未見啊,不知找貧道有何見教?”
嬴無忌咂吧咂吧嘴,知道韓倦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扯上關係。
他笑了笑:“其實也沒有什麼事情,就是上次跟道長一見如故,想要來聊上兩句。”
老弟。
咱倆又不是不認識。
放開聊!
韓倦擺了擺手:“貧道將死之人,若只是聊上兩句,當真沒有必要。”
“聊兩句倒也在其次,主要是看不慣韓流這麼囂張。”…
嬴無忌撇了撇嘴,下意識補充了一句:“華流纔是墜吊的!”
韓倦:“哈?”
他有些不解,感覺嬴無忌的話有些抽象。
嬴無忌輕嘆一口氣:“想不到道長如此隨性豁達,卻依舊會被親情所傷,看來紅塵不是想掙脫就能掙脫的。”
韓倦笑着搖頭:“嬴兄想必是看錯了,我何時被親情所傷?”
嬴無忌反問道:“道長若非被親情所傷,又何必將死之際,跟你那位父親居士說那麼多話?”
韓倦頓了一下,他沒有說話,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師父說的沾染紅塵。
他抬起頭:“嬴兄還有別的事麼?”
嬴無忌攤了攤手:“沒有了!只是那日在冢盤中偷道長了一枚玉片,不知道還能不能還給道長。”
韓倦悵然道:“順其自然吧!”
嬴無忌:“告辭!”
韓倦:“不送!”
嬴無忌點了點頭,縱馬轉身離開。
今天的韓倦比以往的時候脆弱一些。
也多了些人味兒。
以前雖然也感覺這人不錯,但總是有種“我既是大勢”的逼味兒。
現在像個人,還挺好。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有着什麼打算,這次計劃能不能毀,他又能不能活?
“哎……”
嬴無忌坐在馬背上,向周圍掃視了一眼,目之所及喜怒哀樂盡皆有之。
有些人看到的是前路繁花似濉�
有些人看到的是人生暗淡無光。
這個牧野碑。
還真有些害人。
……
轉眼之間,幾日過去。
安邑西北一百里本來是一片廣袤且貧瘠的亂石場,現在卻聳立着一座滿是斷壁殘垣的城池。
這便是大周舊都。
陰差陽錯落在了乾黎交界的地方。
這座城池似乎被一面青銅盤的虛影所徽郑瑢⑺c外界隔絕開來,城池外還有一支支巡邏的軍隊,乾甲黎甲一半一半,雙方各自巡邏,沒有產生什麼交集,卻總感覺空氣中似乎隱隱有刀兵之聲顫鳴。
腥说搅酥帷�
兩國軍隊放行,五千人魚貫而入,進入了冢盤之中。
上次冢盤之行,舊都九鼎重定,雖然以如今周王室的統治力,九鼎陣基鬆動是遲早的事情,但至少現在九鼎還在原本的方位,用來找到牧野碑的位置輕而易舉。
牧野碑還是原來那樣。
高大。
聳立。
但暗淡。
隨行而來的禮官當即佈置起了場地。
牧野碑隨大周建立,在禮儀祭祀中地位極高,今日復甦牧野碑中的血脈規則,當然也要按照周禮執行。
而主持周禮的,正是周王室派來的官員,還有舊都所在地,乾黎兩國的王室。
於是。
嬴無忌跟兩個熟人湊一起了。
南宮羽,嬴無缺。
一個顓頊帝軀。
一個後天土德之軀。
湊齊了。…
對!
後天土德之軀,應該是成了。
嬴無忌一開始以爲南宮燕口中的“煉胎”之法只是口嗨,後來送她了幾千鞭子,她什麼都招了。
煉胎之法。
是真的。
而煉的那個死胎。
也的確是他們兩個的孩子。
是的。
他們真有一個孩子。
一開始南宮羽想要通過牧野碑成就後天土德之軀,卻不曾想失利得一瀉千里,但用了煉胎之術的話,差不多也該成了。
現在的南宮羽已經凝成了一品靈胎,外加後天土德之軀,已經稱得上妖孽了。
只不過,南宮羽這次過來顯得特別低調。
一直默默呆在周王室派來的隊伍裏。
嬴無忌去找他聊天,他連人都不見。
不過這回逮到了。
嬴無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南宮兄,你好變態啊!”
南宮羽沉聲道:“嬴兄這是何意?”
“字面意思唄!”
嬴無忌笑道:“令妹都告訴我了。”
南宮羽嚇了一跳,臉色鐵青地瞪着嬴無忌,但很快就恢復了平淡:“舍妹行事瘋瘋癲癲,口無遮攔,嬴兄不可輕信。”
嬴無忌點了點頭:“哦?這麼說那些噁心事都是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