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異點末日 第67章

作者:更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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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張郝韻和周白榆也終於迎來了分別的一刻。

“明天,還能見到你嗎?”張郝韻有些期待的看向周白榆。

“當然可以。對了,假如晚上發生了任何事情,請一定給我打電話好嗎?”

周白榆也徹底轉變爲暖男形態。他擔心張郝韻作爲腐敗種,情緒比較敏感,所以也不打算回家,而是就在隔壁小區住着。

方便有啥事情了,可以第一時間趕去見張郝韻。

他還叮囑道:

“也不一定是發生什麼事情,難過了,鬱悶了,孤獨了,總之任何情況,只要你想,都可以聯繫我,我會很快趕來。”

“張郝韻,生活一定會越來越好的,不管以前怎麼樣,以後……有任何事情,大家可以共同承受。”

二人交換了聯繫方式。

周白榆的最後的這段話,讓張郝韻險些哭出來,她帶着意猶未盡的心態離開。

周白榆也很期待明天的見面,他相信,只要再多一點時間,就可以兵不血刃的解決腐敗問題。

雖然防守模式的獎勵很誘人。

可週白榆很清楚,如今先行者最大的問題,不是在先遣世界,而是在原版世界。

如果原世界裏,能夠爲自己,乃至爲人類拉攏一名腐敗種……這意義絕對勝過一件道具。

……

……

夜已深。

開心了一整天的張郝韻,走到自己家門口的時候,忽然僵住。

她已經變得強大,至少相對於普通人來說,她就如同超英電影裏,那些英雄們變異的初期。

聽覺,嗅覺,都變得比以前強大很多。

所以張郝韻能夠感覺到,屋子裏有人。

她整個人一瞬間慌了。

藏在衣服下的那些猩紅的眼睛,不再是黑色的細線,而是彷彿眯着的目光,蠢蠢欲動。

那種該死的感覺又來了——每當自己的人生出現了一點點的幸福後,這點幸福很快就會消失,迎接自己的,將是更可怕的厄摺�

感受着鼻息裏的酒精氣味,一整天的好心情,瞬間崩潰。

第86章:魔王的過去

深夜的小區住宅裏,忽然傳來玻璃瓶碎裂的聲音。

砰!清脆的聲響在深夜有些刺耳。

張志強知道,這就是自己乖女兒最害怕的聲音。

只要將酒瓶砸碎,哪怕是她用命換來的錢,她也會交出來。

這對母女就是這樣的。

在張郝韻年幼的時候,他就是用這個酒瓶,一下下砸在了她媽媽的頭上。

酒瓶破裂,母親的腦袋跟着破裂,在疼痛之下瘋狂的求饒,張郝韻則在一旁連哭出聲都不敢,害怕那一酒瓶子,同樣砸在自己腦袋上。

這是張郝韻童年的噩夢。

小時候的她,只想逃離那個偏遠的地方。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句話——離婚率越高的地方,男女之間關係則越平等。

這句話未必完全對。

但確實有一些地方,離婚率很低很低,不是因爲每家都幸福美滿,而是那裏的女人,地位十分低下。甚至,思想也十分老舊。

張郝韻就是在那樣的村落里長大。

而也正是因爲這樣,無論張志強怎麼家暴她與母親,這個早該破碎的家庭卻始終存在。

周圍的鄰里也覺得一切理所當然。

那裏的男人可惡,女人可悲的同時,也同樣可憎。

母親生下男丁後,對張郝韻就完全不管不顧。

逐漸長大的過程裏,整個家裏發生的事情,似乎就是……被母親使喚,父親毆打母親,然後弟弟護着母親,於是父親改成毆打張郝韻。

家裏好像永遠都不缺啤酒瓶子,每次看到父親拿着酒瓶子回家,她就會本能的顫抖,害怕。

再到後來,張郝韻離開了這個地方,但童年的恐懼卻始終無法驅散。

那種無從依靠,似乎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是累贅的感覺,一直折磨着她。

而很多時候,我們可以走出一個地方,卻走不出一段生活。

張郝韻曾經以爲,離開了故鄉,就可以擁抱新的人生,但人生每一次變好,似乎都是爲了迎接更糟的未來。

她曾經試圖用自己掙的錢讓父母改變對自己的印象。試圖讓他們意識到,女兒也是有用的。

可她低估了那個地方根深蒂固的觀念。那是她唯一的一次嘗試,那之後,她再也無法提起勇氣去試圖讓父母重視她。

而父母呢?

