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他湊了過去,握住李採湄的手,輕聲問道:“大婚那天,我當着你的面把趙寧帶走,你心裏是什麼滋味兒?”
李採湄別過身子:“帶走就帶走了唄!我心裏能有什麼滋味兒?以我的身份,能被允許見你就已經是萬幸,難道我還能奢求與太子之外的人拜天地麼?”
嬴無忌聽出了她的委屈,雙手輕輕握住了她的肩膀,笑着問道:“那你想跟我拜天地麼?”
“你說呢?”
李採湄就這麼毫不躲閃地盯着他的眼睛,絲毫不掩飾眸子裏的委屈和悽苦。
她很少暴露自己的需求感。
但在嬴無忌面前,她卻一點都不想掩飾。
因爲哪怕他只是溫聲寬慰幾句,也能給她帶來別樣的安全感。
當一個人無助慣了的時候,要求就是這麼卑微。
嬴無忌捧着她微微發涼的腮:“那就拜!”
“怎麼拜?”
“走!跟我進被窩!”
“……”
李採湄有些失望,沒想到他只是想騙自己做男女之間的那點事。
不過她還是沒有拒絕,只是在躺在牀上的時候,用後背對着他。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情緒叫不叫失望。
只知道如果嬴無忌想強行對她做些什麼,她肯定會難過好一會兒。
卻不曾想,嬴無忌只是從背後靜靜地抱住了她。
除了他溫厚的胸膛帶來的安全感,她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她忍不住轉過了身,驚疑地望了嬴無忌一眼:“你這是……”
“睡吧!夢裏啥都有!”
“……”
李採湄第一反應,是他在逗自己玩。
但仔細一想,這混小子還從來沒有讓自己失望過。
莫非他掌握了控夢的能力?
她有些拿捏不準,這世上控夢的法術並不算極其稀有,但卻極其依賴邭夂吞熨x,往往都是人陰差陽錯之間自行領悟,很少能夠自行修習。
而且控夢很容易造成精神損傷,對控夢者的精神控制力要求極高,所以能修煉成功的少之又少。…
但嬴無忌……明顯不像會傷害自己的人。
只是短暫的猶豫,她便堅定地閉上了眼睛,很快便有一陣眩暈感襲來。
等再次睜眼的時候。
她已經是身穿一襲紅衣。
清晰的銅鏡。
跳動的紅燭。
府上的下人正在忙忙碌碌,姐姐正笑着幫她整理着妝容。
“採湄,你發什麼呆呢?”
李採潭有些焦急地催促着:“快些看鏡子,姐姐幫你把鳳冠戴上,新郎官馬上就來接人了!”
李採湄:“……”
她慌忙轉頭望去,卻發現這間房屋,每一處細節都無比生動。
就連姐姐,也是十七八歲的少女模樣,跟她印象中別無二致。
這……
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動,重新坐回鏡子前,待到新娘子的妝容準備完畢,門外也響起了一陣鬧哄哄的聲音。
轉頭一看,一個相貌英挺的混小子,正笑吟吟地迎了過來。
接下來的婚禮,每一處都完美契合她的想象。
就連賓客的笑容,都挑不出絲毫瑕疵。
上花轎。
跨火盆。
拜天地。
入洞房。
在嬴無忌挑開她蓋頭的那一刻,她忍不住揉了揉發酸的眼眶:“這麼精深的控夢法術,你就準備了這麼一場婚禮,就不覺得浪費啊?”
嬴無忌身體微微前傾:“浪費不浪費從來不是標準,關鍵是……你喜歡麼?”
“喜歡!”
李採湄抿了抿嘴脣:“可是我想醒了!”
嬴無忌有些錯愕:“爲什麼?”
“別管爲什麼!我想醒了!”
“好吧!”
嬴無忌見她不像開玩笑,便揮手撤掉了夢境。
片刻之中。
相擁的二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李採湄伸出手,輕輕撫了撫他因爲疲憊而微皺的眉頭,有些心疼道:“終究只是一場夢,不必做得那麼真實,看把你累的!”
嬴無忌忍不住咧了咧嘴:“得!這場夢白做了唄!”
“不,不是!”
李採湄把臉貼在了他的胸膛上:“沒有白做,我很喜歡。只是已經到洞房了,爲什麼還要在夢裏呢?”
嬴無忌:“!!!”
