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云飞岫
雖然騎兵無法用來攻城,卻可以爲後面的二十多萬步卒做掩護,讓後方可以有充足的時間準備攻城器械。
等蠻族把攻城器械哌^來,就是攻城之戰的開始。
現在的雲中郡城裏常備兵卒只有八千,因爲之前燕王作亂的時候,有大量兵卒被調走,至今也沒能回來。
八千守幾十萬人!
必定極其慘烈!
因此,陳同纔會上書崔恆,請求募兵之權,讓他在雲樞郡裏招募兵卒。
只有招募到足夠多的兵卒,他們纔有機會守住這座雲樞郡。
否則,一切都只是空談。
“撫郡,這一仗,你打算怎麼打?”陳同向身邊的惠世詢問道。
“若這些蠻族攻城之前,使君的回信能到,自然一切聽從使君的安排。”惠世的想法簡單而至極,望着遠方,沉聲道,“若回信未到,我便先出城殺他個人仰馬翻。”
“確實,也只能這樣了。”陳同點了點頭,轉身看向城內,可以清晰聽到不遠處軍隊操練的聲音,“孟太守開始操練兵卒了,我們過去看看?”
“走。”惠世點了點頭。
……
雲樞郡太守名叫孟章。
現年已經五十七歲,但體格依舊十分健碩,親自操練士兵,喊話中氣十足。
“兒郎們!”孟章披甲站在八千兵卒的前方,高聲大喊,“蠻族兵臨城下,要攻破我們的城牆,搶劫我們的糧食,殺戮我們的兒子,搶奪我們的妻女!我們,該怎麼做!”
“殺他孃的!”
“乾死他們!”
“幹翻那羣蠻子!”
八千兵卒羣情激憤,漲紅着臉怒吼。
他們基本都是雲樞郡本地的百姓,他們父母親人,妻子兒女全都在這裏。
如果蠻族破城,後果不堪設想。
二十八年前,雲樞郡還在草原蠻族的手中。
這八千兵卒裏就有不少人是在那個時代出生的,時常會聽到家中長輩講述那段悲慘的生活,甚至還有一些兵卒是曾親身經歷過那個時代的。
所有人都十分清楚,在草原蠻族的治下,過的是什麼生活。
不,不是生活!
只是活着!
那個時候,這裏的百姓連好好活着都是奢望。
尤其是女子。
只要超過十歲,基本都會淪爲蠻族的玩物。
簡直就是生活在地獄之中。
一定要守住雲樞郡城!
孟章看着羣情激憤的兵卒們,心裏十分地欣慰。
可卻沒有半點歡喜。
他很清楚,一旦戰鬥爆發,開始守城,自己眼前的這八千兵卒必定大量陣亡,最後還能不能剩下兩千,都是個未知數。
不過,作爲雲樞郡太守,他必須表現的足夠剛強,面對這些兵卒,他繼續高聲喝道:“沒錯!幹翻那羣蠻子!
“這裏就是我們的家,身後已無退之地,我們避無可避,逃無可逃,只有死戰,只有守住這座城,纔有活下去的希望!”
他本就是軍人出身。
十分清楚雲樞郡的重要性。
這裏是豐州的北方門戶,沒有云樞郡北方蠻族可隨時入關,一馬平川的劫掠。
整個豐州都會成爲不設防的狀態。
二十八年前,孟章追隨鎮北大將軍陳鵬舉一起北擊蠻族,將淪落在蠻族手中的雲樞郡收復,纔算徹底光復了整個豐州。
在那之前,豐州雖名義上算是大晉的領土,實際上早就成了北方蠻族的後花園,想進就進,想出就出,任其蹂躪。
而且雲樞郡還有用來養馬的牧場,可以阻隔大軍的千峯山。
有了雲樞郡的豐州,纔算是大晉的豐州,沒有云樞郡的豐州,就只是個隨時都會被蠻族侵犯的小姑娘。
雲樞郡絕對不能再丟了!
這時惠世與陳同走了過來,但並未打擾孟章練兵,而是在一旁靜靜等待。
孟章結束了一輪練兵後,便來到兩人面前,拱手行禮,詢問道:“兩位大人,城外情況如何?”
對於這兩個從長豐州府過來的長官,他最初的時候還是有些不滿的。
可在相處之後卻發現這兩人都是一心爲了百姓,便也就和睦了起來。
尤其孟章還發現惠世的眉眼與陳鵬舉極爲相似。
這就更讓他與惠世親近了許多。
基本沒有什麼矛盾。
惠世沉聲道:“城外時常有蠻族哨騎遊走,應是在查看我們守城的情況,有事也會射箭送信,搞一些蠱惑人心的言論。”
陳同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道:“這兩天地方哨騎最常編造的,就是說大晉皇帝已經下了詔令,把豐州割讓給了他們的呼徵單于。
“雖然此事猶如天方夜譚極不可信,但已經在軍中和百姓中間傳播開來,還請孟太守多加註意,莫要讓兵卒和百姓受此蠱惑。”
平白無故割讓一州之地給草原蠻族,除非是傻子纔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雲樞郡這邊根本就沒有人相信。
“傳播此消息者,其心可誅!”孟章的神色極爲陰沉,這樣的攻心之策可不像是那羣蠻子能做出來的事情,難不成有人在暗中指點他們?
不過,面對這種手段,也只能罵一罵,難以纔去有效措施,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詢問道:“陳兵曹,使君的回信到了麼?”