沒錢喝酒了,父親就會拎着酒瓶子找到她。

哪怕她也喝醉了,一酒瓶砸在腦門上的恐懼和痛苦,也會讓她瞬間清醒,然後迅速被恐懼支配。

即便到了現在,有時候夜場混跡完,回到家裏,她都會沒由來的害怕一下,然後把門窗緊閉。

至於母親,母親帶來的傷害也不比父親小。

她曾經天真的以爲,自己和母親是站在一邊的,直到有一次,父親打完母親,命令母親打她。

母親都沒有任何猶豫,拿起掃帚,將她狠狠打了一頓。

喝醉酒的父親就在一旁拍着手笑,母親發出討好般的癲笑。

那個時候,張郝韻才明白,在那樣的地方,這樣的時代,還是存在着認爲討好男人,就是“守婦道”的女人。

離開那個偏遠的地方後,母親雖然不至於像父親那樣打她,但是會精神上折磨她。

曾經的張郝韻,並沒有選擇混跡夜場。

她在一家保險公司上班,做着電話銷售的工作。雖然辛苦了點,可她覺得找到了活着的意義。

但後來,母親出現在了她工作的地方,當着公司人的面,罵她沒良心,罵她白眼狼。

她像個撒潑的中年婦女一樣,哭,喊,鬧,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這一切都是爲了給弟弟要學費。

張郝韻很想捂住耳朵。

她看着母親嘴皮不斷翻動,聽着當地方言講出的最惡毒的話,腦海裏只剩下一種聲音。

砰!

那是啤酒瓶砸在靈魂上的聲音,彷彿將她的人生砸出了一道填不平的缺口。

她畏縮的縮在牆角,抱着頭痛哭。她就像做錯了事情一樣,只求着媽媽不要再這樣罵了。

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很多次。

如果不是靠着友情,張郝韻也許早就支撐不住了。

走出了那個偏遠的村落,來到了新的城市,張郝韻也有了自己的朋友。可後來,她最好的朋友也發生了意外。

她的人生總是如此,每次遇到一點好事,都會迎來更大的厄摺�

如今,她遇到了周白榆。

其實在周白榆問她,相不相信神蹟的時候,她很想說相信的。

但她怕啊,怕自己太得意忘形,怕自己一感激命撸松陀忠淮蔚洹�

砰。

恐懼的聲音,將張郝韻拉回現實。

啤酒瓶砸在了張郝韻的額頭上,雖然沒有留下半點疤痕,這樣的攻擊根本不可能對她造成任何傷害……

但她還是被記憶裏的那種痛苦所淹沒。

張志強在不斷咒罵着,目的無非是一個——要錢。

只是這些話,罵的過於難聽。

放在往日張郝韻會難過,但也漸漸在適應,她害怕啤酒瓶破裂的聲音,卻對這些言語侮辱,慢慢不那麼在意。

但今天,她忽然對某一句話格外的絕望。

“你個沒人要的賤貨,金陽縣拐李家都看不上你,說咱們家門不當戶不對!你他媽的賠錢貨!”

砰。

又一個啤酒瓶碎裂。

她自然不會有事,只是整個人還是如同懵了一樣,定在原地。

原本打算打電話,讓周白榆過來,卻忽然無論如何……也無法做出下一步舉動。

沒人要的賠錢貨,門不當,戶不對。一字一句無不戳心,張郝韻哇的一聲就哭了,嚎啕大哭。

似乎這句話,將她今天經歷的所有美好都撕碎了。

是啊……門不當,戶不對。

自己永遠也不可能擺脫這些人,爲什麼要把這麼糟糕的生活帶給周白榆呢?

爲什麼要讓周白榆來見到這一幕呢?

大家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何況……自己已然變成了一個怪物。

彷彿始終行走在冰面上的人,在看到彼岸的那一刻,卻忽然發現腳下的冰面碎裂。

砰,砰,砰!

冰面碎裂的咔呲聲,與酒瓶破碎的響動重疊在一起,似乎這就是絕望降臨的聲音。

牛仔外套被張郝韻撕開,她憤怒的看着張志強。

看着這個在關係上,被定義爲父親的螻蟻。無盡的戾氣一瞬間湧出。

所有的猩紅之眼盡數睜開。

這些眼睛在張郝韻聽到破碎之聲時,像是瞬間得到了足夠的養分一樣,瘋狂的擴張,繁衍……

不多時,張郝韻的渾身,都長滿了猩紅之眼。

猩紅之眼密密麻麻,到了能夠直接讓密恐患者當場暈過去的程度。

而在無數道目光中,張志強的酒一下子就醒了!

“怪物!怪物!!啊啊啊啊……救命!救——”

如果說玻璃瓶破碎的聲音,是張郝韻最討厭的聲音,那麼此時此刻,血肉撕裂的聲音……

嘶啦——

這就是她最喜歡的聲音。

飛濺的漿液與臟器,讓整個屋子污臭不堪。

看着鏡子裏那張滿是眼睛,而且頭髮還在不斷生長的自己……

張郝韻悽然一笑,下一秒,她的目光變得殘忍而暴戾。

與此同時,以她爲中心,一道恐怖的領域展開。

而領域,是魔王級的腐敗種,才能掌握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