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云飞岫
不過，崔恆這屈指一彈所產生的威力，遠不止於此。
轟隆！
在刀光和萬道都劈碎了之後，王東臨忽然又聽到自己身後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這讓他的身體驟然間緊繃，下意識地回頭看了過去。
然後，他一眼就看到了這片土地的盡頭，看到了另一個方向的天空。
原本他的身後應該有議事堂的廢墟，以及長達三百多丈的建築羣落，現在卻只剩下了一個貫穿到三百丈之外，寬達十幾丈的巨型深溝。
其中的一切，全都化爲了烏有。
就連剛剛僥倖躲開刀光的王懷義，也在這一彈指的威能之下灰飛煙滅，骨頭渣子都沒有了。
僅剩的王家人見到這一幕，全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什麼叫強大？
這就叫強大！
撲通！
王東臨終於放棄了抵抗，跪在了地上，匍匐在崔恆的面前，深吸一口氣，咬牙道：“你殺了我吧。”
“居然不是求饒麼？”崔恆俯視着王東臨，輕笑道。
與此同時，他看到王東臨的身上看到了濃濃的灰色光芒，這是已經徹底絕望的悲哀情緒。
“你說你是恆霞真人和洪武天王的師父，我怎麼可能還有命在？”王東臨悽慘一笑，“你也不必問我什麼，我是什麼都不會說的。”
“是麼？”崔恆笑而不語，動用法力，讓腳下的這塊土地重新開始向上飛行。
轟隆隆！
王東臨忽然聽到自己腳下的這塊土地又傳來了一陣陣巨響。
同時颶風再一次從上方倒灌了下來，這一次的風力比之前還大，甚至壓的他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又在上升了！
王東臨可以清晰地感覺到，王家大宅以及下方的這塊土地，居然又開始繼續向上飛昇。
剛剛就已經是四千丈的高空了，再往上飛就到哪裏了？！
這崔恆想要做什麼？！
漸漸地，王東臨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越來越沉重，呼吸也變得越來越困難了，極度的寒冷也開始侵蝕他的身體。
神境的能力已經不足以讓他保護自己在高大上萬丈的高空中正常生存了。
可這塊土地還在繼續向上！
漸漸地連天光都不見了蹤影，王東臨只覺自己好像是一下子墜入了永恆的暗夜之中。
他用眼角的餘光看向周圍，卻只看到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這還是在天上嗎？”他的呼吸已經停止了，意識都有些模糊了，腦海中的思緒也變得十分遲鈍，“還是說我已經死了？”
就在這個時候，王東臨忽然感覺自己眼前大亮，彷彿一下子就從極夜之中來到了白晝，他再一次看到了崔恆的身影，也看清了周圍的情形。
這裏似乎依舊是高空之中，下方的這塊土地依舊在向上飛昇。
可卻詭異的沒有了颶風從上方倒灌。
周圍是數不盡的各種顏色糅合在一起，或是光圈，或是光帶，它們彼此之前碰撞，迸發出一道道刺目耀眼的電光，照亮這裏的一切。
不過，剛剛亮起的那道光芒很快就消失了，那無數種奇異色彩交織的詭異景象也消失在了王東臨的眼中。
眼前的一切再次變得極度黑暗。
王東臨只覺自己的內心再一次沉入了無底深淵。
在這光暗交疊變化的環境下重新墜入黑暗，讓他湧起了一股難以言表的恐懼感和絕望感。
這是精神上的極致折磨。
“與我講一講天墟界，還有洪武和恆霞的事情吧。”崔恆清冷的聲音響起，“你要說出你所知道的一切，就從你自身的情況講起吧。”
在王東臨聽到崔恆聲音的一瞬間，他忽然就感覺到自己身上的異常感覺全都消失了，呼吸恢復了正常，也不再感覺到寒冷，就連那無盡的黑暗也被一團懸浮在上方的火光驅散。
“我，我說，我什麼都說！”王東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現在他第一次感覺到，原來可以正常呼吸是這樣幸福的事情。
自己原以爲自己能寧死不說，反正說了也是死。
可在有了剛纔的經歷之後，他發現自己錯了。
大錯特錯！
就算同樣是死，也有不同的死法！
王東臨略微平復了一下情緒，再次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名叫王東臨，是天墟界大周國江東王氏子弟，爲當代家主第三十一子。
“我曾作爲江東王氏最年輕的主脈子弟，跟隨父親一起，前往天下世家之首的臨江裴氏，參加天人壽宴……”
第一百零六章 九姓二十四家，仙班有定額
臨江裴氏？
崔恆聞言不由一愣。
這不是裴青書出身的世家嗎？
大周……是他和李明瓊所在的國度。
原來是他們啊。
“也不知道那兩個小孩兒現在怎麼樣了。”崔恆略微有些恍惚，“當初我傳授給他們的武功，又修煉到什麼層次了？”
一百五十年前。
裴青書和李明瓊掉進了他的新手空間裏。
並得到了他傳授的武功。
其實，在崔恆的心裏，一直只是把這兩人歸爲“較有緣”。
遠沒有洪富貴和姜七七的分量重。
可時隔這麼久忽然聽到相關的消息，難免有些唏噓。
不過，他並沒有打斷王東臨的敘述，依舊是靜靜的聽着。
