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更从心
夢魘與虛無之神,無盡長夜之下,萬物陷入睡夢之中……
周白榆忽然明白了。
“原來如此,難怪先行者們沒有回來。他們既沒有失敗,也沒有成功……”
“而是被強行困在了永夜的夢境裏?我應該一開始不是在夢裏,但進入了無光之國的區域後,被夜色徽郑瑢е挛抑辛艘鼓У氖侄危M入了睡夢之中。”
夜魔一族的確是擁有這種能力的。讓陷入夜色之中的人,進入夢境之中。
而在夢中,夜魔幾乎是無限強大的存在。
這一刻,周白榆忽然感覺到了局勢的嚴峻……他身上的光猛然間黯淡了不少。
周白榆嘗試閉上雙眼,讓自己冷靜下來。
仔細分析自己的有利局勢。
他發現自己雖然道具欄裏,因爲身在夢中,穿上了囚服,道具全部被禁用。
但技能欄是可以用的。
“也就是說我還可以異化。這代表即便在夢裏,我還是有一定能力可以使用。”
“假如找到之前被困在這裏的先行者們,說不定還能一起想想辦法……”
打敗夜色下的夜魔很困難,打敗一個夢境中的夜魔,更是難上加難。
而如果那個夜魔還是最有可能成爲第八魔皇,甚至在諸神寶藏影響之下……開啓神授,成爲夢魘與虛無之神的永夜,那麼這個任務的難度,就幾乎是無法完成。
周白榆能想到的,自然是聯合這些被困在夢境裏的人。
局面比他想象中要難很多,但似乎也不是沒有希望?
這麼想的時候,周白榆的身體變得亮了一些。
通過調節自己的情緒,分析情況,改變自己態度——
周白榆有了一個猜測:
“說起來,剛纔開始我身上的光變得黯淡了,現在似乎又比之前要明亮一些……”
“和我的情緒有關麼?”
看着自己的囚服,周白榆漸漸明白了怎麼一回事。
“在永夜的夢境裏,所有困在這裏的人都是囚犯吧?”
“得找個其他人問問情況。”
一個人即便再怎麼聰明,畢竟能夠得到的信息是有限的。
這個夢到底有何特殊?夢裏會不會有一些奇怪的事物?永夜在哪裏?如何才能殺死永夜?爲什麼永夜會把人囚禁在夢裏?
在夢裏,這些人要如何生存?
許多的疑問周白榆也無法找到線索,他的感知探出去,發現這裏有不少人。
想着記憶裏那些朝着火光聚攏的人,周白榆發現自己是唯一的光源——
在這樣的夜色裏,大概會很受歡迎?
他是這麼想的,但很快現實就打臉了。
當週白榆朝着黑夜裏的輪廓靠近,試圖走到其他地方,與人交流時……他的確看到了蒼白臉龐,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黑眼圈重的像是在眼睛外抹了一道黑。
身體更像是被生活扒了幾層皮一樣,整個人瘦到有些滲人。
無盡的大地上,似乎每走個十幾米,就能看見這樣的人。
但那個人的雙眼滿是驚恐與憤怒:
“滾開!滾開!不要靠近我!給我趕緊滾開!”
散發着些許光亮的周白榆,就像是自帶着光環一樣。
但當光環將其他人徽肿r——這些人的反應讓周白榆有些意外。
“別靠近我!你這個瘟神!新來的,躲在自己屋子裏去!”
就像是見到了光的蟑螂一樣,瘦骨嶙峋的中年人,迅速連滾帶爬躲進了自己的屋子裏,然後砰的一聲,將門給關上。
周白榆愣在原地。這是怎麼回事?
他走向其他地方,這次看到的,是一個衣不蔽體的女人。
太久沒有被光芒照射,女人顯得面黃枯瘦,似乎長期缺乏睡眠,導致眼袋浮腫,眼窩有點凹陷,呈現出一種讓人畏懼的病態。
尤其是在看到周白榆靠近時,她做出了驚恐的表情,那樣子,就像是一層皮套在了一顆骷髏頭上。
她張牙舞爪般尖叫:
“走開,別照到我!你這個鬼東西!別照到我!鬼東西!快滾!”
彷彿是躲瘟疫一般,女人也瘋狂逃離,然後關上自己的屋子。
砰。
關門聲不斷響起。
這一次就像是觸發了什麼連鎖反應一樣。
周白榆這個光源的出現,引來了黑暗中許多道目光。
無論是多麼細微的光芒,出現在這樣的黑暗裏,都是矚目的。
所有人都會在一瞬間,被光芒吸引,但也都是在一瞬間,感受到曾經追逐光芒時的恐懼。
他們目光之中帶着貪婪,看着周白榆。
可是當週白榆靠近他們時,卻又顯得極度恐懼。
隨着兩個人逃離周白榆,關門之聲越來越多。
砰砰砰砰!
