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花朝揉了揉腦袋,又問道:“他們還罵什麼了?”
白止:“他們罵老闆是狗曰的!”
嬴無忌:“……”
花朝:“……”
白止疑惑道:“公子!這句話是罵誰的,狗曰的是什麼意思,是天狗食日麼?”
嬴無忌:“……”
花朝:“……”
嬴無忌下意識偷看了一眼花朝,美目流盼,氣若幽蘭,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花朝發現他在偷看自己,白皙的臉頰頓時泛起一絲紅暈,旋即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白止卻一臉懵:“公子!公子!這句話到底是罵誰啊?”
嬴無忌捂住她的嘴:“你可快別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氣氛才恢復正常。
花朝忍不住笑了笑,這麼多天過去了,她對嬴無忌也有了一些瞭解,感覺這個少年相當隨和,絲毫沒有一國公子的架子,跟他相處沒有任何不自在,即便他曾把劍架在自己脖子上過。
年輕,俊朗,聰慧,隨和,還有事業心。
有這麼一個弟弟真好。
至少比那個討人嫌的羅銘強多了,這小子雖然心不壞,但說的話沒有一句她愛聽的。
她聽了聽外面喧鬧的聲音,笑着問道:“我們什麼時候開門,外面的人應該等急了。”
上任老闆的存貨並不是很多,他們也看不上這點錢,所以全都有小廝拿出去兜售,按照嬴無忌的說法,這叫做“打廣告”。
現在看來,效果非常好。
不過等會這些人進來以後就會發現,兩百文的經史典籍只剩下不到百冊,倒是三百文一冊的《山海詭談》堆滿了這個店面。
嬴無忌笑了笑:“不急!咱們的貨物美價廉,應該是他們求着買,而不是我們求着賣!讓他們再多等一會兒,不然以後不知道珍惜。”
花朝想想,倒也對。
不過正在這時,一個負責裝訂的紙行夥計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公子!公子!有一個少爺要見你!”
“少爺?”
嬴無忌有些疑惑,有哪個少爺想要見自己,還特麼走後門?
他站起身:“花朝姐,我去看看,你先歇着!”
說完便帶着白止來到了後院,一眼就看到了神色陰沉的羅銘。
羅銘死死地盯着他:“嬴無忌!你還要臉麼?”
嬴無忌瞅他這副模樣,大概猜出發生了什麼事,畢竟羅銘不同於姬肅,以他丞相之子的身份,消息肯定極爲靈通,現在找上門應該算晚的了。
他笑道:“要,當然要,我還得靠臉喫飯呢!”
看他如此肆無忌憚,羅銘胸肺都要氣炸了:“就你們乾國那些廢紙,我擦屁股都感覺刺撓!我不管你怎麼騙到的我姐,立刻把貨款退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你想怎麼不客氣?”
“這次我不想讓我姐難堪,所以從後門進來警告你一次。下一次,我可就帶着人從正面進了。”
嘖嘖,這貨還挺給面子。
嬴無忌撇了撇嘴:“瞅你這話說的,紙行把紙哌^來,可是一分錢都沒有收啊!”
羅銘冷笑:“沒收錢?你該不會想說自己是來行善的吧?”
“這年頭說實話都沒有人相信了,你特孃的愛信不信!”
嬴無忌一臉無語,大喇喇地坐在石椅上,慢悠悠地喝了一碗茶。
羅銘心中窩火,正準備說什麼,卻聽到不遠處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他的確沒收錢!”
“姐!”
羅銘趕緊迎了上去:“真的假的?你可別受他蠱惑啊!”
花朝點頭:“真的,不信你去看賬本。”
“這……”
羅銘遲疑了,賬本都搬出來的,說明是真的沒收錢,難道……
他轉身看向嬴無忌:“姓嬴的!你該不會是看上我姐,拿你們乾國賣不出去的紙,來討我姐歡心吧?”
聽到這話,花朝臉紅了一下,低聲訓斥道:“休要胡說!”
羅銘趕緊把花朝拉到一邊:“姐!你沒讓他喫軟飯,我這個當弟弟的很欣慰。但他不過是一個失了勢的質子,乾國的紙更是沒人要的破爛貨,這種人就算再往你身上貼,你也不能跟他扯在一起啊!”
花朝有些不高興:“胡說什麼,他不是那種倒貼的人!”
羅銘:“那……”
花朝打斷:“我纔是那個倒貼的。”
羅銘:“……”
第三十五章 王八蛋老闆烏雞哥帶着小老婆逃跑了
羅銘看着花朝,滿臉都是不解:“你不是說這些都不要錢麼?怎麼成你倒貼了?”
花朝反問:“你知道爲什麼不要錢麼?”
“爲什麼?”
“因爲乾國的紙行,我也是老闆,佔四成九!”
“……”
“你知道這四成九,是我花多少錢買的麼?”
“多少?”
“七千兩!”
羅銘麻了:“姐!你瘋了吧,七千兩買那些破爛紙行,而且只佔四成九?那小子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要你這麼作賤自己?”
花朝不愉道:“我只是想跟他一起賺錢,怎麼就成作賤自己了?”
羅銘要瘋了:“姐!這紙行和書局可都是馬上要倒閉的,他嬴無忌就算是神仙,也沒辦法帶你賺錢吧?”
