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現在韓家在忙着自己的事,無暇搭理他們。
但他們知道,這些人醞釀的怒火,遲早會撒到他們頭上。
韓赭心中也是怒意盈滿,同時又隱隱有種不安。
發怒,是因爲鄭家。
不安,也是因爲鄭家。
這件事塵埃落定之前,他不可能找鄭家的麻煩,所以他現在都放任鄭廉老爺子在自己的住處睡覺。
當然,鄭廉能不能睡着又是兩說。
一旦塵埃落定。
韓鄭兩家必定要將隱患解決,誰都不知道過程會有多激烈。
同時。
自己在韓家的地位,恐怕也會受到不小的挑戰。
“老爺,平陵君求見!”
韓赭聽到這個聲音,本來就不太好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上午纔剛剛背刺,晚上就敢上門?
趙契。
你是真敢啊!
他這次已經不想讓趙契滾了,他想直接提刀砍了趙契的狗頭。
但他沒有選擇這樣做。
因爲他知道,趙契代表的是南宮燕。
他可以殺趙契,卻不能失去跟南宮燕的合作渠道。
這次韓土就算能把所有刁民全都留下來,恐怕也要元氣大傷。
並不是重建燒燬的房屋要花多少錢,而是這次蔓延全境的大火,已經燒燬了韓土百姓對徙民令陰终摰纳钚挪灰桑瑥慕裉扉_始,韓土官府對限制百姓行動的投入至少要提升數倍。
可以說,擺在魏韓兩家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麼立刻跟趙氏開戰,利用戰爭把百姓牢牢鎖住。
要麼就是儘快把姬姓聯盟搞起來,以聯盟的形式強行與趙家割席。
戰爭的結果,韓家不太願意承受。
不到萬不得已,他們是不會走這條路的。
所以,趁着韓土還沒耗得那麼慘,儘快走聯盟一路纔是正事。
“讓他到偏廳找我!”
韓赭冷哼了一聲,便朝偏廳走去。
片刻之後。
趙契坐在韓赭對面,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在朝堂上的表現,雖然不至於讓魏韓兩家派此刻暗殺。
但以後,只要不能給魏韓兩家帶來利益,就休想從魏韓兩家得到絲毫好臉色。
甚至提供獲得利益的機會都不行。
因爲之前沒有一次成功的。
面對兵人境強者的臭臉。
趙契有些胸悶。
但他轉念一想,你臉就算再臭,又能對我造成什麼威脅?
反正我形象已經夠差了,再差一點又有什麼關係?…
想通這點。
趙契瞬間念頭通達了,甚至翹起了二郎腿:“韓衛尉,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還想不想跟我表姨見面了?”
韓赭:“???”
情緒不會憑空消失。
只會從一個人身上,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看韓赭臉色難看更甚。
趙契更高興了,不過他也擔心被砍,就直接取出了一團真氣團。
很快,真氣團就化作了南宮燕的形象。
韓赭眼皮抬了抬:“南宮世侄,情況如何了?”
南宮燕淡笑一聲:“一切順利!”
一切順利?
一切順利爲什麼還要找上門來?
事先可是說好的,等一個月後的冢盤大開就行了。
韓赭眼睛微眯:“哦?那南宮世侄此次前來,所爲何事?”
南宮燕直截了當道:“我想與令郎韓倦單獨見一面!”
“哦?”
韓赭語氣平淡:“南宮世侄見犬子所爲何事?”
南宮燕笑道:“只是想和他聊一聊他師門的事情,韓世伯放心,我不會對令郎做什麼的。”
韓赭神情從容:“吾兒雖然重傷未愈,卻也不是南宮世侄能夠傷到的。”
這個回答。
有些沒營養。
因爲並沒有回應南宮燕的請求。
韓赭就這麼靜靜地看着她,沒有任何補充說明的意思。
南宮燕等得有些煩躁,只能繼續說道:“其中涉及到一些牧野碑的祕密,這些事情韓倦知道,也是我想問的東西。不過這些答案,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或許能問得出來,但韓世伯在的話就不一定了。”
聽到這些話,韓赭若有所思。
因爲自從他知曉了韓倦力劈牧野碑開始,就經常有意無意問詢韓倦有關牧野碑的祕密。
無一例外,韓倦都沒有回應。
南宮燕這麼說,並沒有什麼問題。
但他還是對南宮燕有些不放心。
南宮燕有些不耐煩:“若韓世伯不信我,那我便告辭了,反正我這次只是奉命行事,姬姓聯盟能走到哪一步,我還真不是特別在乎。”
“世侄莫急!”
