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那豈不是每個月十萬兩?
荀志尹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只是……”
阿強有些遲疑。
荀志尹皺着眉頭催促道:“只是什麼?”
“我說了,大人可不要生氣啊!”
“快說!”
阿強輕嘆了一口氣:“只是可惜了公子,我經常見他借酒澆愁,說可惜自己滿腹才華,居然只能窩在這裏當賤商,功勞全是荀大人的。他心中不服,想把商印搶過來,卻苦於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荀志尹只覺得好像有東西在扯着自己的嘴角,讓它瘋狂上揚。
但他覺得不能表現得太小人得志,畢竟他不是小人。
便擺出一副淡然的模樣:“公子出身高貴,又怎能從事區區賤商,傳回乾國讓人笑話。公子在這裏,乃是乾黎邦交的鎮海神針,區區生意,還是由本官替公子擔下吧!”
荀志尹一副大無畏的樣子,揹着手在書局裏面轉了一圈,親切地把夥計們慰問了一遍,便哼着小曲兒離開了。嬴無忌越有才能,自己壓制住他的功勞就越大。
這裏的情況,他已經通過祕法傳回了乾國。
百家盛會之際,嬴無缺一脈就會派出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來接手紙行和書局,到時候自己就立大功了。
阿強目送他離開,趕緊來到賬房:“掌櫃的!荀志尹走了。”
“嗯……”
花朝淡淡地應了一聲。
阿強有些不理解:“你爲什麼讓我把咱們賺了多少錢告訴他啊?”
我諂媚麼?
我裝的!
經過上次各大書局的磨練,阿強感覺自己的演技已經很穩了。
但他不理解,爲什麼要對荀志尹說實話。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誰對他好誰對他差,誰把他當狗誰帶他賺錢,他心裏一清二楚,如果不是花朝交代,他最多看在商印的面子上衝荀志尹點個頭。
花朝笑了笑:“你別管這些,照做就是!”
不把荀志尹的情緒釣上來,怎麼能讓他感覺到落差?
她現在,是真心想替嬴無忌出一口氣。
我的好弟弟人俊心善,跟我都能放下成見,還能帶我一起賺錢,這麼好的人還能讓你一個牆頭草欺負了?
她擺了擺手:“好了!你去招待客人吧!”
阿強只能點頭:“好嘞!掌櫃的!”
“等等!”
“掌櫃的,您還有什麼吩咐?”
“掌櫃是掌櫃,老闆是老闆,以後記得不要叫錯了!”
“……好的,老闆!”
“老闆太難聽了。”
“那我叫您……”
“叫我老闆娘吧,跟其他夥計也都說說。”
“好嘞,老闆娘!”
花朝抿了抿嘴,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她坐了下來,看着記得滿滿當當的賬本,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這些天少了所謂風流才子的追捧,內心卻極其充實。
有那麼一個人,只是站在旁邊,就能給人以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而自己,對他也不是毫無用處。
“若是能與他……”
花朝頓住了,輕啐一口:“不害臊!連好弟弟的主意都打。”
她笑着搖了搖頭,從懷中取出一面銅鏡,鏡中女子依舊溫婉動人,如三月桃花,正值花期。
只可惜,再過幾輪寒暑花期可能就過了。
被採擷之時,或許能有幾分季動。
可是有采擷就有丟棄。
與其這樣,還不如呆在自己該呆的地方,獨自枯萎。
“就這樣,挺好。”
……
絳城乃盛世之都,無數學子懷揣抱負從各地趕來,立志成爲賢良之仕。
雖然朝堂沒有那麼多官給他們做,卻也有大賢廣納門客。
絳城共有門客萬人,其中相邦羅偃三千,平陵君三千,其餘豪門共分四千。
丞相府自然是很熱鬧的,尋常時候,羅偃經常會跟門客飲酒暢談,天文地理政治軍事,不論什麼話題都能聊得深入湷觥�
只不過今天羅偃並沒有與門客談天說地,而是罕見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石桌,石凳。
清粥,小菜。
羅偃雖然纔不到六十,卻因爲常年過渡勞累,而變得白髮蒼蒼。
不過即便看着有些蒼老,他還是有着一國丞相的氣度和威嚴,哪怕身着粗布麻衣,這麼簡單地坐着,也讓人感覺氣度不凡。
辣蘿蔔很脆,他喫得很香。
抿了一口清粥,胃裏無比舒坦。
他這纔看了一眼在旁站立的羅銘,神態古板而肅穆:“三郎,請坐。”
“是!”
羅銘恭敬地點了點頭,走到羅偃對面,正襟危坐在石凳上。
羅偃抬了抬眼皮:“三郎,給自己夾菜!”
“是!”
羅銘應聲,父子倆便這麼一板一眼地喫了起來。
喫完以後,羅偃才問道:“三郎近些日子有何收穫?”
羅銘認真地彙報道:“繼儒家聖人之學,爭名家賢士之辯。”
“花朝呢?如何!”
“此事說來話長……”
羅銘把近些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羅偃並沒有發表評論,只是神色有些失望。
“老爺!三少爺!”
