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岭南仨人
在繼續深入研究過程中,李青葉通過基因編輯技術(第三代技術:CRISPR—Cas9),將這些基因片段插入小鼠的幹細胞中,希望可以讓這些基因組合起來。
只是這種基因編輯實驗,難度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畢竟尼人殘留在現代智人基因序列中的基因片段,太過於破碎和稀少了。
很快實驗室的小鼠幹細胞就被消耗一空。
眼看毫無進展的實驗,李青葉也感到自己異想天開了。
沒有了幹細胞材料,只能選擇其他材料作爲基體,在十幾種動物幹細胞中,進行着枯燥又繁複的基因編輯。
時間在不知不覺之間,來到16年十月份。
和往常一樣,每一天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觀察被編輯的動物幹細胞,本來以爲又是一無所獲的一天,直到第57號培養基中。
在顯微鏡下。
57號培養基中的燈塔水母幹細胞,竟然重新發育成爲了水螅蟲形態,更讓人意外的情況,該水螅蟲還有一些變化。
進一步檢測和化驗之後,在燈塔水母體內發現了一種新的酶。
李青葉一邊做重複實驗,一邊研究這種酶。
一個月後。
看着水族箱中,上百隻基因編輯出來的燈塔水母,慢悠悠的遊動着,還有手上的試管中,那淡藍色的液體。
“這個東西竟然可以將一部分基因變成假基因,只是……”李青葉又驚又喜地看向不遠處的幾個蛔印�
鐵蛔友Y面,關着好幾頭家豬,這些家豬都出現不同程度的衰老、器官病變和遺傳病。
如果僅僅是這樣,那李青葉或許不會對這種酶太感興趣,更加重要的是,這種酶還可以激活一些隱性基因。
“如果這種酶可以變得更加可控,並且降低副作用,那或許……”他心裏面在評估着這種酶的價值。
一想到這試管中的巨大潛力,李青葉興奮得夜不能寐,他廢寢忘食的繼續研究着這種酶,同時開始嘗試調整基因編輯的基因序列,看看能不能合成新的酶或者化合物。
其實對於科學研究的愛好,李青葉是相當矛盾的一個人。
從小到大他都活在父母的庇護下,也同時他大哥的能力也非常強,本來父母是希望他可以去北平大學讀法律專業的,以後可以通過考公,而大哥則繼續在商業上發展,兄弟倆可以相輔相成。
只可惜李青葉對於這個安排非常排斥。
他第一次違背父親的安排,報讀了江城大學的生物化學與分子生物學專業,就是爲了證明自己。
畢竟在商業上,他這一輩子都可能無法超過父親和大哥,而官場上的爾虞我詐,又讓他感到非常討厭和不適應。
思來想去,只剩下科學領域這個選擇了。
雖然藉助了母親的幫忙,可是科學領域的成就,天分和努力也是非常重要的。
這一次意外發現,讓李青葉感到非常振奮,因爲他終於可以向所有人證明自己。
爲了改良這種特殊的酶,他甚至連17年的新年,都沒有回去鵬城見父母,而是繼續留在江城的實驗室中,日以繼夜的埋頭研究。
直到……
那一天,一個電話傳來了驚天噩耗。
悲痛欲絕的心情,讓他忍不住淚流滿面。
那一刻,他的人生變成一片灰暗,什麼震驚世界的科學成果,什麼人類進化歷史的里程碑,什麼向世界證明自己,都變得毫無意義。
如果可以,他寧願捨棄這個成果,來換取父母的平安。
或許人就是這樣犯賤。
只有失去了,纔會覺得珍惜。
宛如行屍走肉一般的李青葉,回到了鵬城,只看到了父母冰冷的屍體,懊悔、絕望、悲痛盤踞在心中,讓他丟了魂魄般。
夜漸深。
窗外雨點停歇,北風也安靜了許多。
噩夢連連的李青葉,在疲憊不堪中睡到第二天中午。
一連半個月,除了送喫的一個村裏大媽,他誰都不見,一個人封閉在屋裏面。
直到4月13日下午。
導師的電話響了起來,鬍渣叢生、目光呆滯的李青葉,看着不斷響起的鈴聲,有氣無力的按下接聽:
“喂……”