看不見的黑暗裏,周白榆只聽到無數人在關門,彷彿多米諾骨牌一般,關門聲推着關門聲,一點點擴散開。
周白榆一臉懵,心下也意識到事情恐怕有一點點嚴重。
“這到底是什麼個情況?”
安靜。
許久之後,隨着敲門聲消失,周白榆再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他彷彿是無盡夜色,巨大夜幕之下唯一的活人。
周白榆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爲什麼要躲着我?我不會傷害你們的。能不能告訴我,我身上的光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其實還想問,如何才能離開夢境。
但很顯然,如果有人知道怎麼離開,大概率已經離開了。
只有離開夢境,纔有戰勝永夜的機會。因爲只有離開夢境,纔有資格使用那些道具。
而夢中的夜魔,根本不可能戰勝它。
沒有人回答周白榆。周白榆腦海裏的疑惑也越來越多。
爲什麼所有人都沒有光芒?爲什麼唯獨自己身上是有光芒的?
站在浩瀚的夜色下,無盡黑暗之中,他身上的亮光,讓他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這些人難道是夜魔永夜的夢境裏虛構的嗎?”
“不……不對。這些人應該跟我一樣,都是被困在了這個夢境裏,是真實存在的。”
對付黑夜的辦法,便是光。
可此刻作爲唯一的光源,周白榆卻被所有人孤立。
他開始困惑。
這種困惑,讓他身上的光,黯淡了幾分。能見度的範圍又低了一點。
就在這個時候,周白榆聽到了聲音。
嘎——吱——
老舊的木門打開,隨後伴隨着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周白榆心跳加速,他聽出來了,腳步聲是在靠近自己。
終究是有人願意與他交流的吧?
對一切都不知情,面對無盡的夜色,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怎麼脫困,現在的周白榆,急需有人幫助自己。
黯淡了幾分的光,又一次蓬勃。
他也準備朝着腳步聲邁進,但就在這個時候——
那腳步聲的主人,似乎感覺到光在移動,在一點點朝着自己走來,她立刻說道:
“請……請不要靠近我,不要傷害我……我,我不能被光照見。不要靠近我。”
周白榆立刻停住。
這個聲音,很熟悉!
他迅速開始思考自己是在哪裏聽過這個聲音。很快,他記了起來——
阿朵。
周白榆確信,這聲音的主人,就是自己從夜魔記憶裏窺探到的阿朵。
“阿朵,有的,我小時候聽媽媽說過,媽媽說過,這個世界不是一片漆黑的。即便是白天沒有了,夜晚也會有月亮!會有星空!”
“我答應你,一定會帶你見到月亮的!”
少年的聲音裏,是帶着某種決意的。也不知爲何,沒頭沒尾的對話,讓周白榆印象很深刻。
“我叫姜閒霧。我不靠近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我也沒有想過要傷害你們,我只是想知道,我現在到底是一個什麼情況。”
“爲什麼會認爲我會傷害到你?”
“爲什麼只有我在發光,爲什麼周圍一片漆黑,爲什麼……你們要躲着我?”
周白榆沒有叫出阿朵的名字。他擔心這個舉動會傷害到阿朵。
儘管他對很多東西都不知情,但黑暗裏的種種詭異,讓光彷彿成了很危險的東西。
自己彷彿是某個不祥之物,被自己照耀到,或者認識自己的人,都可能會被懲罰。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清楚這些人的反應。
而懲罰者,顯然就是夢境的編織者——永夜。
阿朵停住腳步,和周白榆隔得不遠不近,剛好是光照不到的位置。只能隱隱感覺到一道影子。
“你是新來的吧……這裏的人,已經很久不敢發光了。”
奇怪的對話。什麼叫很久不敢發光?
周白榆還是點點頭,雖然他看不見女孩,但女孩可以看到他。
他還是對着聲音的方向表示感激,同時提出問題:
“我的確是新來的,能不能告訴我,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爲什麼大家都躲着我”
要先想辦法表明自己和周圍的人一樣,融入他們。
直覺告訴周白榆,這次的事情,恐怕不是很快就能解決的。
雖然道具無法使用,但演說家特性還是讓周白榆的話,很容易取信他人。
阿朵小聲說道:
“你被困在了神的夢裏。大家躲着你,是因爲你太刺眼了。”
“姜閒霧,在這裏……最好不要隨意的去幻想什麼,不然你的光,會害了大家的。”
周白榆越聽越迷糊。
永夜的夢境,可能就類似於魔王級的領域。但很有可能,永夜已經一隻腳踏入了魔皇級。
而且憑藉諸神寶藏,永夜很可能打算連跳兩級,成爲魔神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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