正在這時,門房匆匆跑了過來:“炎國公子姬肅還有魏騰求見!”
第四十四章 大清早叫我過來,就是爲了賠錢的?
“姬肅?”
“魏騰?”
羅偃眉頭微微皺起:“他們兩個怎麼會湊到一起?”
魏騰是魏家嫡出的小兒子,魏家雖然是自己的妻族,自己在朝堂上之所以平步青雲,很大程度上仰仗的也是魏家的權勢。
但是魏家並不完全支持自己的政見,其中最大的分歧就是在乾黎邦交上面。
所以說,魏家嫡子爲什麼會跟姬肅混在一起?
羅偃眯了眯眼:“讓他們進來吧!”
門房應了一聲,就匆匆過去迎接了,這魏騰雖然不學無術,修爲也一般,卻是典客魏虔最寵愛的兒子,怠慢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怠慢了他。
羅銘沒有多說什麼,把花朝的事情放在一邊,便起身站在了羅偃的側後方準備迎客。
“姑父!”
“姑父!”
一個逡鹿痈糇爬线h就叫得親熱,他就是魏騰,約莫十七八歲的樣子,身穿紅衣的姬肅就跟在他的後面。
羅偃起身拉住魏騰的手腕,笑道:“侄兒快坐,怎地今日來見姑父啊?”
態度之親熱,比起跟自己兒子相處的時候天差地別。
魏騰嘆了一口氣,瞥了一眼一旁的姬肅:“還不是書局的事兒麼?最近在絳城可是熱鬧得很啊,一不留神就燒到我身上了。”
姬肅也拱了拱手:“相邦!此時事關重大,所以在下冒昧拜訪,還請見諒。”
聽到兩人說話,又看了看他們的表現,知曉這兩人並非如自己想象的那般混在了一起。
仔細想象也對,魏騰生性散漫高傲,朝堂之事從不入眼,來往之人也都是頂級豪門的紈絝,本來就看不上姬肅這種質子,現在炎國前線疲敝主動向黎國求和,就更沒理由跟姬肅攪在一起。
難怪,魏家的書局原來是他在打理。
這姬肅,倒是會找人。
他微微一笑:“哦?書局之事,公子肅有何高見?”
“姑父,你先聽我的高見!”
魏騰對姬肅的見解不感任何興趣,直接說道:“現在咱們絳城的書局人人自危,全都是因爲尚墨書局,這不是砸了大家的飯碗麼?所以我的意思,就是把蘭陵生給拎出來,直接去官府上報一下,不允許他們再刊印《山海詭談》,這樣大家都安心。”
聽語氣就知道他很急,書局可是他的私人錢袋子,平時他可以不關注,但錢袋子不能不自己生錢。
羅偃笑着看着他,卻沒有發表任何建議,剛纔羅銘跟他說過,書局雖然是花朝的,卻一直在後院賬房,沒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情。
這個姬肅,攛掇魏騰過來,卻連這件事都沒有告訴他。
羅偃轉身看向姬肅:“公子肅怎麼看?”
姬肅拱手道:“相邦!雖然這尚墨書局的確砸了大家的飯碗,但畢竟也是商人之間的事情,蘭陵生是您的門客,若是由他出面,世人必定認爲是您的意思,有損一國丞相的威嚴,在下認爲……”
聽到一半,魏騰不樂意了,張嘴就罵道:“姓姬的,既然你不樂意,爲何要找上小爺?熘小爺玩來的?”
姬肅趕緊解釋:“魏兄勿急,聽在下一言。相邦畢竟是一國丞相,自當以公正無私,忠國愛民示人,此舉不適合相邦來做。況且這《山海詭談》第二冊已經賣出上萬冊,最多再賣幾天就賣不動了。
若是現在停了,咱們也填不上這個空缺,反倒是給我們的書局徒惹罵名,魏兄覺得可對?”
“倒也有幾分道理!”
魏騰雖然不忿,卻還是點了點頭,剛纔姬肅去找他的時候,就帶了一塊印刷凋版,雖然勉強能夠印刷,但印刷效果很差,整個版面都是黑乎乎的。而且凋版硬且脆,印刷的時候得特別小心,不然直接就爛了。
算下來,每冊成本絕對超過三百文。
書局捱罵無所謂,反正罵不到自己身上,但賺不到錢問題就大了。
羅偃饒有興趣地看向姬肅:“那公子肅何解?”
姬肅深吸一口氣:“聽聞蘭陵生見識廣博,若是這些日子辛苦一點,月底之前把《山海詭談》第三冊趕工出來倒是不難,到時候他完全可以向各個書局收取授權費,價格就定在三萬兩。”
“三萬兩!”
魏騰罵道:“你是不是腦子有病,我開個書局還要賠錢?”
姬肅擦了擦臉上的口水:“這三萬兩蘭陵生拿着不燙手麼?何況還有相邦的面子在,自然會返還給我們一部分,到時我們每個書局給他兩百兩辛苦費,想來他也不會虧。”
魏騰這才神色稍緩:“這還差不多。”
羅偃卻對這件事,表現得相當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