“青葉,節哀順變,我近期打算去阿美利卡做學術訪問,你要不要一起過去,去換一換心情也好。”
但是心如死灰的李青葉,卻沒有出國的想法:“老闆,我打算中止博士考研……”
“什麼?青葉,你的天賦非常好,這樣放棄了,是不是太可惜了?你要考慮清楚呀!別到時候後悔。”導師關心的勸說道。
“不了,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電話另一邊的導師沉默了一會,繼續說道:“這樣吧!反正你現在還年輕,這半年你就休息和調整好心態,半年後再做決定。”
“謝謝,我會考慮的。”李青葉敷衍的回道,然後便掛了電話,準備繼續躺牀上。
突然手機的瀏覽器彈出一條頭條新聞。
他下意識準備清理了……
只是下一秒,李青葉卻愣住了,然後點開了這條新聞。
在看完新聞之後,他整個人都不好了,眼神更是陰晴不定的閃爍着:“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不可能……”
有些不敢相信的李青葉,繼續上網搜索着相關新聞,很快上百條相關新聞出現在手機頁面上。
逐條瀏覽之後,他臉色越發陰沉起來,同時一個可怕的念頭,也隨之浮上心頭。
第三章 細思極恐
李青葉的手機瀏覽器頁面上。
[今日頭條:新信集團戰略轉變……2017.04.20]
[新信集團新任總裁杜叔平:新信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不改變,就是破產……2017.04.11]
[新信集團與淡馬錫投資達成合作,將推動新信旗下多個子公司在北美上市融資……2017.04.04]
[斷尾求生:建虎鋼鐵成功併購通化鋼鐵,通化鋼鐵爲新信的控股公司之一……2017.03.28]
“這一個月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李青葉眼神變幻莫定的看着天花板。
哪怕他不懂公司經營的事情,也感覺到了不對勁,新信集團就是他父親創立的,很多事情在耳濡目染下,李青葉還是知道的。比如新信公司的基本模式,類似於華爲公司,這也是他父親的堅持之一。
仔細回憶起以往的一些記憶片段,他眉頭越發深鎖。
新信內部並不是鐵板一塊的,從父母以前的隻言片語中,他知道那十幾個合夥人中,有人希望堅持老模式,也有人希望與時俱進,推動公司上市融資,還有一部分在左右搖擺。
如果這一切是他父親主動改變的,那李青葉不會感到奇怪。
但是爲什麼偏偏是在這個時候,一直堅持不上市、不融資、員工持股的父親,突然去世之後,公司就發生瞭如此巨大的變化?
這由不得他不浮想聯翩。
又想起大哥進入公司後,也一向認同父親的經營模式。
14年大哥因爲去視察一個建設工地,被鋼筋當場砸死……
今年父母前往魔都洽談業務,中途被泥頭車連人帶車撞入黃浦江……
然後就是新信集團內部的快速洗牌,甚至連公司的根本都被改變了……
咕嚕……李青葉不由自主的吞嚥着喉嚨,冷汗溼透了後背,這一切太過於巧合了,彷彿有一隻無形的黑手,徽衷诶罴业牟恍抑小�
看着手機頁面上的照片,上面那些新信集團的創始人們,李青葉目光中閃過審視、懷疑、仇恨、憤怒和無力。
關閉手機頁面,靠在枕頭邊。
就算是猜到了幕後黑手就在那些人中,他此時此刻又有什麼辦法,如果他失去理智將這件事捅出來,死的人絕對是他。
現在對方不動手,是因爲自己父母剛剛去世,如果這個時候,李青葉也“意外”死亡,公司中屬於他父親的那一批人,肯定會兔死狐悲。
對方需要時間吞噬新信集團,也需要時間清理內部。
只要等幾年後,自己被公司的人淡忘了,對方也徹底掌控公司,社會上也沒有自己的消息了,到時候隨便安排一個“意外”,就可以讓自己徹底退場。
想到這裏,一股不寒而慄的恐懼,不由自主的湧上心頭來。
‘不行……我不接受這樣憋屈的死去……’