韓赭笑着阻止:“我這就把犬子叫出來。”
說着,便吩咐人去喚韓倦。
約莫一刻鐘後。
韓倦打着哈欠走來了,臉上的黑眼圈好像更重了一分。
除了在冢盤那幾日,他一直都保持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方式。
這都快子時了,忽然被叫起來,他看起來更慵懶頹喪了。
“父親居士!”
韓倦打了一個哈欠問道:“這麼晚了,有什麼事麼?”
韓赭指了指房內:“有人找你!”
韓倦朝屋內望了一眼,看見南宮燕的時候,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奇,真氣化形的小法術他也會,但這麼奇特的真氣,他還是頭一次見。
他衝韓赭拱了拱手,便徑直坐在南宮燕的對面。
門關上了。
關上之前,趙契也被趕了出來,在韓赭目之所及之處站着,笑容有些尷尬。
門內。
韓倦好奇地打量着南宮燕:“這位姑娘,我們認識?”
“馬上就認識了!”
南宮燕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在下南宮燕!”
韓倦對這個名字並不是特別感興趣,沒有就她的身份朝下聊,而是問道:“南宮姑娘,你這真氣怎麼練的,能不能講一講。”
“我這真氣不適合你練!”
“我不練,我就想聽一聽。”
“……”
南宮燕不知道他哪來這麼重的好奇心,便說道:“想聽可以,幫我一個忙,或者說我幫你一個忙!”
韓倦託着腮,聲音慵懶:“哦?說來聽聽!”
南宮燕雙眼閃動着光芒:“我需要你帶着你的劍,把牧野碑劈了!”
韓倦笑着反問:“這是幫我的忙?”
“難道不是麼?”
南宮燕雙眼充滿着蠱惑:“你冒天下之大不韙,從牧野碑上劈掉兩塊血晶,不就是爲了毀掉這個東西麼?只可惜,牧野碑還在苟延殘喘,難道你不想徹底了結這個舊規則麼?”
“劈牧野碑?”
韓倦似笑非笑道:“那姑娘想讓我劈的,是乾黎邊境的那塊牧野碑,還是暝都的那塊牧野碑?”
南宮燕童孔一縮,沒想到他居然猜到了自己的意圖。
韓倦懶洋洋地笑了笑:“姑娘想做什麼,貧道無力阻止。但姑娘想騙我去做一些事情……貧道算不得聰明,見識也算不得深厚廣博,不過耳朵饞,倒是聽師父講過不少東西。
暝都那個地方,我怕是比姑娘還要更瞭解一些。
我的劍在父親那裏,你若是想用,便問我父親去要。
他大抵上是會給你的,但你究竟會不會用,那便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說完以後。
他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姑娘還有別的事情麼?沒有的話,貧道回去睡覺了。”
“等等!”
南宮燕沒有生氣,臉上反而帶着一絲笑容:“韓兄不幫忙,我也不會逼你,韓兄也不用如此戒備。我與韓兄頗爲投緣,也不忍韓兄白跑一趟,不如韓兄暫留片刻,聽我講一講牧野碑復甦血脈的方法。”
韓倦沒有坐下,不過也沒有離開,笑着說道:“貧道還真有興趣聽一聽。”
南宮燕嘴角微微上揚,將方法講了一遍,隨後說道:“這個方法可能要獻祭不少天賦不俗的年輕人,我也不太清楚令尊都會選擇誰,不過我聽說,在一些人的扇動之下,韓鄭兩家最近好像有一些矛盾。
韓土之火易滅,人心之火難滅,可能直到燒出人命,幕後之人才可善罷甘休。
而鄭家長期與韓家分肉,韓家應該也心疼很久了。
韓兄覺得,自己會不會在這批人之中呢?
這世上,心狠手辣的父親太多了。
此次行動能保韓兄的人不多。
我恰好是其中一個。”
她說“心狠手辣父親太多”的時候,語氣有些激憤,神情變得有些癲狂。
韓倦目光有些憐憫,不知道在憐憫她還是在憐憫自己。
但他臉上卻笑意不減:“原來姑娘此行,是爲了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