感受着他愈發灼熱的呼吸。
李採湄臉蛋也開始羞得發燙,就這麼渾身癱軟地伏在他的胸膛上,又忽然改口道:“要不,要不等你回來?”
嬴無忌噎了一下:“你這是又反悔了?”
“沒,沒有反悔!”
李採湄撐起身子,看着他的眼睛,輕輕嘆了一口氣:“主要這些天太危險了,我,我不希望咱們的孩子生出來就受欺負,受趙寧的欺負也不行。”
嬴無忌:“……”
他現在在想。
肥皂廠的下一樁生意,要不要嘗試一下計生用品。
這特孃的,自己空有一身《風月寶鑑》,結果完全沒有用武之地啊!
……
三日後。
乾國。
國都雍城。…
大朝會上脣槍舌劍,写蟪寄銇砦彝瑩Q了不同的花樣,以各種方式請求嬴越,正式向黎國宣戰。
縱使他們並沒有必勝的把握。
縱使乾國尚未從上次大戰中恢復元氣。
但他們依舊不想放棄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現在黎國內部沒有發動內亂,但延續數百年的矛盾,卻已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如今趙氏發動了近半的兵力北征。
若是現在乾國出兵,趙氏基本不可能馳援魏家,甚至楚國的貪慾也有可能被點燃,從一開始的兵演,演變成兩國瓜分黎國的盛宴。
能不能打得過暫且不提。
主要是這次東出的時機千載難逢。
只要能撕開一道東出的口子,就算兩敗俱傷那又如何?
所以不管文臣還是武將,都跟着了魔一樣,一個接一個上奏,讓嬴越撕毀乾黎盟約。
只可惜,嬴越的態度更加堅決,把他們的請求一一駁斥。
他在乾國積威甚重,縱使文臣武將態度再急切,也只能以偃旗息鼓告終。
終於。
大朝會散了。
但有人並沒有離開。
嬴越看向自己的兒子,沉聲問道:“無缺,這是你第一次參加大朝會,感覺如何?”
嬴無缺早已從一個月前的陰影走了出來,今日穿着大乾公子的服飾,看起來身材挺拔,丰神俊朗,完全就是王室禮教培養出來的貴公子。
只看儀態,根本想不到三個月前,他還是一個鄉野小子。
他淡淡一笑,恭敬拱手道:“父王之威儀,當爲天下之君,令兒臣心馳神往!”
嬴越並沒有糾正這句話。
雖然周天子仍然在禮教上有至高無上的地位。
但政治上的地位,周天子早已拱手讓出。
雖說三家分黎,與田氏代齊都因爲周天子遲遲未有推進,但與其說是忌憚周天子,不如說是忌憚別人假借周天子之名,名正言順對他們出兵。
百家盛會時,百家尚可以九州臨摹卷,推演誰能逐鹿天下。
私下裏……自稱“天下之君”,又有何不妥?
不過他想從嬴無缺口中聽到的,並非此等熘須拍馬之言。
所以面色十分嚴肅:“今日朝會,不論文臣還是武將,都希望孤能對黎國用兵,你怎麼看?”
嬴無缺深吸一口氣:“兒臣認爲,諸位大臣東出之心能夠理解,但太過急功近利了!”
“哦?”
嬴越微微挑眉:“你也覺得,我們應該放棄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不!”
嬴無缺笑着搖頭:“此次東出的機會當然不能放棄,但如果多等幾年,一定會更好!”
嬴越身體微微前傾,給人一種壓迫感,似笑非笑地問道:“哦?”
嬴無缺神色如常:“今日!文臣武將皆道不能放任黎國變法,認爲趙氏一旦變法成功,國力必將大增,但兒臣認爲不然。…
首先變法非一朝一夕之功,尤其是趙氏變法之基乃北方新地,從開荒到產出,至少也需要三年的時間。
這三年的時間,趙氏的國力是消耗的。
這三年的消耗,勢必會變成修煉的資源,給養我們大乾。
而且無論變法成功與否,魏韓必定會將趙氏視作眼中釘,黎國內部矛盾不可調和,趙氏不存在只靠變法就吞併魏韓的可能。
魏韓此次放棄出兵,若無別的變故,只有被趙氏吸血一種結局,無非是吸得快慢的區別。
魏韓兩家若是反應得快,一定會想盡辦法脫離黎國的桎梏。
只要黎國一分爲三,我們大乾面對的,就是被吸得孱弱無比的魏國與韓國。
如此來看,東出的難度比起現在,勢必會降低不少。”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