李青葉心裏面不甘的怒吼着,如果之前他是生無可戀的狀態,那此時此刻,則被仇恨填滿了整個心房,在沒有爲父母和大哥報仇之前,他這條命還不能交出去,這血海深仇成爲了李青葉活下去的動力。
腦海中無數的念頭在碰撞着。
他知道自己此時的處境非常危險,竊取新信公司的黑手,可不是什麼信男善女,一旦他表現出不對勁,極有可能會讓對方產生立刻斬草除根的想法。
而繼續在高山寺村裝瘋賣傻,估計也是慢性自殺罷了。
只要李青葉活着,就會成爲那些傢伙掌控新信公司的阻礙,或許在一般人看來,他不過是一個毛頭小子,根本不足爲懼。
沒有表現出有威脅,不代表就真的沒有威脅,他活着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幕後黑手,直接物理毀滅李青葉,纔是最簡單的方案,不僅僅可以打擊李氏殘黨,還可以吞下李青葉名下的5.8%公司股份。
而如果採用其他方案,不僅僅容易夜長夢多,也容易節外生枝。
李青葉苦思冥想着破局之策。
現在什麼都不做,或者在村裏面裝瘋賣傻,是行不通的。
而立刻回去鵬城,依靠李氏殘部對抗杜叔平等人,估計也是凶多吉少,因爲他無法判斷誰纔是忠於他父親和李氏的人,和那些老狐狸勾心鬥角,十個他都玩不過對方。
思來想去,李青葉突然眼神中閃過一絲瘋狂。
退是死。
進也是死。
爲今之計,只能置之死地而後生了。
打定主意之後,他又重新按照自己的想法,重新梳理了一下自己掌握的可用資源。
個人存款137萬,江城大學附近的一套148平方商品房,彩心化妝品公司(擁有一個投資2200萬的生化實驗室),公司流動資金372萬。
父母的存款、房產和公司股票,其中股票是不能隨便動的,不然容易引起杜叔平等人的注意。
可惡!李青葉拳頭緊握,要知道新信集團總資產高達上千億,他父母那5.8%的原始股,至少價值七十多億。
不過他此時也只能忍氣吞聲了。
公司那5.8%的股份,對於此時的他而言,就是一張催命符。
不能動用新信公司的股份,那自己父母的其他遺產,估計短時間內,也是不能隨便去處理。
想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才昏昏沉沉的睡了下去。
直到4月26日。
李青葉一臉頹廢告別了七叔公,然後打了一個電話給武和光。
“武叔……”
“青葉,是打算回鵬城嗎?叔叔我已經給你打掃了一個房間,就等着你回來。”武和光和藹的說道。
李青葉的聲音還是那樣有氣無力:“不了,我打算跟導師去阿美利卡做學術訪問,可能今年就不回國內了。”
“……”電話另一邊的武和光停頓了一會,隨即又溫和地安慰起來:“這樣也好,去散散心,公司有我和老蘇他們在,對了,我在阿美利卡有一些老朋友,可以給你安排一下賓夕法尼亞大學的工商管理專業,以後……”
還沒有等對方說完,李青葉就拒絕了:“謝了,武叔,不過我只想跟着導師去阿美利卡看看,還是生物學適合我。”
“那好吧!到了那邊後,你給我打電話,如果缺錢了,別跟叔叔客氣。”
“知道了,武叔,我掛了。”
掛了電話,他拉着行李箱,坐上三輪車,前往青山橋鎮的客哒尽�
爲了以後的安全考慮,接下來的行程,他只能儘量搭乘人比較多的公共汽車、高鐵和飛機,至於出租車和私家車,在沒有牢靠的班底之前,他是不會搭乘的。
畢竟在這個國度裏面,那幫傢伙面對人流量比較多的公共交通工具,多少會有些忌憚。
李青葉這樣做,就是在利用其他乘客,讓對方投鼠忌器。
而跟着導師出國,這件事也是真的,畢竟他導師在國內也是大牛之一,上面還有一個院士老師在。
他只要不立刻表現出要報仇雪恨的言行,對方大概率會顧忌到誤傷一個知名科學家的風險。
只要李青葉呆在導師身邊,短時間內的安全性至少會高上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