花朝搖頭:“他說能賺錢,就一定能賺錢,我信他!”
“可他在騙你!”
“沒有!”
“姐你就信我吧,我這是爲你好!以現在紙行和書局的行情,沒人能幫你把九千兩的本金賺回來!”
花朝沉默了一會兒,沉聲問道:“你剛纔說,你這是爲我好?”
羅銘點頭:“對!”
花朝又問道:“那你勸我回丞相府,也是爲了我好?”
羅銘咬了咬牙:“當然!”
花朝搖了搖頭,幽幽嘆了口氣:“那你跟我來!”
說着,就朝店面走去。
羅銘心中疑惑,但還是跟了過去。
然後,他就看到了堆得滿滿當當的《山海詭談》。
花朝聲音有些低沉:“這是我們三天的成果,一冊三百文,每一冊都能給我賺一百文。羅銘!你也是靠打理家族產業纔出的頭,應該清楚這意味着什麼!”
“一冊三百文,還賺一百文,怎麼可能?”
羅銘驚了一下:“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兩百文連抄書匠都請不起。還有日抄千冊書,怎麼可能啊!”
花朝指着大門:“我們等會就會開張,我騙你這一時,又有什麼意義?”
羅銘:“……”
雖然還是很難相信,但她的確沒有騙自己的必要。
如果真是三百文,定然有無數人搶購,別的書局根本就沒有存活的空間,而且百家文會馬上就到,尚墨書局的書絕對不會愁賣,那就是一個月好幾千兩的淨收益,整個絳城又有幾家這樣的產業?
如果還能擴張,收益只會更加恐怖。
可可可,可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花朝早就猜到了他的反應,因爲她知曉背後的利益時,遠比羅銘還要震驚,甚至她還玩了一個文字遊戲,提的是每冊書給自己帶來的利潤,而不是一冊書的利潤。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羅銘!我知道你想爲我好,但你認爲的爲我好,就是真的對我好麼?”
羅銘:“姐……”
花朝搖了搖頭:“你認爲我在這裏會被騙,你認爲我在丞相府會過得更好。可實際上呢,我在這裏清閒有錢賺,人也活得開心。反倒是你心心念念丞相府,除了你還有誰會把我當成家人?”
羅銘如鯁在喉,說不出一句話。
花朝神情有些不忍:“丞相府的權勢,我未曾有一刻貪戀,我對羅偃僅存的一絲幻想,也被他那首自以爲是的樂府詩磨滅。若你真爲我好,那就放過我吧,往後你也不需要時刻惦念着姐姐,快回家去吧!”
羅銘兩眼有些發紅,卻並沒有繼續死纏爛打,衝花朝深深作了一個揖,便回到後院從後門離開。
花朝揉了揉眼眶,只覺得酸澀的要命。
片刻之後,嬴無忌進到了店裏:“花朝姐!你那個小老弟,還挺有風度啊,剛纔走的時候還衝我拱了拱手。”
“嗯!”
花朝想表現的淡然一些,聲音卻還是有些哽咽。
嬴無忌咂咂嘴:“話說他對你還挺好。”
花朝抿嘴笑了笑:“這小子就是有些直,總是以爲自己覺得好的,別人也會覺得好,大體上心腸還是好的。那年羅偃出遠門,他差點被兩個嫡子打殘廢,在我這藏了一個月才把傷養好。
後來他把家裏產業打理得不錯,這才被羅偃正視,後來又得到了兩位名師的賞識,覺得能在丞相府中護我周全了,便千方百計想把我接回去。”
嬴無忌笑了笑:“的確不太聰明的樣子!被關在丞相府看人臉色,哪有在外面當富婆自在?”
花朝掩嘴輕笑:“倒也是!”
“放心!跟着我混,以後躺着等數錢就行!花朝姐咱們回屋研究戲本吧,店裏的生意交給夥計們就行!”
“交給夥計……他們行麼?”
“放心!該怎麼吸引客人,我早就給他們講過了,他們只要照着念就行!”
“嗯!”
花朝應了一聲,在看到現貨之前她每天都很惶恐,但從來沒跟嬴無忌提過撤資的事情,就是因爲他每天都會跟自己探討戲本,提的每一個意見都能讓自己如獲至寶。
兩人對視了一眼,就來到了後院書房。
一個夥計則依命打開了門。
“來了來了!”
“這狗書局終於開門了!”
“氣死老子了!”
他們注視着夥計,看他究竟能拿出一個神色說法。
夥計神色卻沒有半分不自然,只是緩緩吸了一口氣,聲音中氣十足,猶如洪鐘。
“大黎絳城,大黎絳城,尚墨書局倒閉了!王八蛋老闆,王八蛋老闆烏雞哥,喫喝嫖賭欠下一萬兩,帶着小老婆逃跑了。
我們沒有沒有沒有辦法辦法,拿着書冊頂工錢,原價都是八百文八百文的百家典籍,現在只要兩百文!
還有三千冊,三千冊的《山海詭談》,每冊三百文每冊三百文,簡直就是倒貼錢!
王八蛋老闆烏雞哥,你不是人你不是人,還我血汗錢!”
腥耍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