隨着王東臨的描述，天墟界的大致情況逐漸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來。
那同樣是一個被世家和門派把持着的世界。
可與這邊的大晉又有不同。
首先是九大仙門，三大佛院高高在上。
以天人、大菩薩之威，凌駕一切之上。
其次是大周皇朝、臨江裴氏、道一宮，都是有着天人的頂尖勢力。
這三個大勢力彼此結盟，並不在九大仙門的管轄之內。
真正被九大仙門管轄的是那些頂尖世家豪門。
即九姓二十四家。
九姓是世族，二十四家是豪門。
這是有着明確區別的，代表着不同的地位，不同的特權，不同的資源。
最核心的一點，就是“仙班”的數額。
仙門九姓二十四家的“仙人”數量都是有明確的規定的。
九姓世族准許有人仙十八個，地仙五個。
二十四豪門則只准有人仙九個，地仙一個。
江東王氏便是九姓世族之一。
現在家中有三個地仙，十七個人仙，其中光是王東臨的同輩就有九個。
“這仙班的限制是如何實現的？”崔恆忍不住皺眉問道。
同時，他也想到了當初李明瓊所說過的情況，仙武之法被仙門把持，明明有仙路在前，世人卻不得其門而入。
王東臨所說的情況與這個倒是可以對應上。
可要怎麼實現這種限制？
就算仙門禁止世族豪門私自傳授成仙之法，意義也不大。
只要時間長了，肯定難以避免功法流傳出去。
功法一旦流傳出去，上升通道就會被打開，這樣嚴格的數額限制就會不復存在。
“通過三元仙丹，只有服用三元仙丹，才能位列‘仙班’。”王東臨解釋道，“這種仙丹只有仙門纔有。
“我聽族中長輩講，仙丹的效果十分奇特，只要吞服下去，就可以立地成仙，或是從人仙突破成地仙。”
“吞服仙丹立地成仙？”崔恆聞言皺眉道，“這樣他們知道自己怎麼突破的嗎？”
“應是不知道。”王東臨搖了搖頭，“吞了仙丹之後是立地成仙，沒有突破過程。”
“……嗯。”崔恆聞言一愣，然後輕輕頷首，“繼續。”
“是，是！”王東臨急忙點頭，“每過十年，世族豪門先在內部遴選出合適的晉升者，讓他們攜帶者足額的天露仙晶，前往管轄自己的仙門。
“仙門則會在這些晉升者中選出符合他們要求的人，賜予一顆仙丹，若是神境晉升人仙，則賜予人元仙丹，若是人仙晉升地仙，則會賜予地元仙丹。”
崔恆陷入了沉思。
按照王東臨講述的情況來看，所謂的九姓二十四家根本就沒有掌握自己的晉升通道。
他們的生死存亡都掌控在仙門手中，連一丁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而且，服用仙丹才能突破境界，絕不可能是什麼正常的修煉之法。
大概率是九大仙門爲了方便自己掌控世族豪門，弄出來的特殊法門。
“九大仙門自己突破，也需要喫仙丹？”崔恆輕笑道。
“不知道，但聽說是……不用的。”王東臨也明白崔恆是什麼意思。
這確實非常憋屈，但這就是不得不面對的事實。
“原來如此。”崔恆輕輕頜首，基本篤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測，隨後他又詢問道，“大周皇室、臨江裴氏、道一宮是否也服用仙丹？”
若是李明瓊和裴青書把他教授的武功傳承了下來，那麼大周皇室和臨江裴氏應該可以只靠修煉就能突破境界纔對。
道一宮本質上是天墟界的外來戶，又不跟九大仙門站在一起，也不受其管轄，多半也是不服用仙丹的。
“大周皇室和臨江裴氏都有獨屬於他們的仙武之法，無需仙丹。”王東臨有些羨慕地道：“至於道一宮，他們不僅能不用仙丹突破，還有煉製仙丹的手段。”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又道：“因爲這個九大仙門一直都想滅掉道一宮，這一次百年之期，我們王氏就接到了仙門的命令，要在下界覆滅道一宮。
“上界那邊應該也會動手，據說是過了一百年的時間，仙門佛院已經在仙隕大劫造成的影響中恢復了元氣，打算把道一宮、大周皇室、臨江裴氏一網打盡。”
“百年前的仙隕大劫？”崔恆聞言眉頭微微上挑，冷笑道，“是指圍攻仙霞派一事吧。”
“是，是的。”王東臨知道自己這是說到了關鍵點，不禁有些驚慌。
“爲什麼要圍攻仙霞派？”崔恆沉聲道。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的疑惑，真的就只是因爲修煉方式不同，就要不死不休？
不過，從王東臨前面透露的那些信息來看，他心裏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
“是，是因爲……”王東臨腦子飛速轉動，很快就組織起了語言，“百年前大周還不是女帝統治，臨江裴氏也還在九姓世族之中。
“那個時候，除了仙門佛院之外，世間不需要仙丹就能突破境界的只有道一宮，這也是道一宮總是被針對的原因。
“可那一次百年之期，寶林禪院的一名羅漢，在下界發現仙霞派竟不需要仙丹能成仙，甚至已經有了數位人仙和一位地仙。
“這比道一宮在人間的實力還要強大的多，於是寶林禪院當即就聯合了兩大仙門，率領三姓十二家對仙霞派進行圍剿。”
“果然是這樣！”崔恆面若寒霜。
先前他就猜到了這個理由，可真正聽到答案之後還是感到憤怒。
這完全就是無妄之災！