“還沒有。”陳同搖了搖頭道,“不過,按照時間來算,現在使君的回信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這樣就好……”孟章先是點了點頭,又思忖了一下,忍不住道,“陳兵曹,有句話老夫還忍不住想講一講。
“如今雲樞郡戰況緊急,缺少兵卒,我們應該儘快募兵擴充,這樣纔有更強的守城希望,而不是指望着這八千步卒。
“沒錯,我們是沒有自己募兵的全力,按照流程是應該先向州牧使君申請,可現在兵臨城下,已經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了。”
他的意思很簡單,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現在就不應該去管什麼流程,應該直接放開了募兵纔對。
“不,若是換做其他州牧,你這樣做沒有錯。”陳同卻是搖了搖頭道,“但在崔使君治下卻不同,只要我們能得到使君的回信,則此戰必勝。”
“使君有大神通,只要在信件裏帶上一兩個,彈指間就能滅掉蠻族大軍。”惠世在一旁解釋道。
“……”孟章聞言沉默了,他想到了一些關於豐州牧崔恆的傳聞,皺眉道,“這裏可沒有洪河,沒辦法借水淹死大軍。”
與絕大多數人一樣,他也是更相信崔恆是藉助地形優勢與洪河水的力量,才能先後擊敗數倍於自身的大軍。
至於大神通?
古往今來從未聽過能力敵幾十萬大軍的神通。
根本就無法讓人相信。
“我們應該不會收到使君的回信了。”就在這個時候,惠世忽然開口。
這話頓時把旁邊的陳同下了一跳。
什麼意思?!
他正要詢問,卻又見到惠世正畢恭畢敬地朝天行禮。
“恭迎使君!”惠世朝天行禮,恭敬至極。
他背後的龍紋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這就意味着崔恆來了,並且無意遮掩自身行蹤。
陳同聞言連忙向上看去。
正見到一個身影騰雲駕霧,緩緩從天邊飄了過來。
於是,他急忙禮拜道:“恭迎使君!”
“飛,飛過來的?!”孟章則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崔恆。
這樣騰雲駕霧的手段,在絕大多數人的認知裏,就已經是神仙了。
卸喑莾鹊陌傩铡⒈湟捕伎吹搅舜迱a騰雲駕霧地從天而降,內心頓時都充滿了無盡的歡喜。
在面對蠻族兵臨城下,即將攻城的是時刻,忽然來了一位神仙。
這簡直就像是漆黑的永夜裏出現了一盞燈。
原本惶惶不安的百姓,心裏頓時感覺自己安全了許多。
這個時候無論他們在做什麼,都紛紛跪倒在地,向着天上的崔恆頂禮膜拜。
一道道只有崔恆看到的紅色、白色光芒,緩緩飄向了天空。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八千兵卒,八千宗師
騰雲駕霧,飛天而行!
這在絕大多數人的眼裏,就是神仙手段,都會飛了,不是神仙是什麼?!
因此,崔恆腳踏祥雲而來,立刻就引得整座雲樞郡城轟動。
幾乎每個百姓都跪在了地上,向天頂禮膜拜。
崔恆收集了這些百姓的喜、愛之光後,便降落在了惠世、陳同、孟章三人的面前。
不過,他並未先與這三人講話,而是看向了不遠處的八千兵卒,輕輕頜首道:“好啊,都是好漢子。”
確實是好漢子。
雲樞郡與草原接壤,男丁幾乎人人習武,體格都十分健壯。
雖然都不是什麼高深武學,最多也就練到內養的層次,連氣感都練不出來,但用來強健身體,增強精氣神已經足夠了。
“使君,雲樞郡遍地都是好男兒!”陳同湊過來行禮道,“若能招募幾萬兵卒,稍加訓練,屬下定能守住這座雲樞關。”
“好你個陳同,使君都來了,還用你來守城?”惠世向來有話說話,躬身行禮後道,“使君,您來這邊,可是因爲那草原蠻族有什麼特殊之處?”
他們兩個都看得出來,既然崔恆來到了這雲樞郡城,勢必要施展大神通守城。
此戰已是必勝。
不過,若只是尋常征戰,理應只送過來一封准許募兵的書信即可,根本沒有必要親自過來。
除非是草原蠻族那邊不正常。
“情況確實有些變化。”崔恆輕輕頜首,看向旁邊的孟章,微笑道,“這位就是雲樞郡太守?”
“下官孟章,拜見使君。”孟章恭敬向崔恆行禮,又忍不住問道,“敢問使君,可是神仙否?”
剛剛崔恆登場的方式,實在是太震撼了。
讓這位見多識廣的老太守都感覺到難以置信。
只覺自己的認知都被顛覆了。
一個人居然能騰雲駕霧,行於天上,肉身渡空,這不就是神仙嗎?
畢竟,在這個世界,就算是把武功修煉到了神藏,打開了體內寶藏,擁有了神力,也是無法飛行的。
只有道一宮這樣底蘊深厚的古老傳承,纔有專門覺醒“駕雲”、“御風”這類神力的方法。
“我並非神仙,依舊是個凡人,只不過是有一點微末手段罷了。”崔恆微微搖頭。
這是實話實說。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即便是這個世界,都還有太多未知。
若是與浩瀚宇宙相比,金丹大成的這點本事更是微不足道。
“……”孟章頓時無語,他活了大半輩子,可沒見過能騰雲駕霧的凡人,“使君,您親自過來,應是爲了幫我們守城吧。”
最後,他還是把話題歸到了守城這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